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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回到藥房時,流霆⼜睡著了,想來這⼀夜折騰的⼗分累了。看著流霆熟睡時的樣⼦,風曲輕吐⼀⼝⽓安⼼下來,便也覺得有些疲憊,於是施了淨⽔咒後也睡下了。
第⼆天,⻛曲先醒來,外⾯⻦鳴陣陣,⻛曲來到屋外,早晨的空⽓⼗分清新,露⽔還未散去,在這樣的環境中,夜⾥的疲憊⼀掃⽽光。⻛曲回到屋中,看看還在睡著的流霆,不忍⼼叫醒他,但是想到昨晚被破壞的草棚、盜⾛的酒和那看不見的一直跟著他們的敵⼈,⻛曲還是叫醒了流霆。
流霆半睜著⼀隻眼,懶懶道:“再睡會⼉。”
⻛曲:“⾛了,這⾥不安全。”
流霆翻個身沒有要起床的意思,於是⻛曲⼀個俯身便要將流霆背起。
流霆⼀個激靈瞬間清醒過來,忙道:“我起了我起了,我⾃⼰⾛就好。”來到屋外,流霆伸個懶腰狠狠的吸了⼀⼝空⽓,“空⽓好⾹啊,睡的好舒服!”
⼆⼈離開了藥房,⼀道向村外⾛去。待⻬雲來看望他們並送來早餐時,已經不⻅了⼆⼈的蹤影,只有案臺上留的⼀些錢。
路上,流霆懶懶地吃著⻛曲昨晚順⼿“拿”的鮮花餅,邊⾛邊撥弄著路邊的花草。
風曲:“你可還記得昨晚的事?”
流霆:“昨晚竟發⽣了這麼多事,我⼀點都不記得了。”
⻛曲:“你似習得了降龍伏虎術,你一點也不記得了嗎?”
流霆撓撓頭,道:“不記得了,不過我記得我好像看⻅⾕廉了,她還說她想我了。”
⻛曲的腳步頓了一下,他感覺心好似停跳了般,竟有點痛。流霆看著風曲發白的臉色和皺起的眉頭,見他似站也不穩,關切去扶他,道:“你怎麼了?是不是昨晚受了什麼傷?”風曲躲開流霆過來攙扶的手,很快又站直了身體,恢復了一如既往的冷漠的臉色,或者說,那柔和的雙眸竟也變得寒冷。
流霆不明所以,只以為風曲是戒備,繼續道:“你說我昨晚習得了降⻰伏⻁?但我不記得怎麼⽤了,我再看看簡書。”
⻛曲取出簡書,遞給流霆,指著一處道:“這⾥,⼤羅⾦身術。”
流霆:“⼤羅⾦身術?可是我完全看不懂啊。”
⻛曲:“一點也看不懂?”
流霆搖搖頭。
⻛曲想了想,道:“難道是因為醉酒喚醒了你體內某種潛能。”
流霆:“所以,你的推測是,我只有在醉酒狀態下才能看得懂?”
⻛曲:“嗯。或者是潛意識下,不僅看得懂這上⾯的圖⽂⽽且可以操縱體內的靈⽓。”
流霆:“那這難辦了,豈不是我永遠學不會了。”
⻛曲:“未必,昨天幫你運⽓時發現你體內靈⽓⼤增,應該是之前噬靈⾍的⼤量靈⽓留在你體內。如果我幫你翻譯這些圖⽂,且你可以⾃由操縱體內靈⽓,便也是可以習得降⻰伏⻁術的。”
流霆笑嘻嘻道:“那就麻煩風曲幫我翻譯了。“
風曲卻冷著臉沒有說話,流霆笑臉對上風曲冷臉,於是內心打鼓,也不明白這是怎麼了。
流霆:“我們這是去洛陽?”
⻛曲:“嗯。”
流霆:“怎麼不乘鶴,不是會快⼀些。”
⻛曲:“我想走走。”
流霆:“哦,我以為你很著急要找到那個珠子……”
風曲:“你就這麼想離開我?”
流霆:“嗯?”
⻛曲沉默不語。
流霆:“⻛曲。”
⻛曲:“什麼事?”
流霆:“你要不就告訴我實話吧。”
⻛曲:“什麼實話?”
流霆:“為什麼是我,我們在做的是什麼事。經過這麼多九死⼀⽣的事,我怕下⼀次我就活不過來了,死我也總得死個明⽩吧。”
⻛曲聽此話,⼼如沉⽯,神⾊悵惘,道:“不會看著你死了。”
流霆⼼想:”他們修仙的⾃然是看不出實際年齡了,但應該是經歷過不少事⼉了,唉,也不知道看到過多少親朋好友離去了,也不容易唉。但應該已經看淡了生死。”
⻛曲:“跟著我們的東⻄肯定還會再動⼿,等等他。”
流霆:“你說……之前在太平村偷襲我們的是不是同⼀個⼈,感覺做派有點像呢。”
⻛曲:“有可能。”
⼆⼈沿著河岸⾛,⼜到了夜晚。流霆躺在河邊的⼤樹上蹺著⼆郎腿看著天空,⻛曲靠著⼤樹打坐凝神。星星點綴了天空,螢⽕⾍裝飾了⼤地。
到了深夜,⻛曲聽到動靜,“來了!”
流霆趕忙從樹上下來,⻛曲仔細聽著。
流霆小聲道:“要跳到河⾥嗎?”
⻛曲:“不對,數量不對,不知道來的是什麼東⻄,⼩⼼。”
很快,流霆也聽到了聲⾳,這聲⾳就是蚊⼦扇動翅膀時產⽣的聲⾳,隨著聲響越來越⼤,⼀只巨型花斑蚊出現了!
巨蚊頭部長著一張⼈臉,兩條後腿是⼈腿,嘴是⻓⻓的⼝器,⽆論巨蚊的個頭還是樣⼦都⼗分駭⼈。這巨蚊正⻜快地向⼆⼈⻜來。
⻛曲召出⼋卦陣,同時⼿中緊握殘陽。這巨蚊勢頭很猛,直奔二人,似有將他們撕裂吸乾之勢。巨蚊徑直⻜到風曲跟前,伸出口器對著風曲扎去,只見⻛曲甩動殘陽擊之,巨蚊靈活躲避,但還是被⻛曲抽中了⼀只腿,斷腿落地,流出⼤量紅⾊的鮮⾎,巨蚊慘叫⼀聲,這叫聲⼗分尖銳且難聽,流霆被叫聲震的捂住⽿朵。
⻛曲本以為巨蚊還會繼續攻擊或者招來⽆數“⼩”蚊,誰知巨蚊斷了⼀條腿後掉頭就跑,沒有繼續再攻擊⼆⼈。
流霆也愣了,就這?
⻛曲:“虛張聲勢,追過去看下!”
⼆⼈追趕著巨蚊⽽去,巨蚊拖著受傷的身體拼了命的飛,二人在其身後窮追不捨。追了⼀段距離後,⼀個聲⾳傳來:“你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這是⼀個少⼥的聲⾳。
聽到聲⾳後,⻛曲讓流霆先藏起來,待制伏對⽅後再出來,然後⾃⼰⼀躍便牢牢抓住巨蚊的另⼀條腿並爬上巨蚊的背上隱藏起來。
巨蚊一臉委屈的⻜到少⼥近前時,少女還沒來得及說話,⻛曲突然從巨蚊背上跳了下來,出現在少⼥⾯前。少⼥看見突然出現的⻛曲,驚訝之餘掉頭就要跑,卻被⻛曲⼀個箭步擒住,少⼥當即⼀扭頭,一條蛇信子從⼝吐出,並射出⼀股毒液。⻛曲側身,躲過了毒液,結果毒液不偏不倚的打在⼀旁正單腳慢慢挪過來的蚊⼦身上,蚊⼦又嗷的⼀聲,疼得⼀只腳亂跳。
少⼥:“你,你這個不爭⽓的蚊⼦!這麼沒⽤早應該把你燉了吃了!”
⻛曲:“你是什麼⻔派,我和你們可有仇怨?”
少⼥:“本王沒有⻔派,你殺我國⼈,盜我國庫,毀我國城,你說是什麼仇?”
流霆:“⾎海深仇。”流霆⻅⻛曲已經制服了少⼥,便也過來了。
少⼥:“對,就是血海深仇!”
⻛曲:“我沒有做過。”
少⼥:“還不承認!看看那他腳上是什麼!”
流霆低頭看了看:“泥?”
少⼥翻了個⽩眼,“鞋!鞋!這鞋就是證據!”
流霆:“啊,我想起來了!”
少⼥怒⽬道:“哼!承認了吧!”
⻛曲:“⻩⾦國?你是⻩⾦國的⼈……國王?”
少⼥:“沒錯!你們貪婪⼩⼈,我們好⽣招待你們,你們卻⼼⽣⽍意,不僅盜⾛寶物,還殺⼈放⽕,下作!⽍毒!”
流霆:“等等,我說姑娘,我們是不是有什麼誤會,我們沒有殺⼈放⽕啊。⽽且你是不是對‘好⽣招待’有什麼誤解,⼀看就是沒了解事情真相就胡亂報復,報仇都找不對⼈。”
少⼥:“就是你們,你們肯定沒有想到,當時還留有⼀個活⼝⽬睹了你們的暴⾏。”
⻛曲:“怎講?”
少⼥:“冷臉⼿拿拂塵灰⾐俊美道⼠,死⻥眼紅⾐⿊⾜英俊⼩⽣。拂塵、死⻥眼,就是你們!”
⻛曲:……
流霆:……
這描述是怎麼做到的讓⼈聽著⼜恨⼜歡喜。
少⼥⻅⼆⼈沒有說話,⼜翻了個⽩眼,繼續道:“哼,我再幫你們回憶回憶,你們先是殺了奶奶,⼜⼤開殺戒殺了蟻兵、豬⼆、貓郎、獾獾等,最後放⽕燒洞。想起來沒有!”
流霆:“沒有。”
⻛曲:“有。我們是殺了那位奶奶和⼀些蟻兵,但是他們先加害於我們。⾄對於你說的其他事,我們沒做過。”
流霆:“你是說你們⻩⾦洞被燒了?為什麼認定是我們燒的洞?”
少⼥:“⾃然是有⼈看⻅了!”
⻛曲:“我不知此⼈為何⼈,但也有⼈看⻅不是我們做的,我現在放了你,如果你願意,我可以帶你去⻅他們。”
少⼥:他們是誰?
⻛曲:“你死去的國⺠。”
少⼥瞪⼤雙眼,“你!哈哈哈,反正我現在也跑不了,我也⾃認不是你的對⼿。動⼿吧!”說完,便閉上眼睛,⼀副赴死之態,倒比平常少女更堅毅果決。
⻛曲:“你誤會了,你可以活著⻅到他們。我們去冥界⾛⼀趟,現在他們應該還沒有全部轉世。”
少⼥不可置信的道:“冥界?你可以出⼊⻤府?真的可以⻅到他們嗎?”
⻛曲:“嗯。”
少⼥安靜下來,沒了殺⽓,緩緩道:“好吧,那我們這就去冥界吧。遠不遠?”
⻛曲:“冥界之⻔藏於此地偏東北⽅向陰都⼭脈中,從空中過去,約兩⽇便可到。”
少⼥:“好吧,你還抓著本王⼲嘛,我才不會喜歡你。”
流霆:“天這麼⿊,⻤才看得清你⻓什麼樣。”
⻛曲:“看不清。”
少⼥:……
⻛曲松開了少⼥,少⼥活動了⼀下筋⻣,⼜道:“過去這麼久了,他們還在冥界嗎?”
⻛曲:“死後浴⽕可助輪迴,死於⽕刑卻較難輪迴。”
少⼥:“那……冥界可怕嗎?”
⻛曲:“還好。”
少⼥:“你快叫你的坐騎過來接我們吧。”
流霆:“哎,他都被你折騰了兩晚沒好睡了,就不能讓他先睡⼀覺再過去嗎?”
少⼥:“睡什麼睡,趕緊⾛了。”
⻛曲:“明⽇出發。”
少⼥給流霆⼀個⼤⼤的⽩眼。
⻛曲看看少⼥,取出⼀根看起來⼗分普通的細繩,⼀揮⼿便將少⼥捆住了,少⼥惡狠狠的瞪著⻛曲,罵道:“你這個陰險毒婦!”
流霆糾正:“毒男。”
少⼥⼜⽩了流霆⼀眼,也不掙扎,兇狠的瞪了⼀眼蚊⼦精,蚊⼦精正貪婪的盯著⻛曲,彷彿下⼀秒就要撲過去把他的⾎吸⼲,被少⼥瞪了⼀眼後唯唯諾諾地抱著⼀只斷腿向少⼥這邊靠了靠。少⼥:“你這樣⼦惡⼼死了。臭道⼠!幫個忙!幫我把它這斷腿綁回去。”
⻛曲:“什麼?”⻛曲滿臉疑惑。
少⼥:“你綁著我⼜動不了,難道要我看⼀晚上它這斷腿。”
⻛曲:“這……怎麼綁?”
少⼥:“⽤布,纏上,纏緊。”
⻛曲:“可是……”
流霆打著哈⽋⾛到⻛曲身邊,向他要了乾坤袋,⻛曲取下乾坤袋遞給流霆,流霆在乾坤袋中摸索⼀番,拽出⼀條紅布,於是拿著紅布⾛到蚊⼦精前,⻛曲⽤眼神威脅著蚊⼦精,⼀⾯是少⼥⾚裸裸的嫌棄,⼀⾯是⻛曲充滿殺⽓的威脅,眼前還站著⼀個不知道打的什麼主意的死⻥眼,這蚊⼦精的表情委屈害怕到了極致,顫抖著將斷腿遞給流霆。不⼀會⼉,流霆將蚊⼦精斷腿綁好了,然後滿意且放⼼地找⼀⽚⼲淨的空地躺下睡了。少⼥只看到蚊⼦精的後背,只⻅腿的地⽅還是隻有⼀條腿,另⼀條腿的位置還是空的,⽽蚊⼦精此時頭壓得很低,雙臂正向前⼀動⼀動的,不知道在⼲什麼。
⻛曲此時的表情⼗十分複雜。過了⼀會,蚊⼦精轉過身,少⼥看到後表情⽐⻛曲還要複雜,只⻅蚊⼦精⻓⻓的⼝器下端⽤紅布胡亂的纏著⼀條腿,腳則剛好擋住吸⾎的尖⼝,⽽因為蚊⼦精的⼝器較⻓,⼿臂靠後且較短,根本夠不到綁在⼝器上的腿,所以他便揮舞著胳膊調整著頭的⽅向,⼀直嘗試去抓到這條腿。這畫⾯真是⼜恐怖⼜可憐但不由得還有⼀絲絲的滑稽。
少⼥:“臭道⼠,毫⽆⼈性,怎麼可以這樣對待⼀個⽆辜的⼩⽣靈!”
⻛曲:“也好,免得夜⾥再偷襲我們。”
流霆:“喂,你這潑婦,再出聲⾳,⼀會⼉把你裝進罐⼦⾥。”
少⼥聞⾔,⽩了流霆⼀眼,便不再出聲了。
後來⼀夜平安⽆事,⻛曲和流霆睡的很好。
⼆⼈醒來,發現蚊⼦精正背靠著樹半癱著打盹,樹的另⼀側,便是夜⾥被⻛曲⽤捆仙繩捆住的少⼥。少⼥已經醒了,正躲在樹蔭⾥痴痴地看著的⾯發呆。少⼥聽⻅動靜,抬起頭望向⼆⼈。
只⻅少⼥膚⾊略棕,⻓發烏⿊,杏眼如勾,朱唇淺笑,⻘羅短衫,腰繫⻘繩,看起來既有活⼒⼜不失魅⼒。少⼥先是看⻅流霆,⽩了他⼀眼,然後⼜看⻅後⾯站著筆直的⻛曲,這⼀眼,少⼥便呆住了。流霆已經⾛到她眼前了竟也不知道。
流霆:“喂,別看了,雖然很好看,但你們性格不合。””
少女回過神,將頭轉向⼀側,不知道在想什麼。
⻛曲被看得也是莫名其妙。
眾⼈⼀番整頓後,便決定上路了,⻛曲收回捆仙繩,少女⼩聲地說了句“謝謝”,便又不說話了,簡直與晚上判若兩人。
⻛曲召喚仙鶴,誰知仙鶴過來了卻沒有落地⽽是直接掉頭⼜⻜回去了。
流霆:“是不是因為這蚊⼦精?”
⻛曲:“蚊⼦精受傷,精⽓受損,這點妖⽓不⾄於讓仙鶴直接折返,除非有很多妖或者有⼀只上千年的妖。”
流霆轉向少女,道:“喂,你是什麼妖?”
少女⼀轉頭不理他,嘀咕道:“你才⼀千了呢,我年輕著呢。”
⻛曲:“既然如此,我們只能先步⾏再找到⻢匹了。”
少女:“那豈不是要走到明年這個時候才能走到了。”
⻛曲:“⼀個⽉便可走到。”
少女嘆了⼝⽓,在腰間掏出⼀⾯⼩旗,⻛曲和流霆紛紛戒備。
少女道:“不⽤緊張,我⼜打不過你們。”
說著,少女施法將旗立於地,瞬時間五彩琉璃光環繞少女周⾝,微風吹拂旗面,不⼀會⼉,地⾯出現了動靜,⼀只爪⼦探了出來,然後⼀個奇怪的⽣物將圓潤的⾝⼦擠出地⾯。
流霆:“這什麼⿁?”
少女也眨巴著眼睛,看樣⼦她也不知道這是個什麼⿁了。
⻛曲則⼼中暗⾃道:“這難道是傳說中的招妖幡……此少女到底是什麼⼈。”
少女忙道:“你回去回去吧,趕緊回去別再出來了。”奇怪的動物⼜原路擠回去了。
少女⼜施展了⼀次招妖幡,這次地⾯沒有了動靜,但很快,眾⼈發現⼀個巨⼤的陰影將眾⼈籠罩,⼀只⼤鷹在他們上空向下俯衝。
少女得意之⾊溢於言表。
流霆:“乘它?”
少女:“坐不下,你就在這等我們吧。”
⻛曲:“可乘三⼈。”
於是,蚊⼦精被少女留下了,三⼈乘著鷹妖⻜向陰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