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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瑪拉嘿嘿笑了幾聲,道“那可不行,每週的氣人大賽可是我為數不多的快樂!”
【唉……】夏塔洛滿臉愁容,在心中嘆了口氣,只覺得自己當初真是閒的蛋疼,為了訓練阿瑪拉的語言邏輯,搞出來什麼鬼個氣人大賽。最初的時候他還能贏個幾次,結果到了現在,自己反而成了那個不善言辭的了。
想到這裡,他不禁猜想阿瑪拉是不是有什麼除了引力之外的特異功能,明明阿瑪拉每回氣人的招數都一樣,而且事後回想起來演技也都十分拙劣,但自己就是每回都會上鉤,甚至連有氣人大賽這回事兒都給忘記了。
“哎哎!醫生!獎勵,獎勵!”見夏塔洛有些走神,阿瑪拉還以為他是要賴賬,便上躥下跳地朝著夏塔洛拍或拽起來。
“好好好。”夏塔洛無奈的嘆了口氣,“獎勵,獎勵。放心吧,不會少了你的。”
說著,夏塔洛操控腦機,開啟了實驗室的一扇暗門,他帶著阿瑪拉走了進去。
暗門裡頭的房間是一間小型實驗室,裡頭沒有什麼過多的東西,只有一張椅子,一張桌子,以及一臺有著大螢幕的顯微裝置,甚至連照明的燈都沒有。
夏塔洛在椅子上坐下,拉開桌子的一個抽屜,從裡面拿出了一支針管,以及兩份提前處理好的顯微玻片標本。
“關於你突然擁有高思維能力這件事,我查出了一些成果。”夏塔洛將玻片標本的其中之一放入顯微裝置,並示意阿瑪拉看向大螢幕。
那螢幕上面顯示著一些生物細胞,上面還環繞著縷縷的青色光芒。這個東西阿瑪拉很是熟悉,他問道:“柯羅的大腦的組織……這是要?”
“是的,準確地說是柯羅大腦各部分組織的集合體。”夏塔洛道“具體先不跟你解釋,我先給你看看另一份,看完之後,你或許就明白了。”說罷,他又將另一份玻片標本放了進去,隨後,大螢幕被一條縱線一分為二,顯示出了兩份影象。
阿瑪拉凝視著新出現的影象,那個影象與剛才的影象完全不一樣,細胞的形態不一樣,也沒有那種青色的光。他感到有些疑惑,問道:“這又是?”
聽到他的疑惑,夏塔洛沉默了幾秒,用這幾秒時間稍微組織了一下語言,然後道:“或許這麼說,你可能會感覺有些奇怪。但你現在看到的這個新出現的影象,其實是正常柯羅的大腦組織。”
“什麼?”阿瑪拉驚呼一聲,“那照你這麼說,我的大腦組織比起其他柯羅而言是特殊的,而我又沒有取過自己的大腦組織給你,那你手中的這份特殊柯羅的大腦組織究竟是怎麼得到的?難道這個世界上還有第二隻高智商的柯羅?”
“你這麼說……也不是不行,你看看這個。”說著,夏塔洛拿起那支剛剛從抽屜中拿出的針管,阿瑪拉的視線隨著他的手移動所移動,最終也停留在針管上。阿瑪拉仔細觀察著針管,發現那支針管裡所裝著的液體恰好與細胞上的青色光芒色調相同。
“這是星際養殖公司【阿薩】今年(霍姆特計年)下半年剛發售的情緒抑制劑。”夏塔洛沒有給阿瑪拉留髮問的時間,手上直接做起了動作。他從顯微裝置中將剛剛放入的正常柯羅腦組織玻片標本取出,並將其拆開,然後輕輕推動針管,將一滴液體滴在了腦組織上面。
液體接觸到腦組織的瞬間,腦組織的縫隙中,肉眼可見的遊離起青色的光芒。夏塔洛看向阿瑪拉,道:“首先,我得承認一件事情。這個藥品,阿薩對外所宣稱的是強效情緒抑制劑,並帶有消除記憶的功效。我將它買來的最初原因,是因為我對你保有戒心,畢竟我是人,你是獸,你和人類之間還有著血海深仇,為了防止你哪天爆發,我有所戒備自然是應該的。”
阿瑪拉沉默片刻,點了點頭,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在對你使用之前,我總得確認一下這個東西的功效,畢竟是保命武器……然後,我就在活性柯羅腦組織上進行了實驗,結果,在之後的實驗分析中,那份腦組織的不但沒有受到限制,反而形態都發生了變化!”夏塔洛的聲調逐漸提高,將他這段時間以來心中儲存的震驚全都表露了出來。“這件東西可是對生物大腦的改造,我不相信阿薩現在就有膽子幹此等大逆不道,罪無可赦的褻瀆之事。抱著疑惑之心,於是,我便展開了長達數月的分析調查。”
說到這裡,夏塔洛頓了一下,輕點了兩下桌面,一杯白水從桌上冒出,他拿起杯子喝了幾口水,重新醞釀了一下,又道:“在這數月的分析調查中,我對無數生物的腦組織進行了實驗,但除了柯羅以外,其餘所有生物,無一例外,這個藥劑對它們起到的作用都只有活性抑制,並沒有發生形態上的變化。這種光芒……我感覺與小洛爾瑟那一晚受到的詛咒很像,據說詛咒其實就是氣運的一種,出自氣運法則,而與詛咒相對立的,便是賜福……這很可能是某位始初給予柯羅一族的間接賜福。”
“也就是說……柯羅很有可能不是自研物種?”阿瑪拉問道。
“很有可能。”夏塔洛重重的點了兩下頭“而且就依我個人而言,我不認為阿薩具備使用法則的能力,畢竟這是始初定下的制度,不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公司想違背就違背的,要不然他們早就不幹這行了。”
夏塔洛並沒有把話說全,但阿瑪拉已然明白他想表達的是什麼意思了。避諱嘛,不寒磣。
“所以,比起“柯羅是自研物種”這種荒唐的理論,我更願相信這些腦子裡挖了坑的傻子只是利慾薰心,想了個什麼辦法,找到了一些不為人知的物種,對它們進行了些許改造。”說罷,夏塔洛再次點了兩下桌子,讓人工智慧將桌面上的儀器以及其他東西全部都收了起來。
而後,他撐著椅子站起身來,走到阿瑪拉麵前,俯身與他的眼睛對視,十分嚴肅地道:“由法則而來的賜福,結合你變成人的機遇,這說明你——阿瑪拉,是受神憐愛而誕生的神子,與人同等。所以,我現在想問你一個問題,你還懷有復仇之意嗎?”
“你希望我怎麼回答呢?醫生?”阿瑪拉問道。
“我自然是希望你不抱有復仇之意,作為一個人類。”夏塔洛依舊緊盯著他的眼睛“但你怎麼回答都可以,這只是問一問,也僅僅是問一問。”
“或許有,或許沒有。”阿瑪拉沒有迴避他的視線,反而用真摯的眼神回視著他“至少這段時間裡,我瞭解到你是個不錯的人,霍恩也是個不錯的人。如同書中所說‘值得稱頌的是人,而不是職業。’評論善惡的單位也應該是生命個體,而不是種族。除了阿薩以外,我目前不憎恨其他人類。況且,它欠人類應該也有債吧,關於你是‘第一個’知曉柯羅擁有異能的人這件事?”
聽到他的話,夏塔洛沉默了,他知道,阿瑪拉是在用道德捆綁利害關係,將阿薩與獸、與人、與神之間的矛盾共同聯絡起來。
夏塔洛嘴裡磕磕絆絆地念著什麼,最終也沒說出個所以然來。他知道,在話題往四者之間的關係上跑去時,他就已經無法再反駁關於仇恨這個事了。因為只要阿瑪拉願意,私人復仇隨時都可以變成高尚的為了大義而向公司宣戰。
“你想讓我不要用暴力解決問題?”阿瑪拉看出了夏塔洛心中想的是什麼,他笑道“放心,我現在還不會做出暴力舉動,因為我不想給好人添麻煩。但也請您注意,生命的本源不可磨滅。哪怕我現在變成人了,也依舊是柯羅。”
“我知道了。”夏塔洛沒來由地起了一身的冷汗,但同時也徹底的鬆了口氣。
他抹了把汗,喟然道:“你只是一隻人形的、高智商的柯羅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