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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晚姐,命怎麼那麼苦啊......"
一位衣著素雅精緻三十出頭的貴婦正坐在床前啜泣,時不時拿起手中的帕子擦拭著眼淚。
床上躺著一位十四五歲左右面色蒼白的姑娘,跟哭泣的貴婦有幾分相似,但五官更精緻好看些。
姑娘彷彿聽到了婦人的呼喊,手微微顫抖,慢慢的睜開了眼。
“孃親?”辛晚沒想過自己會再次見到徐氏,她記得她在這個世界在流放的途中去世了,她已經到了另一個時空成為了趙佳媛。那個時空裡女子可以上學讀書識字,到處都是高樓大廈,出門都不用騎馬,她在那個時空裡當了22年的趙佳媛,好不容易透過了公務員的筆試面試,沒想到下樓就被撞飛了,醒來她又回到了這裡,彷彿就如一場夢。
“我的晚姐,有沒有好點?孃親擔心死了”徐氏抱著面色蒼白的辛晚焦急的問道。
"孃親,不必擔心,我好多了。”辛晚拍拍婦人的背說道。
“以後咱不去參加那什麼遊園會了,你和秦家二郎的婚事本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那些人也好意思往前湊。”徐氏放開辛晚憤憤道。
她女兒辛晚和秦二郎同年同月生,當時秦家祖父還在時就為兩人訂了婚約,誰知秦二郎這小子不僅長得不錯,腦子也好使,小小年紀還考上了狀元,一下子京城的貴女就把辛晚視為了眼中釘。整個京城,辛家門第並不低,辛晚的祖父辛居是正四品鴻臚寺卿,辛晚爹和叔叔們也是從五品到八品不等。但在京城這個地塊,家世比他們好的人家多了去了。而且秦二郎秦遠斂他爹秦世年現在是正二品大官,在這個時代,辛家的門第是夠不上了的。
辛晚昨日受邀去參加遊園會,婢女柳紅被支開沒一會,她就被人推下了園子的池塘裡,還好婢女感覺不對勁回來發現,及時找人將辛晚救了上來,不然她就沒有女兒了。
“孃親,我沒事了,您先回去休息吧,我一會去向祖母問安。”遊園會的事她記得很清楚,是一個小廝推她下水的,以她的家世去追究,對方家世比她高,到最後也是不了了之。正好趁著這次主動跟秦家把婚姻解了,正好讓對方欠了他們一個人情。自己已經重新活過來了,並不是以前的辛晚了。
“晚姐,可不能勉強自己,讓柳紅過去說一聲,讓祖母知道您有這份心就好了。”徐氏抓著辛晚的手又緊了幾分,自己孩子也太孝順了,剛醒就想著去問安。
“知道了孃親。”辛晚放開婦人緊抓的手,抱了抱婦人,想不到還能抱到孃親,這一世,她要好好保護她的家人。
“那娘就不擾你睡覺了,好好歇息吧。”徐氏放開辛晚,一步三回頭的走了。
“孃親慢走。”辛晚揮揮手示意。
“小姐,該吃藥了。”一旁的婢女柳紅,端起一碗烏黑的味道難聞的藥汁遞給辛晚。
辛晚皺起眉艱難的喝完了藥,趕緊把柳紅遞給的蜜餞放在嘴裡,一咬下去,香甜的果汁味充滿了味蕾,辛晚才感覺活過來了一般。
柳紅驚訝的看著辛晚,自家小姐從小到大吃藥都沒有這麼幹脆利落的,都是能拖則拖,或者吃一小口藥吃一個蜜餞。難不成昨天的事打擊到小姐了?柳紅想著,便端著藥碗出去。
辛晚繼續躺著思索如何改變今後的局面,畢竟再過三個月,他們辛家就要被抄了。
吃了兩日藥,辛晚好了大半了,便帶上柳紅往辛老太太房裡去了。
“祖母~”辛晚看著眼前滿頭白髮,精神奕奕的老太太叫道,這是辛家內眷的主事人,辛許氏。
“晚姐,你受苦了。”老婦人拍拍辛晚的手說道。
“孫女不苦,只是讓祖母擔心了。”
祖孫兩人問候了好一會,辛晚支開僕人,將抄家的事告知了辛老太太。
辛晚不敢說自己穿越又重生的事情,這些事情在誰看來都覺得不可思議。只說自己瀕死之時做夢,夢見了太祖,太祖告知魯朝將亂,辛家有難,要做好逃難的準備。
“逃難?”老太太聽聞險些站不穩,辛晚連忙上前扶住。
逃難的意思不就是抄家麼。
辛晚還告知了太祖的面貌特徵,辛家祠堂掛著太祖的畫像,辛家女子不得入祠堂,辛晚小時候誤闖過,記得畫上的太祖,把畫像的特徵說了個大概,聽得辛老太太又信了幾分。
“晚姐,你祖父也快下朝回來了,不如在祖母這裡等祖父一起用飯吧。”老太太雖然也是辛家的主事人,但是這等大事還是得讓丈夫決定。
“好啊,晚兒也許久不見祖父了。”
傍晚時分,辛晚的祖父辛居辛老太爺下朝回家,便聽小廝言老夫人和孫女等他用膳。
“祖父~”辛晚看向迎面而來的祖父開心的叫道,祖父自幼對自己甚是疼愛,記憶中祖父都沒能去流放,而是慘死在獄中。
“晚兒,你怎麼樣了?那小廝服毒自殺了,祖父沒能幫到你。”辛老太爺有些愧疚的說道。
“多謝祖父掛心,晚兒好多了。”辛晚淺淺一笑帶過,表示不再追究,畢竟追究下去最後也會不了了之,現在當務之急是流放的事情。
“好了,過來吃飯吧。”老太太叫道。
“哇,這些都是我愛吃的,多謝祖母。”辛晚看著桌上的佳餚,都是自己前世愛吃的菜欣喜道。
飯後,老太太向辛老太爺告知了辛晚的夢。
“只是夢而已,不必大驚小怪。”辛老太爺向來不信鬼神之說。
“祖父,夢裡太祖還說過幾天太子黨被查,半月後太子被廢呢,接著就是清算太子一黨了。您看如果太祖說的是真的話,可以讓我和祖母為即將到來的事做準備嗎?”辛晚想讓祖父交掌家權給她,這樣她就更能保護大家多些。
“如果真有此事,你們著手去做吧。”如果太子一黨被清算,如他一般早早被列入太子黨的人被牽連也是遲早的事。如今的聖人他曾經在他還是皇子的時候幫過他,應該會念及恩情放過辛家,畢竟辛家也未做過什麼事。但是以防萬一,還是做好準備吧。
“還有您最近最好寫一封告老還鄉的請辭,興許宣帝看在您曾經教導過他的份上放辛家一條生路呢。”前世祖父就是對當今聖人懷有期待,以為對方會放過自己,殊不知被抓進獄中百般折磨死。
“夫君,晚兒說得也有些道理,最無情的是帝王家,我們得做好準備。”老太太有些憂心,活了大半輩子,歷經兩朝,十年前陛下都能誅與自己打天下的袁武將軍全族,更何況辛家。
“祖父,還有一事,晚兒想退了秦家的婚約,望祖父成全。”辛晚起身請求。前世的祖父以為秦家會讓她嫁過去,然後救辛家於水火。殊不知秦家向宣帝保辛家的要求就是解除婚姻,後面確實保住了辛家免於誅九族。
“晚兒,你可想清楚了?那可是秦家二郎啊?”辛老太爺還想著若是如此,這兩個月讓兩人完婚,或許秦家會幫忙。
“祖父,孫女只在幼時見過秦二郎幾面,自秦祖父過世後就未見過了,孫女對秦二郎並無男女之情,興許秦家也是這般想的。”辛晚猜中了祖父的想法,可是自從秦家祖父去世後,兩家幾乎不來往,意思已經很明顯了,現在退婚興許對方還念著幾分舊情多幫一些。嫁過去?秦家是不會和罪臣做親家的。
“好了,時候不早了,你先回去歇息吧。” 近來的形勢確實不明,容他好好思索,退婚這件事他也得考慮考慮。
“晚兒告退,祖父祖母安。”辛晚起身拜別,帶著柳紅回了住處。
“夫人,我去書房,你也早點歇息吧。”辛居也起身離開了老太太的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