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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張確揉了揉惺忪的睡眼,頂著昏沉的腦袋穿好衣服,呆愣愣的坐在床邊回憶起了昨晚那個離譜的夢,自己都忍不住笑了出來,不過本·帕克的那些話也不是完全沒有道理。
透過昨天的事情也反映出了一個問題,那就是別有用心之人經過偽裝很容易混進來,不管是義軍的探子,還是明軍的探子,哪個混進來都是不得了的事情,所以要儘快建立起一種門禁制度。
張確首先想到的是通行令制度,但現在的紙張耐久度恐怕還沒那麼好,放兜裡沒幾天估計就爛了,而布和鐵又十分昂貴短缺,所以張確最終決定用木料製作成類似腰牌的東西,從而滿足需求。
很快,張確讓張有德找來了一塊圓木餅。
“有德,你拿著這塊木頭去煉鋒號,讓王永平想辦法烙上永清令三個字,弄好了拿回來給我看看。”
“遵命!”
張確之所以不用更加美觀的雕刻字,純粹是為了效率出發,這樣一來,不僅比油墨耐久,而且比雕刻節省時間。
很快,第一塊令牌正式出爐,張有德興奮的拿著令牌跑了回來,恭恭敬敬的呈給了張確。
張確端詳著手中這塊帶有餘溫的木塊,黑色的碳化字跡剛勁有力,雖然帶有幾分簡陋,但對於張確來說,意義非凡,張確十分滿意的對張有德說:
“有德,你召集一些木匠,多弄一些木牌送到煉鋒號,就按我手上這塊做!我要讓永清縣所有人都人手一塊!”
張有德面帶疑惑的問道:
“老爺?這是為何呀?”
“以後憑此令牌才能自由通行永清縣,沒有令牌的一律不準進!”
張有德恍然大悟。
“小人懂了!”
隨後張有德趕緊出門操辦了起來。
現在通行令的事情解決了,但張確的心裡還是有些不安,他想到那個女兒被害的母親,想到三春差點被活活餓死的爹,想到韓村一個個黝黑乾癟的農夫,不由得起了惻隱之心。
他覺得的應該去拯救更多的人,既然現在的百姓把自己當苦海明燈,那麼就應該對得起自己的名聲,不應該再讓那些慘絕人寰的事情發生。
而且周圍所有村鎮如果都依附於永清縣,那麼今後不管是是遇上起義軍或是明軍還是女真入關,還可以大大增強抵禦風險的力量。
此時他的腦海裡又迴盪起了那八個字:
能力越大!責任越大!
張確想到這,簡單收拾了一下就去縣衙找到了黃師爺。
“不知老爺大駕光臨,在下有失遠迎!罪過罪過!”
“師爺不必多禮,永清縣治下一共有多少村莊?把名字都報給我。”
張確說完一屁股坐在了《明鏡高懸》的匾額下面,黃師爺站在旁邊,一邊翻著卷宗一邊把治下十五個鄉鎮,兩百個村莊像報菜名一樣跟張確說了一遍,張確也是沒想到竟然數量有如此之多,看來要把整個縣擰成一股繩,不是一件容易事。
張確沉思了一會,又開始詢問起了黃師爺:
“現在這些鄉鎮都是什麼情況?”
對於這個問題,黃師爺顯得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
“當今這個世道,上有苛捐雜稅,下有地主收租,無非都是勉強餓不死吧....對於這種情況,在下為官之時,也無能為力啊......”
張確看出了黃師爺的慚愧,說明他對於自己治下百姓的疾苦還是有些責任心的。
說到底黃師爺不是壞人,只是亂世之中隨波逐流力圖自保的無數底層官員寫照。
“那麼這些村裡一共有多少人呢?”
“稟報老爺,應該在十五萬人左右!”
張確聽到這個數字有些激動,若是有十五萬人作為保障,應該能在這亂世站穩腳跟了吧,但是要想把所有村鎮聯合在一起,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黃師爺看著張確有些憂慮的神色忍不住開口:
“老爺您是想......”
“我想讓整個永清縣都擰成一股繩!別的地方咱不管,自己的地方,就不能有人餓死!”
張確的話讓黃師爺虎軀一震,在這個為了一口窩窩頭可以賣兒賣女的年頭,竟然還有人有如此想法,實屬罕見!不由得對張確更加敬佩了起來。
“當今世上還有何人有此等氣魄!張老爺真乃天下第一豪傑!在下佩服的五體投地!”
“師爺過獎,不過是為了百姓們略盡綿薄之力,不知師爺可有什麼好主意?”
黃師爺沉思了一會說道:
“可以派衙役們和民兵一起去各鄉鎮村莊通知,讓村裡派長輩也好,裡史也好,一起來永清縣看一看,自然就水到渠成了。”
張確摸著已經有些鬍鬚的下巴想了想。
“好,那這件事,就由你來安排,不過一定要注意,勸他們來,而不是逼他們來,不來也無妨,但是一定要讓他們知道,依附於永清縣,可保衣食無憂!而且要讓他們同一天來,明白了嗎?”
“在下明白!那麼安排在幾日之後呢?”
“十五日之後吧,就在縣衙門口,等人都到齊了,我親自跟他們說。”
此時張確察覺到黃師爺有些面露難色,便直接問道:
“師爺有話直說便是,無妨!”
“額…稟報老爺,在下是怕有人不識抬舉,食古不化,把咱們當成亂臣賊子……到時候事情就不好辦了。”
“別擔心,我會給他們一個無法拒絕的理由。”
黃師爺聽的一頭霧水,但也不敢反駁,只得低頭道:
“老爺英明,是在下愚鈍了。”
張確喝了口茶水,頭也不抬的說道:
“不過師爺說的也不無道理,給我找幾個機靈的,扮成投奔永清縣的難民,先去探探他們口風吧,看看咱們永清縣在人家眼裡是個什麼樣的。”
“遵命!”
“你也不用急,找好了人,讓我看一眼。”
“在下明白!”
黃師爺端起茶水一飲而盡,叫上幾個衙役出了門直奔民兵團練一路小跑。
張確看著縣衙外的車水馬龍,生機勃勃的樣子,不由的聯想到其他地方的慘狀,導致張確萌生出去親自出去看看的想法,最好是能親自把周圍都巡視一番。
雖然在城裡邊站穩了腳跟,但對於整個永清縣來說,自己依然什麼都不知道,現在又沒有導航,又沒有GPS,就算是將來要跑路,都不知道往哪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