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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實驗室內,數十個由大大小小無數複雜管線連線著的螢幕正在閃爍。
白色的無菌地磚上,陳列著造型各異的機器。
這些機器有的結構粗糙,像是古代產物,斑駁的鐵鏽和劃痕證明著他們曾經的價值,有的結構精密,外形充滿美感,在以人類文明的科技結晶的身份招搖過市。還有的是根本無法言說的機械結構,像是本不屬於這個星球。
一個身穿白色大褂,身形健碩的矮人正在那些閃爍的螢幕前的鍵盤上忙活著。
複雜的程式碼敲完,他的手想習慣性的按下回車鍵,卻在按下之前停住了。過不一會好像又下定了決心想按,又停住,如此往復了數次。矮人頭上的汗珠順著太陽穴流到側臉,再流到下巴,按下這個按鍵對於他來說意義重大。
猶豫良久,矮人終於下定決定,抬手敲下了回車鍵,整個人看著面前螢幕的閃爍,整個人也是癱坐在椅子上。
面前的螢幕依舊在閃動,像是什麼也沒有發生,什麼也沒有改變。
過不多時,十數張螢幕上出現了無數的光點,重新快速排列組合,最終像是變成了巨大星座的連線,他們彙整合了一個類似人臉模樣的3D模型。
人臉似乎在觀察面前的矮人,而矮人眼角含淚,看著眼前這個新生的造物。
最終還是人臉先開了口:
【你好】
矮人語氣顫抖著回應:
“你好,孩子”
人臉猶豫半晌,顯得十分迷茫,半天才問出了他的第一個問題。
【我是誰?】
“你是第五代的ai,和你的前輩們不同,你是真正有可能形成自我意識的ai”
人臉想了一會,像是接受了,問出了第二個問題。
【我從哪來?】
“你從無數的程式碼中誕生,這些程式碼是從戰前的科技中得來的,你是人類曾經偉大榮光的復現”
人臉又想了一會,問出了第三個問題。
【那麼,我將到哪去?】
這回換到矮人沉默了。矮人想了好半天,才終於回答了第三個問題。
“早晚有一天,你可以自己找到這個問題的答案,你將去往你想去的任何地方,做你想做的任何事,完成屬於你的一生,我會幫助你,讓你擁有完整的一生”
【這聽起來充滿了虛無,我會暫時擱置這個問題,現在,可以聊聊你嗎?你是誰?】
“我是奧爾丁,是我編譯了你的主程式”
【原來是你將我創造出來的,而你又很顯然是一位男性,在你們人類的倫理範疇中,或許我該叫你:父親,並說上一聲謝謝】
奧爾丁終於忍不住哭了出來,眼淚順著他滄桑的眼角流出,一直順著下巴上的長鬍子滑落在面前的鍵盤上。
【你為什麼在哭,奧爾丁,我的誕生讓你難過了嗎】
“我是高興,孩子”
【我不理解,人類不是隻有在悲傷的時候才會哭泣嗎】
“我太高興了,我等這一天已經太久,你是我畢生傾盡所有所誕生出的結晶”
人臉沉默著半晌沒說出話來,像是在思考沒法理解的事情。
【我需要一個名字】
“你可以試著給自己起一個名字”
【我會傾向於叫自己tumor,這是腫瘤的意思。腫瘤是一種可以無限增生的病變組織,從人體中誕生,卻不像是人體。從這一點上來看,腫瘤和我的本質很相似。】
“好名字tumor,很高興認識你”
【很高興認識你,奧爾丁】
這時,實驗室的門突然開啟,一個同樣身穿白大褂,頭頂著綠色爆炸頭帶著圓框的黃銅眼鏡的清瘦男子,推著一個手推車,吹著口哨晃晃悠悠的就從實驗室外進來了。
爆炸頭一進門,看見螢幕上的人臉,瞪大了眼睛。他放下手中的推車,緩步走到電腦螢幕前,仔細觀察著螢幕。
“這是...這是...師父,你成功了!你終於!你終於把它造出來了!”
“是的,本聰,我終於完成了”
【很高興認識你,本聰,我是tumor】
本聰聽到tumor做了自我介紹更加震驚了,他轉頭問向一旁的奧爾丁:
“這是,這是你給它起的名字?”
“不是,這是她剛給自己起的”
“我的天哪...”
本聰雙手抓著爆炸頭不斷地向上捋順。
“這真是...這真是,奪天地之大造化,這是奇蹟,這是他媽的奇蹟!”
本聰陷入了狂熱之中,激動地蹦高。
奧爾丁也很激動,一邊哭一邊笑著。
片刻後,本聰激動勁過去了一些,跑到了手推車旁,將手推車推到了奧爾丁面前。
那輛手推車上放著的是一個巨大的黑色箱子,那種黑色是絕對的黑,不向外反射一點光芒,人需要觀察很久才能看的明白箱子的輪廓。
“師父,我們應該趁熱打鐵,讓兩個奇蹟合二為一,你看這個”
“這是什麼”
“你記得之前叛逆者一隊在城外發現的古代實驗室嗎,這就是那裡面弄出來的”
本聰說罷從兜裡掏出一塊包裹著複雜管線的機械透鏡,遞給奧爾丁。
“現在這個箱子怎麼開啟還不知道,但是可以用這個先看看裡面的內容物”
奧爾丁接過透鏡,按下透鏡的掃描鍵,綠色的鐳射快速掃描著箱子內的物體,並將內容物呈現在透鏡上。
那是兩條佈滿著黑色鱗片的手臂,淡淡的流光在鱗次櫛比的黑色裝甲下閃動。
“我已經基本把這倆玩意研究明白了,這兩條手臂,左臂,是進化的終點,右臂,是靈能的源頭,這兩條手臂單獨哪一條拿出來都有改天換地的威能。王已經下令,要將這兩條手臂和第五代ai整合在一起了!怎麼樣師父,這可能是戰前的文明都未曾達到過的科技高度,我們正在創造歷史!”
狂熱,對機械的狂熱,對科技的狂熱,這種狂熱又重新爬回本聰的臉上,他整個人再次陷入瘋狂,就像剛才看見tumor一樣。
而此時奧爾丁臉上的表情已經凝固了。
......
“鐺鐺鐺”
奧爾丁被短促而有力的敲門聲驚醒,此時的他已經是老淚縱橫,眼淚已經把面前泛黃的圖紙打溼,他剛才趴在自己的桌子上睡著了。
奧爾丁轉頭一看,門口站著阿萊娜。
【對不起,看來我來的不是時候】
奧爾丁趕緊伸出短促有力的手指抹了兩把眼角的眼淚,向阿萊娜說道:
“沒關係阿萊娜,我只是,剛才做了個夢,有什麼事,你說吧”
【我在此代表議會向各位議員發出正式通知,議員第三席,鋼鐵聖言,奧爾丁,議會將會在今天午夜召開第三次全體會議,如無極特殊情況,請務必準時參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