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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楠在客廳裡待到了九點多,跟謝澤看完了一部挺有名的老電影。
電影最後,四十年沒見面的男女主隔著街道對望,螢幕像水墨畫一樣暈開,將街道上的人都化作了虛影,只剩下男女主是清晰的,一個站在街道這邊,一個站在街道那邊,又變回了他們年輕時候,第一次見面的樣子,就這樣靜靜對望著。
謝楠看得眼睛有點紅,她一向喜歡看愛情文藝片,但是自己又容易共情,經常看得長吁短嘆。
她還想跟她弟弟聊兩句觀後感,結果扭頭一看,謝澤面無表情地拆了一袋餅乾,滿臉都寫著鐵石心腸,見她還看過來,還把餅乾遞給她,“吃嗎?”
謝楠:“……不用了。”她婉拒了弟弟的好意。
謝澤點點頭,一臉理解,“我懂,你們時尚圈的要保持身材。”
謝楠第一萬次確定,她這輩子都沒法跟謝澤在某些事上達成共鳴。電視上已經放完了片尾曲,謝楠看了眼時間,站了起來,“我先上去了。”
謝澤緊隨其後也轉身上樓。
謝楠回房間洗了個澡。 她趴在床上,有點想跟周嘉衍影片,卻又不知道周嘉衍忙完了沒有,正在糾結的時候,周嘉衍那邊倒是發來了訊息,問她,“你在幹嘛?”
謝楠飛速回道,“不幹嘛,在房間。”兩秒後,周嘉衍的影片電話就打了過來,謝楠一秒就接起來。
周嘉衍大概沒想到謝楠接起來這麼快,他也是剛洗完澡,上半身還沒穿衣服,只穿了條柔軟的睡褲,頭髮溼漉漉的,水滴落在胸肌上,又一路往下滑去,半垂下眼望著螢幕對面的謝楠,一雙桃花眼在昏暗的燈光下反而更動人心魄,性感得像一件藝術品。
謝楠極沒出息地嚥了下口水,她自己滿腦子小火車,卻還要倒打一耙,率先指責周嘉衍,“你怎麼都不好好穿衣服……太不守男德了,在外面都不知道守身如玉。”
周嘉衍在床邊坐下來,把手機放在支架上,正對著自己,床頭的燈光清晰地照出她俊美的臉,肩背結實寬闊,像是刻意要展示給謝楠看。
“我不守男德?”周嘉衍還是第一次收到這種評價,挺稀奇的,他衝謝楠抬了下眉,“我如果真的不準備守身,你現在就見不到我了。”
謝楠沒明白,“什麼意思?”
周嘉衍說,“合作方剛才還熱烈邀請我出去喝兩杯,並且暗示我,作陪的都是漂亮的女孩。”
謝楠一聽就炸毛了。
“這都什麼人吶,談生意還是拉皮條。”她皺起眉頭,難得這麼粗魯地吐槽,明知道周嘉衍沒有去,她卻還是上上下下把周嘉衍巡視了一遍,像是生怕周嘉衍給人佔了便宜。
她有點彆扭地問周嘉衍,“那你怎麼回他的,他下次要是還邀請你呢?”她有點不高興,但不是對周嘉衍。
周嘉衍喝了口水,他靠坐在床頭,往身上披了一件薄薄的灰色睡衣,忙了一天,到現在也有點疲憊,聲音裡帶著一點沙啞和慵懶,卻反而更加撩人,望著謝楠,眉眼慵懶,眼神卻清冽。
“我跟他說,我已經有一個漂亮的女孩了,要是惹她生氣,也許回去我就進不了門了。”謝楠瞬間就啞火了,剛才的氣勢洶洶一下全沒了。
空氣安靜了幾分鐘,謝楠抱著被子,屋子裡開著地暖,熱得像春天。
“我哪有這麼兇……”她小聲嘀咕,臉卻紅撲撲的,也不知道是熱得還是被撩的。她心裡很滿意周嘉衍這個回答,她甚至是有些痴迷地望著螢幕裡的周嘉衍,之前暗戀周嘉衍的時候,她還曾經想過,會不會她是因為得不到周嘉衍才會如此迷戀,萬一她跟周嘉衍真交往了,沒準濾鏡就碎了,能夠客觀冷靜地看待周嘉衍了。
可是現在她跟周嘉衍也交往了一陣子了,她卻好像每一天都比前一天,要更愛周嘉衍。周嘉衍當然也是有毛病的,有輕微的強迫症和潔癖,有起床氣,性格固執,很難被說服,但這些細微的小毛病,在周嘉衍的優點面前,似乎全都無足輕重,像太陽出來前的星星,很快就隱匿不見了。
而周嘉衍也不知道在想什麼,看了她一會兒,突然咳嗽了一聲,把被子拉過來蓋住了自己,他問謝楠,“你剛才在幹什麼?”
謝楠還有點心不在焉,“在跟謝澤看電影,但我倆永遠聊不到一塊兒。”
“為什麼?”
謝楠看他一眼,“他跟你一樣,覺得所有感情糾葛都很蠢,你們倆應該很有共同話題。”周嘉衍笑了笑。
他確實這樣,但他可沒少陪謝楠看那些無聊影視劇,他問謝楠,“你這幾天都住在爸媽家嗎,不回公寓了?”
謝楠點頭,“嗯,應該過兩天回去。”謝楠順便跟周嘉衍抱怨,“我媽也是,我好一陣子沒回來,她就變著法子讓阿姨做好吃的,這才幾天我都胖了。”
周嘉衍識趣地沒有說話。
天南地北的聊了一會兒,謝楠這會兒已經換了幾個姿勢了,像個考拉一樣趴在枕頭上,明明打著哈欠,還要跟周嘉衍說話。“你是不是後天才能回來?”
周嘉衍“嗯”了一聲,“應該是。”謝楠有點失望。周嘉衍出發前,她信誓旦旦說自己完全不是黏人精,對於男朋友出差這件事根本不在意。但是她現在撅著嘴看著周嘉衍,理直氣壯地想,她就是想當黏人精,就是要掛在周嘉衍身上,都怪周嘉衍總撩她。
又送她玫瑰,還要隔著螢幕勾引她,她忍不住低聲跟周嘉衍撒嬌,“我好想見你哦……”這句話的尾音黏黏糊糊的。
周嘉衍靜靜看著她,他從來不是色令智昏的人,做事情也絕對專注,但謝楠的樣子看上去像個沒得到糖果的小孩,而且他知道,謝楠並沒有真的在跟他要求什麼,只是忍不住思念。這反而讓他心裡一軟,於是對謝楠說,“你還有年假嗎,我明天可以讓人去接你,等我忙完手上的事情,還能陪你在這裡玩兩天。”
謝楠眼睛裡立刻燃起了小火苗,她在枕頭上撐直了身體,歪著頭看周嘉衍,心裡又想去又有點糾結,“我有年假,但是我過去不會影響你嗎?”
周嘉衍搖了搖頭。“不會,說不定我效率還高一點,因為要趕緊結束工作才能陪你。”
謝楠笑起來。“那我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