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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妮兩個鼻孔朝天,雙手插在胸前,等著沈明修回話。
“村長在家嗎?我找他有事。”
花妮下意識地往沈明修的手裡看了看,呵,還以為多清高呢。這不還是提著東西來找俺爹了嗎?
這時,屋裡劉村長的聲音響起:“花妮,誰在外面呢?怎麼還不進來?”
沈明修趕緊搭話:“村長,是我,明修,過來找你有點事。”
“快進來吧。”村長屋內喊道。
花妮這才往旁邊挪了挪那個和門一樣寬的大胖腚,給沈明修留出一道縫。
沈明修也不管那麼多,就進了屋裡。
“明修啊,這快到飯點了,什麼事這麼急啊。”村長抽著旱菸,笑眯眯地望著他。
沈明修也不含糊,拿著白酒往桌上一放,“叔,這是明修孝敬你的。這不我媳婦有點事,想讓村長通融通融。”
劉村長眯著小眼睛,仔細打量了一下那瓶白酒,說道:“都一個村子的,你先說說看。”
沈明修就將江瑤想要賣豆腐的事說了出來。
村長在炕沿上掐滅了旱菸,臉色很沉重,語氣有些為難:“這個事啊,明修你也知道,這政策很緊,我要是開了這個口子,村裡的那些娘們還不知道要有多大的意見呢。難辦啊。”
沈明修也不急,臉帶笑:“叔,你看,一是我哥走了後,我家裡嫂子一人帶著兩個娃,很難啊。毛主席都說了要幫助窮苦人家。二一個是,我媳婦賣了豆腐的錢,三分之二都上交給村裡,你按照摺合的數給她記工分。三是我以後好好學學沈家的醫書,要是有什麼事,你儘管來找我。你看行不行?”
“叔,你看都是一個村子裡,就通融通融吧。”
村長又拿起剩下的半根菸,沈明修趕緊點了火。
村長抽了幾口旱菸,煙霧吐了幾個圈,最終面上露了絲笑意,像是下定決心:“那行吧。這個事就先這樣定下。我明兒去趟鎮上打聲招呼,報個備,別把你媳婦當了壞分子。”
“哎,行。叔,那真是多謝謝了。”沈明修趕緊笑著道謝。
村長又抽了幾口旱菸,語重心長道:“明修啊,你是我看著長大的。是個心眼實誠的,不過,你得多當心呢。你那媳婦不是個省油的燈,你得多替自己想想啊。別什麼事都慣著她,該打打該罵罵,這不老實的媳婦,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你看看村裡這些娘們們,誰不是白天下地幹活,晚上帶娃,娃睡了還要起來織布。你那媳婦自從跟了你,一天都沒下過地。你這慣的不像樣啊。”村長數落著江瑤的不是。
“還有,你那媳婦到底是和誰好啊?我聽著有說秦知青的,這下怎麼又來了個袁野。村裡傳的都不像個樣子了。”
“這村裡的公序良俗還是要遵守的,不能帶壞了一個村的風氣啊……”
不提這茬還好,一提這茬沈明修就憋氣。
不過,沈明修在外人面前,那是絕對維護江瑤。自己的女人別人說不得。
雙眼堅定道:“叔,都是瞎說的。我知道江瑤是個什麼樣的人,她和秦知青本來也沒啥,袁野就是鄰居,鄰里鄰居的,相互幫忙這不正常的嗎?村裡這些人,就是瞎話。你別聽……”
花妮從門外進來,冷哼:“什麼瞎話?村裡人都看到你媳婦和秦知青手拉手,就在村口的知青宿舍。還有,和新來的鄰居,在村口邊說邊笑的磨豆子,那鄰居咋不來我家幫忙幹活呢。”
“瞎說什麼,滾出去。大人說話,你小孩子家家的,胡說什麼呢。”劉村長瞪了花妮一眼,臉色虎的嚇人。
“哼,我說的是實話。村裡都是這麼傳的,比我說的難聽多了。”花妮跺跺腳,摔了門子去了院裡。
“這孩子打小讓我寵壞了。明修,你就不和她一般見識啊。”村長又笑眯眯地說道。
“不會,花妮還小。”
村長老婆劉小芬在炕裡面納鞋底,聽到說起沈明修媳婦,眼睛也是骨碌碌轉了轉,“明修,你叔也是為了你好。嬸也勸你一句,你那媳婦就不是幹活的料,在孃家就和秦知青不清不楚。這會還賣豆腐,這能掙錢嗎?你說你放她出去走街串巷,大集上一站,還有人有心思買豆腐嗎?”
“長得那個勾人的模樣,說不定又要出什麼亂子。”劉小芬把針放頭皮上拉了拉,一針穿下去。
沈明修這下真坐不住了,自個的媳婦自己寵。
“叔,嬸,江瑤是個好女人。那都是村裡傳瞎話呢。長得漂亮還成罪了呢。你們放心,江瑤是和我一心一意過日子的。”
事都辦妥了,沈明修再也待不下去了。
“叔,你們吃飯吧。我先回了。叔,你多費心了啊。”
劉村長從炕沿上下來,拖拉著鞋,送沈明修到屋門口。
沈明修道:“行了叔,別送。”
花妮站在院子裡,斜眼瞅了沈明修,嘟著個厚嘴唇子小聲道:“都給你戴綠帽子了,就你還當個寶。”
聲音不大,卻能讓沈明修聽到。
沈明修冷冷掃了一眼花妮,賣豆腐這事剛談下來,還是不要節外生枝了。
花妮被這眼神凍得一哆嗦,看什麼看,給你戴綠帽子的又不是我。
花妮兩個鼻孔朝天,四十五度角望天,哼了一聲,進了屋裡。
沈明修回家的路上,臉黑的都快趕上墨汁了。
這一個個的,都來讓自己當心。
鬧心啊!
好不容易娶個媳婦,就快被人拆的過不下去了。
江瑤在家也沒閒著,把木蓋和木格子一個個倒轉。拿開木格子,再拿開木格子裡的布,一塊白白嫩嫩的大豆腐就成了。
這次江瑤泡了十斤黃豆,一共出了五板豆腐,估摸著差不多有五十斤了吧。
這個斤數江瑤很滿意。
沈明修到了家,就看到了江瑤一臉得意的瞧著豆腐,這女人到底是個什麼心思?
想想前幾天,這女人還說了暫住這裡,讓他把她當妹妹,難道是她心裡還有那個秦知青?
沈明修想到這裡,心就往下墜。
冷眼盯著女人,也不進屋也不說話,就這麼靜靜看著江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