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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個有火燒雲的黃昏,宮門升起了白色蠟燭。蘭夫人鬱鬱而終。宮子羽在面具下無聲痛哭。
你靜靜陪他坐在蘭花地前,等哭聲式微,你往他手心裡塞去帕子,宮子羽背過身收拾自己狼狽的模樣。
半晌轉過頭來,眼眸和鼻頭通紅,卻努力對著你擠出笑容,很苦澀的笑。
“子羽,想哭的時候,不必用面具遮擋著的。”
“母親不喜歡我哭,說懦弱的樣子被看見,會被人欺負。”
你嘆口氣,掰開他緊攥的面具,“那現在不必擋著,我不覺得哭是懦弱,更不會欺負你。”
宮子羽覺得內心有一處決堤,常言委屈時不能讓親近的人安慰,更何況眼前人是心上人,宮子羽的眼淚如潮,更加洶湧地拍打上岸。
你鬆了口氣,伸手抱住他,讓他靠在你的肩膀。
宮子羽如溺水之人抓住了海草,緊緊箍著你,額頭抵在你的肩窩,哭聲不再壓抑,響徹整個羽宮。
你的懷抱給了即將爆發的火山一個出口,而洶湧的淚水則沖淡了宮子羽的心如刀絞。
不知過了多久,天色早已黑透,你的手臂早已失了知覺,仍舊均勻地拍打著宮子羽的後背,宮子羽終於鼓足勇氣從你懷裡抬起頭,難為情地指著你溼透的衣衫,“泠角,我會賠給你的。”
你如給小貓洗臉般,為他擦拭著淚痕,“傻子。”
天上已經繁星點點,宮子羽把你攬入他的披風之下,你們一同用手支著下巴,凝視著頭頂的璀璨。
“泠角,你說母親會變成天上的星星嗎?”宮子羽的聲音悶悶啞啞的。
“我也不知道,但我相信她會快樂的。”夜風徐徐,你不禁往宮子羽身上擠了擠。
宮子羽長臂一伸,把你攬得更緊,低聲喃喃,“一想到離開對她來說是種解脫,我情願一生傷痛,也願意成全了她的自由。”
你無聲地拍著他的手臂安慰著。
良久,宮子羽的目光從星空移轉到身邊人的側臉上,你看向遠方憂傷又迷惘的眼神刺痛了他的心絃,“泠角,那你呢?你願意在宮門一輩子嗎?”
你沉默片刻,苦笑,“好像從來沒有人問過我願不願意…”
從你選擇了替父報仇的那一刻,嫁入宮門、留在宮門便成了你的理所應當。
思緒蔓延到那些你隨著父親四處遊歷的歲月,晚風拂面的暢快感已經逐漸模糊遙遠,那是你一生不能再擁有的自由。
手背的溫熱將你的思緒拉回,宮子羽將你的手籠進他的大手之中,盯著你的眼神鄭重又異常堅定,“泠角,你若不願,我會放棄一切換你自由。”
你雖然不知道宮子羽打算放棄什麼,又如何能換取你的自由,但是你確信他是宮門中唯一懂你內心深處渴望的人。
星光溫柔地灑在你們的髮間,你的笑容如孩童般燦爛無憂,“謝謝你,子羽,真的。”
隱藏結局:當執刃發現自家小兒子喜歡你,你的選婚變得棘手起來。
蘭夫人離世,執刃痛失所愛,相依相伴時無法說出口的愛意,盡數化作悲傷和悔恨席捲而來,沖垮了這位把宮門護在身後的男人,而他此時只是一位身前無人守護的丈夫。
直到出殯,你雷打不動每天出現在羽宮,陪伴在宮子羽左右,執刃看在眼裡。
他看見,你為宮子羽臨窗撫琴,為哄他吃飯而鑽進廚房研究新鮮吃食,坐在床邊昏昏欲睡卻牽著宮子羽的手哄他入睡…
縱是宮子羽最親密無間的宮紫商,也只是頻頻來探望宮子羽,講笑話逗他開心,亦或靜靜陪著他落淚。對比來看,你待宮子羽可以說是全身心的投入和無保留的付出。
同時,宮子羽對你的依賴和眷戀也不能更明顯,那方你為他拭淚的帕子,被宮子羽親手洗淨晾在窗邊,執刃偶然看到過自己兒子盯著那方帕子出神的模樣,不過他不知道宮子羽甚至還會把帕子覆在臉上輕輕摩挲。
一日執刃在羽宮花園裡攔下了宮紫商和金繁,兩人以為姦情被撞破,畏畏縮縮地跟在執刃身後進入書房。
“子羽和泠角是怎麼一回事?”
兩人聞言暗暗鬆了一口氣,對視一眼,宮紫商率先開口,“子羽弟弟對泠角妹妹情根深種,但是那傻…哦我是說子羽弟弟,他遲遲不敢表明心意。”
金繁跟著補充,“角公子和徵公子也與宮二小姐往來密切,屬下怕羽公子日後被傷了心。”
執刃沉吟片刻,“泠角如今也逐漸擔起賀家要務,不日便將及笄,婚事確實可以商定起來了。”
思及長老院屬意將宮泠角許配給少主,自己之前也覺得頗為妥當,但眼下卻棘手了起來。
執刃決定去親自探探小兒子的口風。
“父親,您找我?”宮子羽眼尾泛紅,顯是剛剛哭過。
執刃不忍,喚人給他遞上熱毛巾和熱茶,“子羽,我有件事想問問你的意思。”
宮子羽停下擦拭眼睛的手,“父親但問無妨。”
“你可有心悅之人?”執刃怕嚇到傻兒子,試探著發問。
宮子羽明顯侷促地搓了搓衣角,“是有的。”
“可是宮泠角?”
宮子羽嚥了咽口水,“…是。”
“那我與長老院將泠角指給你成婚,你可歡喜?”執刃看到小兒子泛紅的臉頰,一切瞭然。
“不妥。”宮子羽猛然抬頭,急急看向父親,在執刃疑惑的目光中再次猶豫著開口,“我…我怕給不了心愛之人自由。”
書房陷入死寂般的沉默,父子兩人經年的傷疤被再次揭開。
今夜月色如水,窗外的蘭花再次綻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