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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淨的!我沒喝!”趙亦恆軟著聲音解釋道。
“多謝王爺關心!王爺身份貴不可言,怎敢勞王爺屈尊降貴為民女端茶!”沈靈婉作勢又是一禮,並開口說道,“小考的事情,已安排妥當,沒有其他事,民女先行告退了!”
未等趙亦恆說話,沈靈婉便後退一步,拉開了距離,向趙亦恆和李山長行了告退禮,便轉身往門口走了去。
沈靈婉所言所行,一句句一件件都透露著對趙亦恆的敬畏,可這一言一行,就是讓趙亦恆難受,說不出的難受。
韻秋攙扶著沈靈婉在前面走著,小六接到自家主子的眼神,立馬跟在沈靈婉的另一側,一同出了屋子。
走了良久,韻秋開口道:“小姐,您不該拂了王爺的面子!”
沈靈婉只是側頭看了看韻秋,並未回答,轉臉又目視前方,一步步的走著。
小六對上韻秋的目光,皺著眉搖搖頭,示意韻秋別說了。
“小六哥,你去幫我統計一下最近為將士們做事的學子們,核實清楚!”沈靈婉說著,便抬腳跨進了自己的屋子。
“好!那我這就去!”
“濫竽充數的,也一併記下來給我!”
小六領命,便去辦差事了,留下韻秋一直陪著沈靈婉。
“韻秋,我餓了!”
“好的!小姐,我這就吩咐廚房做!”韻秋回完話,便往廚房跑去。
屋子裡獨留沈靈婉靠在床頭,閉著眼回憶最近發生的一切。
人有時候就是很奇怪,越是得不到答案,越是要去揭曉。真的揭曉答案了,卻又懦弱的勸解自己“這只是一場夢!一場夢而已!”。
等睜開眼的時候,發現自己還是在這裡。這不是夢!
淚水順著臉頰流了下來,心裡瞬間充滿了委屈!說不清道不明!
當下不該想些亂七八糟的,處理完小考的事情,趕緊回家!遠離這些洪水猛獸才是正確的。
沈靈婉切換著自己的思緒,想著想著,又合上了眼睛。
沒多久,韻秋便端著清粥小菜往回走,卻瞧見沈靈婉窗戶邊站著的趙亦恆。
“主子!”韻秋恭敬的福身一禮。
“青檸,本王同你說過,你唯一的任務就是護好沈小姐!”雖然隔著窗戶,趙亦恆卻能清晰的看到沈靈婉的睡容,叮囑著身後的韻秋,“其他的小事,差別人去做即可!”
“是!屬下明白!”
——
兩日很快就過去了,這兩日裡,鹿鳴書院的學子們都加緊學習,想著臨時抱佛腳,萬一考到了多讀的兩篇文章,那豈不是扭轉了人生。
在眾人的期待中,沈靈婉如約而至。今日沈靈婉的氣色比前兩日好了很多。但終歸是大病初癒,本是炎炎夏日,韻秋還是擔心沈靈婉受風,出門時,便給沈靈婉披了件披風。幸好今日並不是烈日當空,還不算熱。
沈靈婉站在主桌前,先讓小六將小考規則念出來。
“此次小考,凡有貢獻的學子,無論年紀大小均可參加,無作為者或所作並不達貢獻者請主動退出考場!”
此要求一出,在場學子們心中紛紛犯嘀咕。有些學子是不知達貢獻是什麼標準,而有些學子是存在僥倖心理。
等了片刻,無人離開考場,小六又唸了一份名單,此名單就是濫竽充數的學子。
“請以上唸到名字的學子,退出考場!”沈靈婉知曉肯定有學子不服,便搶在他人開口之前說道:“濫竽充數,是欺騙!這是人品問題!士兵不是乞丐,用不著施捨!這是對貢獻二字理解有問題!”
本還想狡辯的學子,在眾目睽睽之下,也是有點羞愧的。便跟著其他人退出考場。
小六又讀出幾個學子的名字,在場的夫子和學子有些蒙圈。
“這些學子今日並未到場!”李山長開口說道。
“我知道,我已經派人去請了!”
“這……?”李山長問出了心中的疑惑,“這是何意?”
“山長沒發現,這裡只有富家子弟,並沒有寒門子弟!你說這是什麼原因?是寒門子弟沒有為將士做任何事嗎?”說完,沈靈婉還有意的掃視了一側的夫子和助教們。
這裡面的道道,明眼人都能看出來。沈靈婉小小的一個人,說話也是輕聲細語的,可是與身俱來的強勢卻是不可忽視的。
“雖然只是一個去國子監入學考核的資格,但是既然準備去國子監,那各位應該知曉,進入國子監,未來多數是要走仕途入朝為官。為官者,得心正,心正則心安,心安乃平安!公生明,廉生威,為政清廉才能取信於民,秉公用權才能贏得人心!故,凡從我沈靈婉手中得推薦的學子,必考察其言行!”沈靈婉一邊說著話,一邊用眼神穿梭在眾人之間。明明柔弱的目光,心虛的人卻看出了不怒自威。
“各位先坐,稍等一會。等人到齊便開始考試!”沈靈婉發了話,大夥便坐了下來。
今日小考,沒有資格的學子都放假回家了。有些家住的遠的,是士兵騎馬接來的,但並未告知所為何事。
等了一柱香的時間,幾個寒門學子陸續趕到學堂。看著上首坐著山長和一個小姑娘,一臉懵圈。
“你們先找位置坐下!”李山長開口道,“調整好狀態,準備考試。”學子見完學生禮便入了座。
開始分發考卷,沈靈婉起身走下場,並解說道:“各位學長拿到的,便是今年國子監小考用到的題目,這個題目是我出的,經過各位博士們一直贊同才定稿的。這些題目都與民生息息相關。明白的呢!就明白!不明白的呢!我也不過多解釋了!沒有信心答題的,也可以悄然立場,這並沒有什麼難堪的,國子監的學長學姐們考不了,也有考試中場退出的。”
等了兩息,無人退場。沈靈婉便開口道:“那……開考吧!”
推陳出新的試卷,鹿鳴書院的學子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李山長和夫子們也拿了一份卷子,在一旁細細研究。
留下一臉淡然的沈靈婉,坐在上首閉目養神。考場內針落可聞,只能聽見漏壺滴答滴答計時的聲音。
不知過了多久,韻秋在耳旁輕聲提醒:“小姐,時間到了!”
“嗯!停筆收卷吧!”
“請各位考生停筆,坐在自己位置上,等著收卷!”小六喊完後,便與韻秋兩邊一起收卷子,當著所有人的面,封了學子的名字,再打亂了次序。
沈靈婉便起身行禮:“辛苦各位學長了!”眾學子回禮。
沈靈婉轉而朝李山長和夫子們行了一禮,便道:“卷子已經全部收齊,辛苦各位移步批閱考卷。”
大家一起跟著沈靈婉移步夫子們的備課室,身後留下一眾學子嘰嘰喳喳的探討這次的考卷。
這次小考,整個書院近半數的學子參加,閱卷量較大,一疊一疊的分發給夫子閱卷,按照沈靈婉提出的要求,先過一遍做出分類。
臨近傍晚,考卷已經全部過眼了,分上中下三疊。
沈靈婉和眾人告別後,便吩咐小六將所有的試卷帶回住所,留下一屋子的夫子們滿頭霧水。
“哎!山長!這姑娘什麼意思呀?這中下品的還有必要帶回去看嗎?”
李山長嘆氣說道:“老夫老了,搞不懂現在的孩子怎麼想的咯!”
“是呀!搞不懂,搞不懂!”
——
回到住所後,韻秋攔下了沈靈婉,不讓她看卷子。
沈靈婉見韻秋比自己還強勢,只好妥協,先吃了飯,而後才開始看閱卷。
可是還沒看完幾張,韻秋又將她手中的試卷奪走,說道:“小姐,您該休息了!”
“韻秋!這麼早,再讓我看幾張!”
“不行!小姐,您大病初癒,要注意休息,哪能熬?”韻秋跟了這麼久,也摸清了面前小姑娘的性子,便態度強硬的說道,“您要是再不休息,奴婢就去找杜老,找王爺去了!”說完,韻秋作勢要出門找人。
“別別別!我這就去睡!”沈靈婉老實巴交的把書案收拾了一下,便去安歇了。
韻秋幫沈靈婉安置好,便熄了屋中的燭火,退出了屋子,關上了房門。
屋內一片寂靜,屋外鳥語蟲鳴。
趙亦恆不知覺的走到了沈靈婉屋子外,透過撐開的窗戶,只能看見透進去的微弱月影。
不一會兒,屋子裡響起了異響,聽著聲音像是小姑娘起床,踏著鞋走路的聲音。
“啊!”一聲驚叫,順帶著聽到凳子倒地的聲音。
趙亦恆很想進去幫忙,卻又想起小姑娘見到自己的冷漠,低眉順從的樣子,怎麼都叫他心裡不舒服。
正糾結要不要進去幫忙,屋中卻亮起了微弱的燭火,將小姑娘的影子投射到了窗戶上。
屋裡,小姑娘坐到了書案前,拿出一張卷子,鋪在書案上,一手執筆,做著批註,認真的樣子,看的趙亦恆入了迷。
到了下半夜,小姑娘有些撐不住了,哈欠連天卻還在強撐著閱卷。
又過了一會,趙亦恆悄摸摸的翻窗進了屋子,拿了一件披風搭在小姑娘的身上。
而他則拿過之前小姑娘批註過的卷子,仔細閱讀。找到她的閱卷思路後,便抽出壓在小姑娘胳膊下的試卷,拿起她手中的筆,仔細模仿著她的字跡做起批註。
批閱的累了,趙亦恆就停下來盯著身邊的小姑娘,欣賞一會。
反反覆覆,終於在天邊翻起魚肚白的時候,看到最後一張了。
只是此時,沈靈婉可能趴著睡覺不舒服,就動了動身子,似醒非醒的睜開了眼,又合上了眼。
突然,沈靈婉警鈴大作,瞬間睜開眼睛,坐起身子,在屋裡四處張望。
剛剛她好像看見了戰王,可待睜眼後,便沒有了人影,難道是做夢!
“最近都是怎麼了!怎麼總是夢見他!趕緊處理完小考的事情,趕緊回京都。”沈靈婉心中自我安慰著,“肯定是因為自己討厭這樣虛偽至極的人,才會夢到的!對!就是這樣!”
沈靈婉收了神,準備接著閱卷,卻發現只有一張已做了一半批註的卷子在書案上。
“怎麼回事?昨晚明明不是這張卷子!”沈靈婉自言自語道,“可是這字,是自己的呀!”
最近總是被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搞的頭大,又想解釋,卻又找不到能解釋的證據。
奇怪!太奇怪了!
沈靈婉將剩下的半截批註寫完,整理好所有的卷子,伸了個懶腰,便回到床上接著睡覺了。
待沈靈婉睡熟,發出均勻的呼吸聲時,趙亦恆則從房樑上飛身而下,腳尖點地,並無任何聲響,逐,又按照原路翻身出了屋子。
“主子!”韻秋驚訝的瞧見這一幕,主子從沈小姐房中出來。
趙亦恆並未理會便往自己屋去了,獨留韻秋風中凌亂。
近晌午時,沈靈婉睡飽了,便讓小六先去書院告知一聲,下午下發考卷。
到了下午上學的時間,沈靈婉帶著批閱完的試卷,如約而至。
之前參加考試的學子們、山長和夫子們齊聚一堂,課堂外還站著其他的學子觀看,等著沈靈婉下發試卷。
當著所有人的面,小劉撕開一個封條,便喊一個名字。
還未領到卷子的學子,都伸長脖子去看其他人手中的卷子。
批註十分詳細,為何出這個題!所涉及哪方面的民生問題!屬哪個官署管轄!……所書十分詳盡,說的讓人心服口服。
就連夫子們都走到學子們中間,來回看各種批註。
有的學子看著看著,嘴裡還唸叨著:“妙哉妙哉!”
“原來如此!”
“盡是這樣!”
“……”
“各位!推薦信我已經寫好了!現在唸到名字的請上前領取!”
十封推薦信一會兒就分發完了。
“周學長,你倒是讓我大吃一驚,原以為你是像他們說的一樣,是個紈絝,沒想到對市面上的事情知之甚廣!”沈靈婉點名誇讚周子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