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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倒是宋星這邊看著前面奔跑的王博心中也有了點憤怒的情緒,很快他就平靜下來。他發覺憤怒來自於他發現自已居然遲遲沒有追平這段距離,不像他練習武術時師兄們在訓練中總是追不上他。
他的憤怒來自於對自已的不滿,卻轉化成為王博為什麼一直這麼向前跑是不是要累死他。
人的憤怒喜歡給具體原因披上一層袈裟,找一些冠冕堂皇的理由,卻不敢直視內心。
宋星看見王博的腳步逐漸慢下來,就保持了一段距離,保持著不會追丟了他的範圍看王博到底要做什麼。
王博從學校門口跑到自已也不知道什麼的地方,他的大腦從一團火焰變得無比冷靜。他的胸腔從永不停歇到緩緩吐氣,他剛才的憤怒想要驅使他一路跑到那個女人面前去質問她為什麼。
但是他發現憤怒好像並不能一直指使他,他的身體開始趨於疲倦。王博的腳步開始變緩,他的目光裡只有眼前這條路,旁邊有什麼他也不清楚。就好像曾經看到的電影敘事手法,走馬燈一樣匆匆閃過。
直到看到前方有一張長椅,他突然就停下坐了下來。世界的聲音一下奔湧而來,他聽到了街對面包子鋪的聲音,路上行人打電話聲音,從身後飄來的灌木叢氣息。
王博閉上眼卻是父母曾經對他所做的一切回放,他不敢再閉上眼。看著對面吆喝的包子鋪,他想起來因為昨晚做了噩夢今天就直接來了學校想要揍江岫白。
他有時候來的晚會看見學校門口有家長接送的同學會拿著飯盒,他覺得只有幼兒園小孩才加餐。食物並沒有什麼好吃的,只不過填飽肚子的東西而已,他也沒有好好吃過飯。
“你覺得我們去對面吃包子怎麼樣?”王博聽見耳邊有個男人對他發出了邀請,他扭頭一看居然是宋星。
王博也並不知道自已為什麼會跟著宋星去了包子鋪,自已坐在那張略顯油膩的小桌前看著宋星推來的選單才回過神,自已居然和一個撞破自已好事的人在一個飯桌上。
剛想要出口諷刺兩句就馬上逃走,就聽到宋星說“你看看有沒有喜歡吃的”。
“呵,只有你們這種窮鬼才會在這種地方吃飯吧”王博語氣不善的開口,但沒想到宋星只是從桶裡拿了兩雙筷子放到他面前一雙,自已一雙。“嗯,你說的在某種程度上來說是對的,所以你打算點點什麼,你需要我的建議嗎?”
宋星完全沒有生氣的意思,甚至頗為冷靜的看著他的眼睛。
在無聲的對視下,王博吃下了人生中第一個路邊攤食物,並沒有他想象中的難吃。甚至在他吃飯過程中,王博發覺宋星自始至終沒有和他說一句話,只是也低頭吃著包子,做多伸手從他那裡拿起醋往自已的碟子里加醋。
等到他放下筷子的時候,宋星才開口,“王博,首先我要和你說聲對不起,那就是我剛才在思考可能是我的某句話或者某個動作引發了你的不滿,使得你做出跑出去的行為。
關於你的問題,我當時確實很意外。因為在客觀來說你做出毆打同學,甚至教唆你的其他同學作為你的外援,來一起對同學實行暴力行為。
我無法說出這是對的,或者在這件事你是一個很好的孩子評價。但這也是片面的,我也在思考,如果拋開這件事或許有我不知道的你是一個好孩子的佐證。
你明白我的意思嗎?孩子,人是非常複雜的生物,我們也應該學著更加全面的看待一個問題是嗎?如果你願意的話,我想傾聽一下你認為你是一個好孩子的原因。”
王博並不想聽宋星到底說了什麼。
他覺得所有的人都一樣,這世界上只有陌生人和討厭他的人,兩種人劃分罷了。宋星看著王博直接別過臉不去看他,他並沒有接著說下去只是叫來老闆結賬。
“走吧”,王博看著他“走哪去?哦,你要把我也打一頓出氣嗎?”少年惡劣的笑著,彷彿在他眼裡事情只有動手才能解決。
“是的,你說的對”,宋星一把拉住了王博的手腕,王博想要掙脫卻掙脫不開,“我們現在去警察局”。宋星突然逆轉的態度,令王博感覺之前和他說話的宋星好像並不是一個人。
但是他無力掙脫開這像鐵鉗一樣的手掌,他甚至自嘲的想可能野生動物被捕獸夾夾住時候也是這樣吧。動也動彈不得。
阮嬌嬌扶著江岫白目送阮父開著車離開,他們倆個在這個並不冷的季節倒是貼的親密像共用一張毯子抵禦寒冬的小貓咪。
江岫白心中有些慶幸自已並不是獸人基因,如果是的話阮嬌嬌會看見自已不斷想要纏住她的尾巴。
等打到車計程車司機一看江岫白這紅腫的臉還是女生在攙扶他,馬上下車主動開車門要接過江岫白。“哎呦我,小夥子,惹女朋友生氣了?這臉扇的和猴屁股一樣”,江岫白笑著借力坐上了前座,“沒,不是她扇的”。
阮嬌嬌不太好意思的坐在後座不知道接什麼話,只是手指摳著衣角。她腦子想了曾經看到的很多故事,她還是不太相信這種事會發生到她身上。
江岫白透過車上的鏡子看她側著臉認真看窗外的樣子,他也扭頭看著窗外。腦海裡卻想起他問阮嬌嬌為什麼總是喜歡坐靠窗的位置。
那個時候一出任務她就申請坐窗邊,總是扒在窗戶上看著外面。他有次實在好奇外面有什麼,他也學著她看了半天,發現只是平靜的星系罷了。
江岫白便坐在阮嬌嬌旁邊敲了敲扶手發生聲響,“你在看什麼”,阮嬌嬌扭頭看是他笑的燦爛朝他指外面的一個星球,“你看,這個星球像不像一個太奇長官的手”。
江岫白想起太奇是獸人長官,好像原型是獅子,雖然外貌和常人一樣,但是太奇這個人太愛給自已梳毛了,甚至開會時候也會坐不住變出一隻爪子給自已梳毛。還對別人說所有梳子都比不上自已的爪子。
這個星球確實很像一個爪子,“嗯,確實很像太奇,還有什麼?”,“你看剛過去那個,像不像容蘭上次打翻的試劑,就是在地上溶開了一個不規則的坑,然後太奇長官正拿著鏡子欣賞自已的容貌,直接一隻腳踩坑裡了”。
江岫白也想起來了,上次去拜訪容蘭教授,因為阮嬌嬌給對方帶來了自已做的糕點,開心的容蘭教授要載歌載舞一曲,結果因為是孔雀激動的開屏把身後一個試劑打翻了。
自已撲稜撲稜飛了,一點事沒有,身後走來的太奇就一腳踩進去了。
當時他就有一點懷疑,一個會溶解地面的試劑容蘭就會放到室外嗎?
等到太奇過來,他當時特意看向容蘭,就捕捉到了他那得意的小表情。
“其實當時也不是很像啦,我只是想起來太奇然後就想起來了容蘭,他看起來那麼高冷的一個人居然會看不慣太奇。看不慣原因也只是因為覺得太奇的黃毛太醜了,可是太奇就是獅子,獅子還會有別的色嗎?”
“有,在赫克勒星球有個銀色的,叫勞倫帕敢,是那個星球非常有名的造型師”。江岫白想了想自已曾經見過這位青年,可以說是非常特立獨行的一位獸人了。
“是嗎,原來有這麼多我不知道的事情,大家都發展的很好呢”。江岫白聽到阮嬌嬌很小聲的叨咕了一句,當時他沒有反應過來,倒是總在不經意間變得分外清晰。
比如她不是他們這裡的原住民,從另一個地方來,她有很多不知道的事情。那她又會是從哪裡來的呢?
目的地很快就到了,司機好心的攙扶著江岫白進了派出所,阮嬌嬌朝司機表達了感謝,沒想到司機師傅直接一個敬禮,“這有嘛,這有嘛,這叫為人民服務”。
江岫白又是回到了阮嬌嬌身邊,“剛才我想問你借下手機,但我看你好像在想事情很入神的樣子,我就沒有和你說話”,阮嬌嬌從兜裡拿出手機給他嘴上也找補兩句,她能說她是在思考江岫白的一些有歧義的話嗎?那不是自作多情嗎?
找補的掏手機遞給他“沒有沒有,我剛才就是看見了理髮店,想起來一個笑話”,“什麼笑話能說給我聽聽嗎?”。
抬頭對視上江岫白的眼睛阮嬌嬌腦中突然一閃而過,一個髮量爆炸黃毛帥哥,“太奇,太奇怪了”。阮嬌嬌不知道自已為什麼就脫口而出太奇,江岫白卻聽出了兩個太奇的聲調不一樣。
“太奇”江岫白肯定的重複了一遍,阮嬌嬌卻彷彿按下了暫停鍵直愣愣的看著江岫白,也重複了一遍,“太奇”。
下一秒眼神又回位,“真是太奇怪了,我們一直站在這幹什麼,爸爸還等咱們呢,你還疼不疼了,江岫白”。
江岫白迅速的捕捉到了不同的地方,阮嬌嬌剛才就好像一段被截停的程式碼。他相信剛才有一秒阮嬌嬌一定想起來了太奇,但是很快就陷入了暫停中。就好像程式碼被迫撤回一樣,江岫白呼吸也變得粗重起來。他無法繼續延伸自已的思考,如果阮嬌嬌和他剛才腦中的想法一樣,怎麼辦?
如果阮嬌嬌也是假的呢?那自已曾經擁有的一切幸福記憶也是假的嗎?是別人構造的嗎?
江岫白有了極大的緊張感,他感覺到了一種窒息,然後沒有任何預兆的暈了過去。
阮嬌嬌被突如其來暈倒的江岫白給嚇的一踉蹌,拼命的拉住江岫白不要他倒地,怕磕個頭破血流。
“警告,警告,惡意攻擊,警告,警告,惡意攻擊”。
江岫白被刺耳的警告聲給驚醒,就聽見門外急切的腳步聲。啪的一聲虞晏開啟了大門,“紅翼在攻擊咱們,我想有可能也會對你們造成影響,剛才在虛擬空間裡怎麼樣,又發生什麼問題嗎?”。
江岫白看著虞晏緩緩開口,“咱倆第一次去暗柏訓練,最後一天結束時候你對我說的那句話是什麼”,“有病吧你,什麼時候了問這個,你絕對是老天保佑你的”。虞晏不情不願的說了出來。
江岫白聽到這句話喃喃自語道“如果我就是老天保佑的呢?因為她就是造世主,她創造了我,使得我成為現在的樣子”,虞晏沒有聽見江岫白說什麼只是看他愣神的樣子過來拉他起來,江岫白順從的被虞晏拉出去要找其他人匯合商議。
江岫白一路上大腦瘋狂運轉,如果按照他剛才的靈光一閃設想,假設阮嬌嬌是另一個世界來的。也就是說世界之外還有世界,或者說他們這個世界是在阮嬌嬌那個世界之下的小世界。
江岫白想起阮嬌嬌剛見到他的時候,那眼睛裡的震顫。試探的問了一句他是不是叫江岫白,得到肯定答覆以後迅速低下頭,不敢再看他的眼睛。
他當時以為是自已聲名遠播,全星際的人都會略有耳聞。但後面他還記得有一次虞晏和他說阮嬌嬌居然能猜對他最喜歡吃的東西是什麼,簡直是知音。
或許阮嬌嬌不是猜測的,她是造物主,她創造了這個世界然後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來到了這裡。每一個她能輕鬆產生的對話的人很有可能都是她創造的“孩子”?
江岫白腦中浮現了很多他以前並不是過分在意的畫面,比如她有時候對初期的星際規則很熟悉,但是還看到現在持續更新的星際規則直呼人性化。
他當時以為她只是不太關心外面的一些政治變化,現在想起來有可能她就是創立了初期制度的人。但是為什麼會對後期的變化不知道呢?難道是後面她就沒有再關注這個星際之間的發展了嗎?
那麼如何解釋能在一群人中直接叫出自已的名字呢?會不會,自已也是她曾經,曾經創造的看重的“孩子”。
江岫白閉上眼只覺得頭痛無比,如果阮嬌嬌是造物主,那她和自已的愛情又算什麼?
算是憐憫還是實驗呢?
阮嬌嬌和江岫白這邊的動靜引來了等待他們的阮父和鄭所長。阮父那邊早已把事情給鄭所長講述完畢。
直播錄屏也給鄭所長觀看完,鄭所長非常嚴肅的向上面打了電話彙報這件事,但還是皺了皺眉頭有些不悅的對阮父講“雖然保留證據固然重要,但是直播這件事有點太草率了,網路世界太會過分放大一件事情,不論好壞。而網路上的百分百群眾更會被輿論帶動,攻擊更多無辜的人。
雖然我能理解宋星的想法,他怕這背後會牽動一些勢力,無法給孩子一個應有的交代。所以動用了網路直播的力量,但是,唉”。
鄭所長最終以嘆氣結束了自已想說的話,阮父從這聲嘆氣中也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如果不依靠網路,憑咱們就真的能還給孩子一個正常的校園環境嗎?”阮父還是張口問了出來,鄭所長抬頭看見了桌上擺的國旗。
那是他兒子在學校成人禮時候發的,也給他辦公桌上插了一個。“爸爸,你一直是我心中的驕傲,因為你是一個真心為人民服務的人”。
鄭所長眼眶有些酸澀,曾幾何時他也是一個擁有朝氣蓬勃的年輕人,誓要抓住這天下所有惡人。當他帶著夢想來到這裡發現罪大惡極的事情並不常發生,但人的罪惡卻總是氾濫。他想要卻不能阻攔,他愧對他兒子的誇讚。他是一個軟弱的人,從保護天下人到保護一片再到保護自已家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