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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吃我們的喝我們的,大人做事你憑什麼插嘴?”原本一直咒罵的爸爸突然變得暴躁起來。
“憑什麼?”李清若氣笑了“就憑你們枉為人父母,就憑你們縱容惡人傷害至親骨肉,就憑你們吃的用的都是宋仲安的買命錢!”
“你們對宋仲安不聞不問不管不顧,卻不許他問個為什麼,當真是好大的父母威風!”
話音剛落,原本還有些暴躁的爸爸媽媽立刻變得怨毒起來,他們像真正的惡鬼,恨不得將她分食。
只是可惜,他們進不來學校。
原本惡鬼群集的學校,此刻竟然成為了她的避難所。
或許也曾是未曾被欺負時,宋仲安的避難所。
門外的父母努力地撕咬抓撓,試圖進入校園。
可都沒用。
她的想法得到了印證,哪怕是校園外的人,也依舊沒能逃脫。
而且,看他們的樣子,他們知道宋仲安已經死了。
卻在她說出真相的那一刻,突然展露了原本的面目。
她想到了王老師說的測試。
通不過測試的人都要死,無一例外。
老師們的測試是什麼?
殺死她還是阻止她找到真相?
還是,都可以?
那她的測試,是不是就是活下來,並且找到真相?
她最後看了一眼滿臉猙獰可怖的爸爸媽媽,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校門口。
等她到教室的時候,原本熱鬧的教室一瞬間安靜了下來。
著周圍的同學都在用一種極其怪異地眼神盯著她。
看起來的確是有效,她知道的越多,境遇就越接近宋仲安。
一開始鄒茉還願意和她虛與委蛇,可後面趙雨卻直接把她推下樓梯,現在卻直接開始仇視她。
還有一種可能就是,她所經歷的就是宋仲安的縮影。
她變相地體驗到了宋仲安所經歷的。
可宋仲安的結局是死亡,她心下一沉,已經有了想法。
果然,等她到達桌子的時候,椅子的四周被人丟滿了垃圾,椅面上有流淌的紅色墨汁,她桌子上的書也被弄得亂七八糟。
就在朱老師進來的那一瞬間,李清若舉起了手,她決定賭一把。
朱老師皺著眉走了過來,看到這副慘劇後,他環視四周。
“誰幹的?”
“李博文。”
李清若言之鑿鑿。
朱老師愣了一下,半晌憋出一句。
“你跟我來辦公室。”
這是她第一次正大光明地進辦公室。
“宋仲安,你和李博文同學有什麼矛盾嗎?”朱老師斟酌著開口。
桂姨說過,朱老師會為她提供幫助。
“我不知道。”
她回答的很坦蕩,她的確不知道宋仲安為什麼會成為被欺負的物件。
朱老師喝了口玻璃杯裡的濃茶,他的鏡片反射出檔案櫃的模樣。
“仲安啊,這件事我會聯絡李博文的。”
只是聯絡?
李清若想到了規則裡提到過可以尋求爸爸媽媽的幫助。
雖然她現在已經把爸爸媽媽得罪完了,可不代表她不能再利用他們倆了。
於是,李清若再抬頭,眼裡已經蓄滿了淚水。
“老師,李博文已經不是第一次這麼做了,您不能每次都袒護他。”
她擦了擦淚。
“我也是父母的心尖,如果被我爸媽知道了。”
還不等她說完,朱老師就呵斥住她。
“你知道李博文家裡的情況,你不想繼續讀書了?還是你爸媽的工作不想要了?”
他的態度又軟化了下來“仲安,老師已經說過了,會聯絡李博文的。”
果然,父母對老師有一定的制約作用。
可是,李博文現在到底在哪裡?
“好的,老師,我知道了。”
告別朱老師,李清若回到了教室準備晚自習。
“李清若,老師和你說了什麼?”
張瑞陽湊了上來。
他是李博文的好朋友,她不止一次看到他們兩個呆在一起。
李博文欺負宋仲安的話,那張瑞陽肯定也在其中。
“張瑞陽,李博文在哪裡?”
張瑞陽沒說話,直勾勾地盯著她。
“如果你告訴我李博文在哪裡,我可以幫你完成語文作業。”
張瑞陽是出了名的成績差,特別是語文。
而且老師的詭異等級明顯高於同學。
對於老師來說,他們也不過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果不其然,張瑞陽狐疑地盯著她。
“真的嗎?”
“嗯。”
“他在宿舍裡。”
李清若把自己的作業遞給他。
宿舍?
她想到了那個餐廳旁邊的宿舍。
會是那個嗎?
還是說她現在住的宿舍?
李博文在宿舍幹什麼?
李博文和那隻狸花貓又有什麼關係?
“張瑞陽。”
百忙之中,張瑞陽抬起頭“幹嘛。”
“宿舍在哪?”
頓時,他用一種你是瘋了嗎的眼神看她。
“當然是餐廳旁邊了。”
所以,她應該去餐廳旁邊那間宿舍嗎?
可是為什麼她午休的時候不是這樣的?
還是說隨著時間的變化,一切都改變了。
如果是這樣的話,她要抓緊時間了。
在她的印象裡,秦老師一般會佔用晚自習的時間來講解英語卷子。
可是直到晚自習的鬧鐘響起,她依舊沒看到秦老師。
“咕咕咕。”
她的肚子突然叫了起來。
可是她吃過晚餐了。
必須在食堂用餐,超市的食物是不乾淨的,吃了會鬧肚子。不過晚自習過後太餓,可以買一些綠色包裝的餅乾填飽肚子。
去超市的路上會經過校門口,剛好她打算看看宋仲安的父母。
果不其然,宋仲安的父母依舊在用怨毒的眼神緊緊地盯著她。
“你們如果真的愛我,不應該想靠我進入學校,而是應該替我討回一個公道。”
李清若丟下這句話就離開了。
她是故意的,她在挑起爸爸媽媽的怒火。
幸好她之前拿的硬幣還剩下了幾枚,恰好夠她買一份綠色包裝的餅乾。
撕開包裝後,哪怕還隔著一層,一股濃郁的香氣逸了出來,讓人食指大動。
這餅乾,似乎有問題。
她壓下心裡的慾望,在回去的路上丟了一塊給爸爸媽媽。
他們的眼睛通紅,竟不管不顧地爭搶起了那塊餅乾,甚至不惜大打出手。
最後,那塊餅乾碎成了兩塊。
媽媽甚至趴在地上舔起了餅乾屑。
果然有問題。
吃完餅乾的兩個人似乎龐大了不少,雙目猩紅,嘴唇邊淌下涎水,面目變得扭曲起來。
他們更加用力地想要闖進來,而原本還堅實的大門,在此刻居然出現了一條裂縫。
可很快,那條裂縫又被修復。
李清若清楚,大門不會無限次地修復,媽媽爸爸闖進學校只是時間問題。
只不過,這餅乾,有這麼大的魔力嗎?
她達到張瑞陽口中的宿舍門口的時候,抬頭看了一眼。
一道扭曲變形的鬼臉突然出現在四樓的視窗。
不會住在四樓吧?
宿管大爺在門口搖著蒲扇乘涼,她剛想問。
張瑞陽就神色古怪地從樓梯上下來了“宋仲安,你怎麼還不回去?”
也許是因為抄作業的緣故,張瑞陽對她沒那麼排斥了。
“我和你一起。”她小跑到他身邊。
張瑞陽倒是沒多說什麼,拿著接滿熱水的盆,徑直上了樓。
李清若立刻跟了上去。
剛一踏上樓梯,腳底下就一陣粘膩,像是鮮血。
她忽略掉不適,勉強跟上張瑞陽的腳步。
還是四樓,李清若雖然早有預料,還是忍不住嘆了口氣。
張瑞陽踹開宿舍門,直接脫下了鞋襪泡起了腳。
如同上次一樣的位置,就連床鋪的汙漬也分毫不差。
她打量了一下,如果沒猜錯的話,她旁邊的應該是李博文的床鋪,因為床頭上有一副無框眼鏡。
和她隔著走廊的是齊成,他是個體育生,一般不住校,因為他放學之後還有訓練。
和李博文隔著走廊的最中間位置應該是黃瑞,爸爸是幹警,媽媽是個企業家,他床邊那雙鞋,除了他,班級裡應該不會有人買這麼花裡胡哨的。
而張瑞陽隔著走廊的則是個空鋪。
宿舍裡只有她和張瑞陽在。
她朝洗手間走,她還記得規則提到過晚上不可以離開宿舍。
而晚上十一點宿舍會停水停電,她就只能去外邊洗漱方便了。
就在她拉開衛生間門的那一刻,她突然被人反擒住了胳膊。
她的左手本來就受了傷,這一刻疼得呲牙咧嘴。
很快她就打算用腿踢飛身後的人,可是卻被他躲了過去。
她被人摁在地上,臉即將要到達便池水裡時,她低下頭狠狠地咬了那人的手。
那人吃痛,手勁一鬆,她一腳踹在他膝蓋上,這才翻過身來看到了。
李博文。
李博文沒戴眼鏡,一反往日斯文乖巧的樣子,滿臉都是乖張狠厲。
李清若忍不住爆粗口“李博文你有病吧?”
同時一把抓起馬桶刷子,將馬桶刷子髒兮兮的那一頭對準了他。
李博文字來還想出手,看到李清若不管不顧才消停了些。
“宋仲安,你敢反抗我。”李博文眼裡的惡意幾乎濃郁的如同實質“宋仲安,像你這種陰溝裡的老鼠,拼盡全力卻被人踩進泥堆裡的感受,舒服嗎?”
李清若不明白,李博文為什麼會是現在這個樣子的,而且,為什麼是宋仲安。
“為什麼?”
“為什麼。”李博文似乎聽到了什麼好笑的笑話“因為你是鄉下來的,因為你人緣差,因為你自卑,因為你拼盡全力都不可能達到我的成績,因為你就像一隻陰溝裡的老鼠,因為哪怕你去告訴老師,也沒人願意幫你,夠嗎?”
李清若從未想到過,李博文是這樣的人。
比起其他老師的狀態,很明顯他清醒許多,她不知道這些話宋仲安有沒有聽到過。
李清若扯住他的領子,提了起來“那我今天就告訴你,哪怕是陰溝裡的老鼠也有好好活下去的權利,你是人,我是人,宋仲安也是人,你沒有資格審判任何人。”
“宋仲安人緣差,那是因為他內向,可他的精神世界絕不匱乏;宋仲安的成績不如你,但是他有努力,那是因為他從未像你一樣擁有良好的教學資源,像你這樣補習班裡推出來的好學生,未必比得上他;如果沒有老師願意幫他,我願意幫他,這世上有很多人也願意幫他,老師並不是評價一個人全部的標準。”
李博文似乎沒想到我會反駁他,但他注意到了我口口聲聲的宋仲安。
“你是誰。”
“一個局中人。”
李清若鬆開了他的領子,拍了拍手,離開了衛生間。
黃瑞已經回來了,他也是去打洗腳水來著,此刻正舒舒服服地泡腳。
張瑞陽見到李清若毫髮無損地回來了,湊了過來“你們剛剛在衛生間說什麼了。”
原來張瑞陽知道李博文在衛生間,她沒好氣地嗆聲道“我請他吃好的來著,你要來點嗎?”
張瑞陽來了興趣“什麼好吃的?”
就在李清若打算說翔的時候,李博文出來了,他洗了把臉,此刻看起來正常多了。
張瑞陽也不問了,立刻到他身邊“博文,你沒事吧。”
李博文搖了搖頭“早點休息吧。”
就在他們準備休息的時候,朱老師推門進來了。
“準備休息呢。”朱老師環視了一圈“我聽說這個宿舍有矛盾。”
張瑞陽打圓場“不知道誰胡亂嚼舌根,您別聽他們胡咧咧。”
朱老師沒理他,看向了李博文,聲音柔和了許多“博文呢,你作為寢室長,一定要維持好宿舍的和諧關係,不要影響到我們學校的名聲。”
他特意加重了名聲兩個字。
朱老師又看向宋仲安“仲安啊,你雖然是轉學來的,可也要和同學互相友愛,同學之間有摩擦是正常的,多一些包容。”
這話偏的都快沒邊了,李清若都想違反規則反抗朱老師了。
可她清楚,她不能。
她點頭答應。
朱老師又講了一些屁用沒用的大道理才離開了宿舍。
此刻已經快接近熄燈時間,李博文朝她露出來一個挑釁的笑容。
她強壓住怒氣,徑直去了洗手間打算洗把臉冷靜一下。
這是她今天第一次照鏡子,鏡子裡的人和宋仲安已經有了八分相似,只有眼睛還像是她自己的。
眼睛。
她的眼角處有一道疤痕,離得眼睛很近,似乎是被什麼東西劃到了。
就在她想細看的時候,燈滅了。
她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了床鋪,閉上了眼。
很快,一道強烈的燈光照射進宿舍裡來。
是值班老師。
他有午睡的習慣,再加上今天精神高度緊張,所以她竟然真的睡死了過去。
等到她聽到一陣陣呼喚的時候,她已經走到了走廊上。
黑漆漆的,只有指引牌散發著微弱的綠色光芒。
“宋仲安。”
身後有人在叫宋仲安,似乎就在她背後。
她記得規則裡,不可以回頭。
所以她想跑,卻發現根本跑不動,她的腳似乎是黏在了地板上一樣,怎麼也邁不動半步。
就在呼喚聲越來越近的時候,她醒了。
而此時早已天光大亮。
李博文依舊躺在床上,而張瑞陽和黃瑞早就收拾好準備出門了。
她的身體格外沉重,可能是噩夢的緣故,她沒能好好休息。
就在她洗漱完打算踏出寢室時,她突然發出一聲驚呼。
引得周圍的路人都看向了這邊。
是那支走珠筆,它狠狠的扎進了她的肉裡。
她意識到了不對勁,走廊裡的人似乎都是一個表情。
又是圈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