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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萊姆!”
杜黎並不認為這是一個出聲的好時機,出手偷襲才更為理智,但在意識到嘴巴動了之前,聲音就已經發出來了。
野獸的反應也很迅速,以近乎扭曲的姿態轉過身軀,正面相對下杜黎這才得以看清野獸的樣貌。
那是一匹額頭上長著角的狼。至少與杜黎所認識的狼基本符合,唯獨頭上的角與認知相沖突。
暫時先不管是否應該有角,眼前的這個怪物就應該是狼,它的形象與狼是那麼相符,認知裡它就是“狼”。
狼的體型好大,簡直要佔滿整個洞穴的寬度,這個大小是現實在開的玩笑嗎,那可真讓人覺得一點不好笑。
身上還長著厚實的剛毛,看不清顏色的皮毛有些結塊,這些都無所謂。
好訊息是狼並不是在撕咬萊姆,反而是被萊姆束縛住了嘴巴。
事情似乎還不算太糟,只要萊姆封住它的嘴巴,小心別被它頭上那支角捅個對穿,應該也是能打倒它的。
真能像預想的那樣順利嗎?杜黎心裡打著鼓,狼的體型真的好大,五六步寬的走廊,都被它完全擋住。到底要吃掉多少個自己才能長得那麼大。
杜黎脫下短袖外套,將左手和石矛捆在一起,免得一會勾住皮毛被扯開。外套的材質很是特別,應該是用某種動物的皮製成的,柔軟又堅韌,如果狼真的撞過來,說不定還能就這樣擋下來。
狼還是隻死死盯著杜黎,不再用力喘氣,而是開始不耐煩的甩著尾巴。
是在警戒嗎,還是在憤怒?由於狼的嘴巴幾乎全被萊姆包裹住,所以看不太清楚。就算沒有被遮擋杜黎也不認為自己能看懂狼的表情。
真對不起啊,在你打算吃東西的時候打擾你,但你正打算吃的可是我唯一的家人,可以的話能請你離開嗎?我們就當無事發生,你好我好大家好。
狼也自然不會心靈感應,就算有也未必同意杜黎的提議。
狼的動作忽地頓住,就在杜黎心感不妙時,它的獨角開始微微發光發光,並不強烈,只比苔蘚稍亮一點。
時間也並不長,就在杜黎正打算去幹擾它時,狼甩了一下頭,發出厚重的鼻息,就像是簡單的打了個噴嚏。
“噗嗤”有什麼像是水汽的東西將萊姆切成了兩塊,帶著扭曲的光線朝著杜黎飛行。能感覺到,身體卻來不及跟著思維做出動作。
“水汽”團撞到石矛,連同矛尖整段切下飛向後方。
杜黎感覺雙腿有些發軟。
這也太誇張了吧,不僅體型很大,還會這種奇怪的能力,連萊姆都被切成了兩塊,如果不是石矛在前,恐怕自己的手也會被切開。
杜黎瞥了一眼手臂,發現裹著的衣服被切開一個口子,就在杜黎以為躲過一劫時,破口處開始向外滲血。
“呃呃啊啊啊啊啊......”
難以理解地痛苦呼號,傷口有些發麻,滲血的肌肉不受控地顫動著,無聲的恐懼纏著杜黎。
無力感湧上心頭,這要怎麼去對付這頭野獸。
如果剛才感覺是有可能擊退野獸,那麼現在就只覺得死定了。
剛才沒選擇回來就好了,不僅萊姆沒了,連自己也要變成狼肚子裡的一團碎肉。
短暫的絕望之後,杜黎又開始寬慰自己。這樣倒也好,起碼沒讓萊姆孤獨的死去,萊姆死的時候自己已經回來了,萊姆應該也聽到自己的聲音了,說不定還能在肚子裡聊聊天。
但是可以逃走嗎?背後就是出口,想要逃只要轉過身就行。可是自己剛剛才跑回來,就算自己處於絕佳的狀態也沒有把握能跑贏一匹狼,何況是這樣巨大的一匹狼。
看來這就是自己短暫一生的最終結局了......
狼已經要忍耐不住了,隨時可能撲過來,杜黎雖不認為自己還有生還的可能性,但也沒打算就這樣甘心成為吃食。
如果認為這麼就贏了的話就來試試,看看一身骨頭會不會把你的肚子劃破。杜黎有一瞬間有些理解那些魚的想法了。
杜黎儘量控制身體不要顫抖,但最後還是放棄了這種無用行為。雖然已經接受了結局,不代表不會害怕,就算再怎麼告訴自己不要恐懼,本能反應還是無法抑制。
巨狼沒有給杜黎更多的適應時間,直接向杜黎撲來。只一步就跨過本就很短的距離,張著大嘴咬向杜黎。
杜黎一直在警惕著狼的動作,自然不會任由狼咬斷自己的喉嚨。
向著狼張著的嘴巴刺出木棍,雖然矛尖被切斷了,但這已經是杜黎最後的自保手段,只管用盡全力向前刺出。
可能是手抖的原因,可能是狼故意避開了,也可能兩個原因都有,最終木棍沒刺進狼的嘴裡,而是捅到了狼左側的脖頸。
狼的速度帶著體重撞了過來,被外套綁到手上的木棍都被撞的快要滑出去。
而狼也沒能咬住杜黎的喉嚨,取而代之的是杜黎綁著木棍的左手。
接著杜黎只感覺一時間失重,然後就從背後傳來了劇烈的衝擊感。在意識到發生了什麼時,已經結束了在地上的滑行。
摔倒時的撞擊讓杜黎差點把內臟給吐出來,一瞬間產生不真實的錯覺。這種感覺也沒能持續多久,狼開始撕扯著手臂來回晃動,若不是第一時間反應過來用右手抓住,左手就已經散了架。
饒是如此,杜黎也感覺左手要保不住了。
狼的牙齒似乎穿透了外套,能感覺到牙齒巨力咬合下臂骨在吱吱作響,幸好還有一截木棍被一同咬住,這才沒讓手臂直接被咬成一團爛肉。
獨立咬著牙不讓自己發出叫喊聲,為了讓狼不能順利撕扯,雙腿腿盤到狼身上,盡力把手臂塞到狼的嘴巴里。
突然的重量拉扯讓狼的腳步一頓踉蹌,一時無法站起身。杜黎也趁著這個空檔向身旁摸索,如果能摸到塊石頭,那情況就不算太差。
可是迷宮裡的石塊早就被清掃乾淨了,哪還有石塊能用,如果還有,那就只有一個——被切斷的石矛。
杜黎右手向身側摸索了幾下,除了摸到幾手碎渣,再無其他。
狼很快就穩住了身形,已經不再踉蹌,爪子按住杜黎的上半身但是沒有繼續動作。
杜黎感覺一股危機感擴散至全身,這種事剛剛才發生過。
狼應該又要用那個奇怪的能力了,那個把萊姆和木棍一齊切開的看不見的刀,雖然不明白具體發生了什麼,但絕對要小心它的動作。
狼深吸了一口氣,頭上獨角也開始發出淡淡光暈。如果在這個距離被打到,說不定整個腦袋都會被切開。
“會奇怪能力的可不止你一個,你以為你現在身在哪裡啊!”
狼角的光暈很快接近頂點,杜黎判斷這就是最佳干擾時機,猛地向上推動雙手,同時發動自己的能力。
摩擦聲再次在腦內響起,狼後腳下的地面開始變軟下沉。
在雙重干擾下,狼的朝向被短暫的更改為其他方向。
一聲悶響在頭頂上方炸開,些許的碎渣飛濺到杜黎的頭髮上,看不見那裡發生什麼事了,也沒時間去確認它的威力。
剛才的推動過後,左手已經從狼的口中扯出來了,如果不能封住巨狼的嘴巴,杜黎很確定下次呼吸的時候,就是自己喉嚨碎開的時候。
杜黎左手迅速化拳為掌,主動把手送到狼的嘴前,在狼調整好狀態之前插進狼的口中。
巨狼也知道咬中手掌這種不致命的部位只會拖長時間,搖晃著腦袋試圖吐出杜黎的手掌,只是怎麼用力也甩不開杜黎主動抓住的手。
掙扎中一些溫熱的液體滴在杜黎臉上,聞起來很有鐵鏽的味道。
“啪嗒”
有東西砸在了臉上的液體中,杜黎右手伸手一抓,這才想起來自己還有這個東西。
杜黎攥著骨片,這原本打算裝在矛上的骨片已經被杜黎磨出了尖,鋒利的邊緣並不比鐵刃差多少,之前放進口袋裡,這會兒剛好掉了出來。
杜黎立即挺身暴起,握緊骨片朝著巨狼的頭上一通猛扎,饒是厚實的狼皮,也被杜黎扎出了不少窟窿,鐵鏽味更濃郁了。
巨狼吃痛,連著後跳幾步,又抖了幾下,不過都沒能讓杜黎鬆開手。因為杜黎明白,被甩掉就死定了。
杜黎也沒能堅持太久,這樣的動作也太消耗體力,很快骨片就無法再次扎穿狼皮,只能再次躺在地上喘氣。
雖然在狼頭上扎出了不少見骨的傷口,就連狼的左眼也在杜黎的重點關照下已經沒法再次睜開,但卻沒能造成任何能夠致命的傷口。
巨狼和杜黎都在劇烈喘息著,等待著體力恢復後繼續較量,杜黎卻笑了起來。
“哈哈哈......”
該做的都已經做了,終於差不多耗盡了巨狼的力氣,雖然自己也耗盡了力氣,幸好接下應該沒什麼需要消耗力氣的活了。
“迷宮統治”
熟悉的摩擦聲在顱內響起,身下的地面再次軟化,巨狼開始還不斷的活動著避免陷進去,但在杜黎的有意干擾下,很快就露出破綻,四隻腳掌一個接一個陷入地面中。
巨狼還想咬著杜黎的左手撕扯幾下,可惜四腳都被地面固定著,沒能用出多大力氣。
杜黎抓著狼的嘴巴,維持著左手不會突然從狼口中脫離,慢慢從狼身下爬出來。
看準了時機,趁著狼的注意力不在口中時,杜黎鬆開手快速後撤,跳出了狼的攻擊範圍。
還沒站穩身形,杜黎感覺雙腿一軟,癱坐地上。雙腿已經不足以支撐站起身,看看過度的壓榨的左手,抬不起來一點。腦袋也發著昏,開始響起耳鳴。
一切還沒結束。
巨狼只是被困住動不了,不代表已經沒了威脅,如果再來一次那詭異的氣刃,以自己現在的狀態絕對躲不開,也干擾不了。
杜黎抬頭看向巨狼。
巨狼還在試圖掙出四肢,同時也在注意著杜黎的舉動,見杜黎抬頭看它,便發出威脅的吼聲,而不是準備發出氣刃。
看來那樣的能力也不是說用就用的,杜黎稍稍安心一點,該結束了,快點結束就能安心了。
杜黎抬手指向巨狼腳下,在巨狼的警惕中,一聲悶響響起,從頭頂墜落的石錐結結實實的砸在狼背上,巨狼只來得及抽搐幾下就沒了動靜。
巨狼很快沒了生息,杜黎笑了,贏了,自己活下來了。
笑完又站起身,晃晃悠悠走到萊姆旁邊,蹲坐在萊姆旁邊的牆角。
是啊,自己活下來了,萊姆知道了也會高興吧。
“欸......”
如果自己沒有猶豫,早點回來,如果剛趕回來就用了這個方法,萊姆是不是就不會死?
而現在萊姆因為自己的怯懦和愚蠢被切成了兩塊,自己還在這裡騙自己,說什麼屁話“萊姆知道了也會高興”。
萊姆可是已經不在了。
杜黎把臉埋進腿縫裡,厭惡自己的怯懦與虛偽,虛偽的為自己找藉口,自己怎麼可能知道萊姆會怎麼想。
『感覺好累哦。』
還幻聽到了萊姆的聲音,萊姆會說些什麼?會責罵自己回來的太慢了嗎?
『總感覺剛才遇到了很困難的事。』
杜黎靜靜的聽著“萊姆”的說話,並不為自己辯解。
『主人蹲在這裡做什麼?』
杜黎怔住了,從雙腿裡抬起頭,只見兩塊“萊姆”中的其中一塊已經已經移動到腳前。
『雖然主人一直都很奇怪,但是今天怎麼......等等,鼻涕,鼻涕要蹭到萊姆身上了。』
......
等到杜黎情緒穩定下來,簡單給雷姆描述了後面發生的事情。
『好像是有這回事,萊姆有一點印象。』
杜黎看著大塊的萊姆。驚訝的看著它移動到小塊的萊姆旁邊,一口把小塊的萊姆吞進肚子裡。
『沒想到當時這麼危險。』
眼看著僅剩下的大塊萊姆再次回到自己身邊,檢查著自己的身體,冰涼的觸手纏上疲軟的左手。
『如果沒能纏在狼身上可就麻煩了,傷的這麼嚴重,現在還會感到痛嗎?』
杜黎靜靜的看著萊姆,沒有回答。
『如果再有了這樣的情況,不如就直接逃走吧。』
熟悉的感覺。
杜黎右手捏著腦袋,試圖緩解暈眩感。
“那樣萊姆就會死。”
『就算回來了也不一定能活下來,而且......』
“那不一樣。”
杜黎直接打斷了萊姆說話。如果沒有回來現在萊姆就已經不在了,人都已經回來了,倒是說幾句“辛苦了”這樣的感謝不好嗎。
『有什麼不一樣?如果再次出現這樣的情況,主人就能保證一定可以活下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