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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已經達到了山頂,天氣沒有給他添亂子,山上的路程算是比較順利。
“現在的郝氏集團在由誰掌控,是你嗎?”文華丟擲了他最後的疑問,在他思維邏輯裡,郝氏集團群龍無首,現在應該已是一團散沙。
“大小姐接管了老爺的位置,還有現在這個時間點可能已經沒有‘郝氏集團’了!”管家說著順帶拿出了骨灰盒,“開啟之前,你們還有什麼要問的嗎?”
山頂的風呼呼地吹打著三個年邁孱弱的身體,聲音也被空曠一點點吞噬。他們扶著在此之前到達過山頂的人打下的護欄,撫摸護欄上用鐵鏈捆住的相機和各種顏色的布帶。
江遠順著風勢朝管家大叫道:“我們還能活著下山嗎?”
“活著還有意義嗎?”
文華不解,但不想讓這無聊的話題繼續討論下去,他只想趕快開啟骨灰盒,將骨灰撒在這刺骨的烈風之中。他從管家手中接過了骨灰盒,扳開了機械鎖,開啟了盒蓋。一張張照片也隨著盒蓋的開啟,解除了約束,拼命地、連續不斷地衝了出來。江遠和文華各自抓住了一張,兩人仔細地觀察手中隨著風的頻率震動地紙片,同時抬頭看著管家!
“你是誰?”
“高速粒子,電波,一個場,或者叫李宏俊,你們手上照片中的那個人!”
“那我是什麼?”
“和我一樣,但你叫江遠,他叫文華!”
“所以才是‘活著還有意義嗎’?”
“對!嘿,開心點,老朋友們,我們終於見面了!嘿,開心點啊,這可是在你們自己的夢裡呀!”
“結束了嗎?”文華崩潰地抱著頭,跪在了雪地上。
“彷彿這是最好的結局!”
“江市長,哪有什麼結局啊,你那套大道理又來了。這就是一個夢,一個永遠醒不來的夢!”
“對,浮生若夢,終點與起點糾纏不清,難以辨別。失去的彷彿才是得到的,美好最為殘酷,那死亡又是什麼呢?”江遠是在自言自語。風早已停止了躁動,勿山之上,潔白一片,時間已經停止了流逝,所有的裝飾物瞬間煙消雲散,三人裸露著身子站在潔白的天地間。像是被大磁碟牢牢地吸附在表面,江遠再也移動不了他沉重地雙腳,顫慄已經完全控制了他的身體,他面目怖悸,卻無法吶喊。
“那死亡又是什麼?”他把迷惑的目光投向了李宏俊,又自言自語的說道,“或許就是此刻吧!”
“這不是死亡,這是你面對死亡的懦弱,崩塌開始了!”
“那死亡何時降臨?”
“不會來臨的,死神永生。所以死亡永存,沒有開始,也沒結束,沒有降臨,不曾離去!”
“呵呵,都是沒有答案的,所以才能永存!”江遠順著大地的吸引,將上身蜷縮在雙膝之上,無力地看著李宏俊。周遭消失的裝飾物,也在他放棄那一刻,迴歸原位。山頂的風繼續在寂靜中狂躁,時間找回了原來的軌道。
“尋找答案的步伐是永遠也不會停止的,所以,一起跳下去吧!”李宏俊將江遠扶到了欄杆邊緣,一起跳下了斷崖,而文華早已將身體埋在了白雪之中。
冰冷像一根又一根鋒利的細針,瘋狂地刺穿耳廓,冰冷孤傲的勿山在墜落的背影中瓦解。太陽像一個匆忙趕來,卻還是遲到一步的救兵,在崩潰的深淵裡,猛烈地燃燒自己。天空被劃出一道蔚藍的溝壑,一隻風燭殘年的禿鷹用盡最後地體力,跳進了這“重生之門”。
李宏俊推開了江遠的身體,太陽也隨之晃動,天空的裂口便開始拼命地無序擴散,想要逃離死亡的通緝。可為時已晚,太陽在搖晃中瞬間爆炸,白色徹底的佔領了整個空間。
隕落之感並沒停止,李宏俊張大了嘴在高呼什麼,可是聲波無法穿越這無垠的白色空間。
江遠目光呆滯地看著那條,永遠也不可能收到的資訊。他的思維被抽離出身體,像一個只會塗鴉的小孩,在白色空間塗畫一幅幅扭曲地黑白圖案。那是他一生地剪影,從他記事開始,那些在腦海中深深留下印記的事件,在剪影中逆著時間,被複雜的筆畫勾勒,又抹去。最後一幅,是他五歲那年——夕陽懶散的傍晚,他在沙灘上用沙礫堆疊了一座勿山的模型,勿山中有蜿蜒連綿的公路,有四處散落的屋舍。父親走過來,用腳踢碎了模型,那句鞭策他一生的話被轉化成文字,寫在畫的下方:
男子漢應該有遠大理想,正心修身,齊家治國,這才是你一生的追求!
圖畫如細沙,被無法察覺的微風一點點吹散,最終消失無蹤跡。這個白色空間早已沒有風,只有江遠擴散的眼淚,他閉上的眼睛,黑暗降臨。
無盡的黑暗再也無法收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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