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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枝對上他的眼神,便知道這是什麼,接過來的手都有些微微顫抖。
裴令嵇見虞枝這幅樣子,也對這張薄薄的紙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湊過來一看,只不過是一味藥方子。
“這是……?”
他知道虞枝嘴嚴,若是她不想說的事情,是肯定撬不出任何有用的線索的。
於是裴令嵇直接看向林奕秋,眼神中有著試探,詢問,以及一點點意味不明的譴責。
林奕秋自然不知道他們夫妻之間的事情,只知道虞枝再三叮囑自己,為裘老夫人研製解藥的事情一定要三緘其口,對誰都不能說。
不過,裴令嵇作為虞枝的夫君,受益人裘老夫人的嫡親孫子,到底應不應該算在“誰”的範圍內呢?
林奕秋拿捏不準。
於是他折中採取了個說法。
“裴大少爺安心,這是給老夫人將養身體的方子,雖不能保證長命百歲,但延年益壽是不成問題的。”
林奕秋說完看向虞枝,發現對方並沒有什麼異樣。
但裴令嵇是何等玲瓏剔透的心腸,結合虞枝之前給他提過的預知夢零碎情節,便猜到了八九不離十。
於是他鄭重其事地起身,向林奕秋鞠躬致謝。
“林大夫妙手回春,裴某以前多有得罪,還望不計前嫌。”裴令嵇說著,只覺得兩手空空,氛圍到這兒了,感覺應該拿點什麼東西出來。
只不過錢財太俗氣,林家百年杏林,有意結交,真看不上自己那仨瓜倆棗。
“若不嫌棄,再收下一盒糕點吧。”裴令嵇拿過另一食盒,遞過去。
若是真能送出去,既籠絡了林奕秋,還省得去探望陸荀釗了,裴令嵇心中暗自盤算。
只可惜,林奕秋笑著婉拒了。“自然不嫌棄,但君子不奪人所愛,想來來日方長,尊夫人若還有什麼新制的糕點,方便的話給在下留一口即可。”
別了林奕秋,兩人上了馬車,載著不少滋補身體的藥材去往劉家。
雖然劉、陸兩家有親故,但陸家本不在此,陸荀釗也是來鍛鍊,暫居劉家。
兩人拜會了劉府老夫人和劉夫人,獻上了特意從林大夫那裡額外支取的藥材及養顏丸。
劉老夫人雖然對退親一事還有芥蒂,但她分得清楚,二房做的孽要記在二房頭上。
對大房這兩位還是很喜歡的。
拜會完長輩之後,劉老夫人和劉夫人便去忙碌,只留下劉嫻眉和陸荀釗兩人作陪。
但不知為何,四人相對而坐,氛圍總有些尷尬。
劉嫻眉是個閒不住的性子,虞枝和裴令嵇再次向陸荀釗表示過對救命之恩的謝意之後,便拉著虞枝去逛園子,留兩個男人面面相覷。
“裴兄,真是齊人之福。”陸荀釗喝了口茶,緩緩開口,語氣中是滿是真摯的羨慕之意。
誠懇地讓裴令嵇懷疑自己是不是小人之心了。
“是啊,我和夫人伉儷情深,多虧有陸兄營救,只是不知,陸兄如何知曉山匪之事呢?”
裴令嵇也喝了口茶,不緊不慢道。
陸荀釗本就是專攻武學方面的,對於商界那些爾虞我詐並不知曉,只是非常誠實地回答:“裴兄有所不知,你被山匪擄走後,尊夫人非常著急,立刻致信請表妹轉交於我,稟並悉數告知後續計劃,以便隨機應變。”
陸荀釗滔滔不絕說完,還意猶未盡感嘆道:“果真是伉儷情深,得妻如此,夫復何求啊!”
裴令嵇心中又感動又想笑,還有些許疑惑,明明自己是營救裴昭不成被抓,怎得傳成了自己被山匪抓去呢?
“對了裴兄,有件事不知當講不當講……”陸荀釗看著有些為難,裴令嵇實在沒想到這樣大大咧咧的性子,還有事藏著掖著,想必非同小可。
他看著陸荀釗的眼睛,正了正神色道:“你是我夫妻二人救命恩人,我必視你如親兄弟,但說無妨。”
陸荀釗壓低了聲音,說道:“那山匪洞中,有一處放著盡是刻著裴府字樣的箱子,總不少於百十餘個,我怕遭人誤會,再給府上添亂,故一把火燒了乾淨,但這次剿匪抓了不少人,究竟能審出什麼,還請裴兄早做打算。”
裴令嵇聞言心中大驚,只不過這也就坐實了裴寧祿跟山匪之間的勾結匪淺。
原本以為只是短暫的利益合作伙伴,但據陸荀釗描述來看,那財寶怕是不在小數。
他平生最恨土匪,若不是當年遭遇匪徒,自己怎麼會年幼失去雙親?
當年的事情裴寧祿也經歷過,他怎麼能不知道山匪的兇狠歹毒,怎麼還能同山匪勾結?
那可是害了他親哥親嫂的血海深仇。
從劉府出來,虞枝便發現裴令嵇面色凝重,似乎在思考什麼,好奇道:“怎麼了?同陸荀釗聊了一會天,臉色這樣難看?”
裴令嵇搖搖頭,表示自己只是累了。
虞枝知道他不願意多說,自己也沒多問,畢竟等治好裘老夫人身體,自己便準備合離,離開裴府這是非糾葛之地。
早點離開,還能調養調養身體,多活些時日再給裴令嵇打理後院這些瑣碎事情,遲早折壽。
裴令嵇並不知道虞枝已經想到那麼遠之後的事情了,他滿心都只想著一件事:“會不會當初自己父母被山匪殺害,不是意外呢?”
畢竟當時只有裴寧祿在現場,也只有他活了下來,若不知道這些細節還可以當成是僥倖,可如今這些細節串聯起來,便當真是細思極恐,讓人後怕。
虞枝本就大病初癒,今日又走了太多的路,屬實有些乏累,於是回府便讓綠袖扶自己去休息。
裴令嵇則是冷著臉進了書房。
“少夫人,您可不知道,今天二房鬧得可厲害了,二奶奶瘋了似的要打死辛鸞姑娘,最後還是老夫人出面才給保了下來,聽說要送回辛家養胎去呢。”
虞枝闔著眼,不知道聽沒聽進去,綠袖便自顧自說道:“不過也真是沒想到,辛鸞姑娘看著柔柔弱弱的,竟然能做出下毒這樣膽大妄為的事情,果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