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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算盤灌了一肚子冷風,又急又氣地和閨女說道:“馨兒,放心,娘肯定給你找個輕快活,不讓你遭罪。”拉上安馨的手,兩人嘀嘀咕咕不知道說了什麼,聽得安馨一愣一愣的。
“娘,這樣行嗎?”安馨平日裡跋扈的很,可到了真正幹壞事的時候,膽子卻不行了。
“聽孃的,準沒錯。”鄧算盤拍著胸脯子保證道。
娘兩個合計完了,罵罵咧咧地回了家。
小五子扒著門縫看見鄧算盤娘兩個走了,回屋裡和江瑤說道:“那個——嫂子,我去知青點借本書,你有空給我講講唄。”
江瑤眼裡都是促狹的笑,敲了敲桌面,“咱們的小五子看來要墜入愛河了。”說完回頭朝著沈明修擠了下眼睛,沈明修放好結婚證,好奇問道:“你識字?還看書?”
小五子窘迫,兩隻手互動搓了搓,“嫂子說了,要教我,反正我會努力。”說了這幾句話,小五子額頭上都要流汗了,他也不知道能不能學會,可想起楊小梅的笑,他就感覺有動力。
他就是想靠近她。借書可能是最好的渠道了。
“快去,快去——”,江瑤舉起拳頭,給小五子打氣。
如果現在她帶著小五子讀書,等高考的時候,說不定小五子也能參加,說不定就能改變小五子的一生。
小五子雄心勃勃地點頭,他就說嫂子最好了。
到了知青宿舍,就聽見幾個姑娘的尖叫,小五子手指堵了堵耳孔,又猴急地跑進了知青宿舍的大院子。
楊小梅眼尖,一下就看見了小五子,跑過來說道:“小五子,兩頭驢在打架,怎麼拽韁繩都拉不動。”
小姑娘大冷的天,腮幫子凍得通紅,焦急害怕,說話的聲音抖的不行。小五子看見這樣的楊小梅好想拉過來安慰,可眼下院子裡的驢——
小五子十拿九穩的走了過去,還沒到跟前,卻撓著頭皮不好意思說,他為難了。
“快去拉架啊——”楊小梅害怕傷害到驢,那她們這些女知青就不好和村裡交代了。
她們幾個來了後,啥都不會幹,真正應了那句“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再把驢子折了,那得犯多大的錯。
小五子小聲嘀咕道:“兩頭驢子在親熱,不好拉開的。”楊小梅沒聽清楚,焦急問道:“你說什麼?”
小五子害羞,一隻手放在楊小梅耳邊,輕聲說道:“它們兩個在親熱呢。”
楊小梅瞪圓了雙眼,隨即臊的臉紅,她從來沒見過呢。
原來驢子是這樣騎著交配的啊!
其他女知青看到兩人在咬耳朵,不上前去拉驢,好奇問道:“你們兩個偷摸說什麼呢?還揹人。”
“就是,說出來大家一起聽聽。”
……
楊小梅不好意思說出口,小五子靦腆地看著對面的姑娘,急中生智道:“它們在打招呼呢。不用管,一會就好,村裡驢子經常這樣打招呼。”
幾個女知青疑惑,原來驢子都是這樣打招呼的。
楊小梅臉紅的都要滴血了。
小五子看著面前這個嬌軟可愛的小姑娘,心臟撲通撲通,擠眉弄眼地說道:“楊小梅,你出來下,我找你有事。”
小五子說完出了院門,楊小梅以為他有什麼事,也跟著走了出來。
“上次你說,我可以跟你借書的。”小五子蹩腳的說道,明明自己大字不識一個,卻跟小姑娘借書。
楊小梅聽說是這件事,說道:“我給你去拿,你等著。”
很快書拿了出來,這是一本《西遊記》,泛黃的書頁,邊角都被磨損了,不知道被多少人摸過讀過。
小五子謹慎接過書,像拿著稀世珍寶一樣,揣在懷裡。從頭到脖子都紅了,低聲道了句“我看完還你。”
迅速就跑了。
楊小梅奇怪小五子臉紅什麼,不就是借本書嗎?
其他女知青還在看毛驢打招呼,邊看邊驚呼,原來它們打個招呼都這麼激烈。楊小梅不好意思再看下去,一個人進了宿舍。
小五子揣著書經過牛棚,就聽見嶽明朗的聲音,“錢鳳,你這菜太鹹了,那個菜又太淡了。”拿著筷子對著菜指指點點,不時點評一下。
錢鳳也不生氣,低垂著頭,翹著嘴角笑。
王力夾了一筷子白菜,吹吹熱氣,全部塞到嘴裡,“錢鳳,別聽嶽哥的,他胡說八道呢。你做的菜可比我們做的好吃多了。”
一群男知青都哈哈笑,“鳳啊,你別這麼好脾氣,嶽哥就得著你一個人瞎折騰。”
說到這裡,嶽明朗也裝不下去了,臉上掛著壞壞的笑容,斜愣了錢鳳一眼。
錢鳳放下手裡的玉米餅子就往外跑去,小五子還在門口呢,結果就撞了個滿懷。畢竟女人的力氣小,錢鳳一下摔倒在地上,手上劃了個口子。
小五子懷裡的書也掉了下來。
嶽明朗聽見動靜,緊跟著出來,看見錢鳳摔了,立馬從地上扶了起來,朝著小五子吼道:“瞎了眼啊,把人家小姑娘撞到了。”
看了眼地上的書,“裝什麼大尾巴狼,識字嗎?就學人家讀書。”
今天下午,地裡的活少,嶽明朗出錢給大家打了幾兩小酒,喝的微醺,看著錢鳳手上的口子,牽過人來,打了點涼水,先給衝了衝,“這麼大人了,都不看道的嗎?”
錢鳳被說的委屈巴巴,本來就手疼,還得挨訓,眼淚在眼眶裡打轉轉。
嶽明朗低下頭湊近錢鳳的臉,嘴裡的酒氣撲面而來,錢鳳往後退了退,卻被嶽明朗牽著手重新牽過來,“你呀,就是脾氣太好了,這麼點事別哭鼻子啊。我可不會哄孩子。”
“誰讓你哄。”
錢鳳的眼淚吧嗒吧嗒滴了下來,都落在了嶽明朗的手背上。
“哎哎,你別哭了。”
嶽明朗手忙腳亂的給衝著水,“這麼點小口子,不至於這麼疼吧。”說完還用力按了按傷口。
“啊——”,錢鳳這次是真疼了,“你怎麼這麼壞呢?”
“好了,好了,我給你吹吹,還不行嗎?”
嶽明朗輕輕吹了幾口氣,“你說你這麼好脾氣的姑娘,到底會便宜哪個王八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