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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她特意起早,準備煮些藥膳,寬慰老夫人。
“少夫人,今早少爺出去給你帶了包栗子,就放在茶几上,要不要我去小廚房給你做栗子糕?”
綠袖一邊給虞枝細緻地梳著頭髮,一邊偷偷打量著主子的神情。
她微微側過頭,瞥見桌上的那袋栗子,看起來分量似乎很足。
“一半做栗子糕,還有一半就剝好直接吃吧,記住不要太甜。”
說話之間頭髮已經梳好,虞枝站起來,攏了攏袖子,交代好事情之後,就去了老夫人那邊。
昨日她已經讓人把藥膳的食材都備好了,只等現在去蒸煮。
虞枝端著藥膳來到老夫人房中時,只見她眼下青黑,整個人都有些頹廢憂傷。
在看到虞枝端著早膳進來,才露出了一個勉強的笑容。
“枝兒,怎麼不多睡一會兒,今日來得這般早?”
“心裡總擔心奶奶憂傷過度,所以特意熬了點粥和其他點心。”
虞枝把東西一件件擺在桌上,然後攙扶著老夫人坐好,自己才落了坐。
“唉,還是你這孩子貼心,你瞧瞧那二房養出來了兩個什麼東西?”
老夫人一說到二房就痛心疾首。
雖然她不喜歡陳慧錦,但是在這裴府之中,除非二房犯了大錯,她從不懲罰,最多也只是禁足,責罵,從不多加為難,可是他們卻恩將仇報。
“奶奶,你就別多想了,事情過去了就讓他過去,活著的人才要更好保重自己。”
虞枝端著湯,放在老夫人面前,現在她只希望奶奶的身體不要出任何差錯。
一頓飯吃得很慢,但還算是吃了不少,總歸是讓人放心了些。
虞枝把東西收拾好,交給了下人,在陪著老夫人說了會兒話,知道她昨天晚上沒睡好,便服侍著讓她睡下。
做完這一系列的事情之後,虞枝回到了自己的房中。
不得不說綠袖那丫頭做事快,栗子糕的香氣填滿了整間屋子,早膳她一直在勸老夫人多吃自己卻沒空吃些什麼,現在聞到香氣,忽然覺得有些餓了。
虞枝從桌案上拿起他們的賬簿,一邊吃著栗子糕,一邊核對賬目,因為大門開著,裴令嵇的腳步聲故意放得有些輕,而她又專注地在想事情,所以當男人坐到她身邊,都沒有發現。
“枝兒,你身上的傷還沒有好全,家裡的事情不必太著急,或者也可以交給我來做。”
裴令嵇忽然出聲,差點讓虞枝手上的糕點掉在了地上,不過很快她就回過神來。
“不必,我整日在府上待著,也沒什麼事情,正好做些事情解悶。”
說完,兩人又陷入了奇妙的沉默,過了許久裴令嵇才再次開口。
“二叔今日午時杖斃,我想和你商量他的遺體該如何處置。”
說到這裡,虞枝放下賬簿,觀察了一下對方的神情。
裴令嵇眼神裡面有些掙扎,雙眼也泛著紅。
“雖然二叔做出了這樣的事情,但這些年,他對我也並無苛待,只是他對我父母做的事情實在無法原諒。”
男人的語氣有些迷茫,雙手緊握放在桌上。
“今日我同你一起去給他收屍,但不葬入祖墳,讓二房一家再選擇一個好的地方。”
虞枝明白男人心中所想,畢竟相處了十幾年,如同父親一般的存在,可如今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讓人原諒不得,也恨不成。
“只是這喪禮,一切從簡,只在二房院子裡辦,如何?”
裴令嵇深吸一口氣,然後點了點頭。
“就按你說的去做。”
虞枝重新把視線轉回賬簿,可不知怎的,卻有些看不下去了。
她靠餘光瞥見男人在擦著眼角的淚,嘴邊,下巴也冒出一些鬍渣,人似乎也清瘦了不少。
“這件事情結束,不如去散散心?”
虞枝還是沒忍住說了出來。
裴令嵇有些微愣,他們兩個成婚許久,但是虞枝對他不冷不熱,很少有關心,至少他是這麼認為的。
“謝謝。”
男人低下頭,但語氣卻頗為認真。
綠袖站在窗外,原本想給少夫人沏一杯牛乳茶,不過看現在這氣氛她還是不去為好,便躲到房間裡偷懶去了。
虞枝見不得血腥,所以行刑她並沒有去看,等著裴令嵇和手下帶著屍身出來的時候,那架子上的血腥氣,還是讓人有些微微作嘔。
兩人並未過多交流,一路沉默地回到家裡,陳慧錦見他們回來,立刻撲了過來,開始哭喊。
虞枝看著她的樣子,心裡有些唏噓,想當時嫁入裴府,陳慧錦也風光無限,如今頭髮凌亂,連身上的衣服都還是昨天那件,想來對裴寧祿還是有些感情在的。
在朝著二房院中瞥去,裴淺裴昭兄妹二人站在那裡雖然不敢上前,卻也哭成一團。
“嬸母,這喪禮和埋葬之地還需要你費心,人我就帶到這裡了。”
裴令嵇說完,讓人把屍體抬到二房的院中放下,惹得剛出來的辛鸞一聲尖叫,陳慧錦立刻破口大罵,吵作一團。
虞枝搖了搖頭,只覺得鬧騰,便回到院中,綠袖立刻跑了過來,還拿出枯柳枝在她身上繞了繞。
“這是做什麼?”
“少夫人,我這是給你去去晦氣,只是沒有新鮮柳枝了,也不知道行不行。”
綠袖歪著腦袋解釋,語氣之間帶著擔憂。
“費心啦,肯定有用。”
虞枝心裡暖暖的,雖然綠袖這丫頭有時候不靠譜,可有時候卻總是做出一些讓她驚訝的事情來。
“去給大少爺也揮揮,栗子糕也端去一份,晚上再添一碗安神茶。”
綠袖連忙點頭,就出了院子。
虞枝坐在窗邊,看著天上的太陽,心裡感慨,這些事情總算是結束了,現在她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老夫人的身體。
可是在想到裴令嵇的時候,心裡還是一陣的難受,可是想到上一世,心又硬了些,她可不能在同一個人身上再次重蹈覆轍。
虞枝起身,想在院子裡活動活動,可二房哭鬧的聲音實在太大了些,吵得讓她有些頭痛,於是只能呆在自己的房間裡看看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