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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著小鳳來到自己屋裡,拿出香膏摳了一塊,均勻塗抹在孩子臉上,聞了一下,“小鳳真香。”這瓶香膏還是前主結婚時,從繼姐那順來的。
又摳了一塊,準備塗在小瑞臉上,“我是男子漢”,彆扭的轉過身子。眼角不時偷偷瞄一下江瑤。
彆扭的小孩。
“男孩子也要擦得香香的,長大後才能和叔叔一樣,娶嬸嬸這樣漂亮的姑娘。”
“嗯,香,哥--哥,塗。”江瑤將雪花膏抹在小傢伙的臉上,趁機捏了捏臉龐的小肉肉。
“真俊的寶貝,先自己玩會,嬸嬸洗衣服。”
這幾天地裡忙著收玉米,屋裡的髒衣服大嫂沒來得及洗。江瑤抱出一堆髒衣服,全都泡到盆子裡,衣服上打胰子,搓衣板一件件搓洗,清水衝乾淨晾曬。
院子裡的衣服掛了整整一排,江瑤站起身往後仰仰,腰痠背疼啊。
兩個小傢伙不哭不鬧,小瑞還不時觀察著江瑤,江瑤望過來,他又立馬低下頭。
“你們兩個都過來,我教你們背唐詩。”
“什麼是唐詩?”小瑞眼底透出一絲謹慎,他是個有原則的人,不會和小鳳一樣隨便被糖塊哄了過去。
“唐詩就是唐朝詩人寫的詩歌。這些詩歌很優美,能讓你不出門就能遊歷祖國的山山水水,也能讓你體會詩人的心情,關鍵是能讓你變成一個有知識的人。”
“長大了就能變成爸爸和叔叔那樣的人,能看病,被人尊敬和喜歡。”
前面的話小瑞聽不懂,但是後面的他懂。可以變成爸爸那樣的人,只要自己學了唐詩,是不是爸爸就喜歡自己,也就回家了。
小瑞若有所思,心事重重的問道:“我學了唐詩,爸爸就會回家嗎?”
江瑤伸出手摸摸了小瑞毛絨絨的頭,心裡發酸,鼓勵他:“有了知識文化,小瑞可以出村找爸爸。”
“好,那我學。小鳳你也要學。”一副小大人的樣子讓江瑤莞爾,沒爹疼的孩子就要自己學會努力奔跑。
“那我去找根燒火棍。”
灶底下掏出棍子,在旁邊的石頭上寫下了《鵝》這首詩。
“來,跟我讀。”
“鵝,鵝,鵝,”
“曲項向天歌。”
“白毛浮綠水,”
“紅掌撥清波。”
兩個小娃也許是剛開始學詩歌,一本正經的搖頭晃腦跟著江瑤讀。尤其是小瑞,聰明的很,讀了也就八九遍,便能自己讀下來。
江瑤就把教會小鳳的任務鄭重交給小瑞。
江瑤感嘆:窮人家的孩子早當家。
回過頭打量著這個小院,搖搖欲墜的灶房,正房只有兩間,全都是土牆,牆皮經過雨水的沖刷,脫落的斑駁陸離。
走進西間屋子,這是江瑤和沈明修的臥室。一張木板床破爛爛的支稜在那,旁邊放著一個斷了腿的櫃子,用石塊墊著才不至於倒塌,還有一張黑乎乎髒兮兮看不清本來面目的桌子。
屋子裡散發著一股黴敗的味道,桌子上散落著許多蛋皮,還有幾個沒刷的空碗,櫃子上面堆砌著被子衣服,門都關不上,床上油灰烏黑鋥亮,角落裡全都是蜘蛛網。
前主不打算久住,自己的東西都藏著掖著,時刻準備跑路。
江瑤沒有潔癖,卻也不能忍受這個環境。昨晚稀裡糊塗睡在這個床上,今天不能再躺下去了。
找了一把大掃帚,屋子上上下下清理一遍,蜘蛛網垃圾全都掃到屋外。上手把床上的被子褥子曬到外面,連著枕巾扯下來,鋪上嫁妝裡的新褥子,疊好新被子。
又開啟櫃子,重新整理衣服,一件件鋪平疊好。連著有些沒洗乾淨長了毛的衣服找出來,一起扔進盆子裡。
時間來不及了,放進水裡泡著髒衣服。江瑤要做飯了。
屋簷下,小瑞還沒放棄,一遍又一遍的教小鳳。
江瑤尋遍了整個廚房,只有半缸苞米麵,一堆地瓜,幾把青菜葉子,外帶一小罈子菜籽油。
巧婦難為無米之炊。江瑤多少有些惆悵,她懷念紅燒肉、鍋包肉、幹炸裡脊……
江瑤挖了兩瓢玉米麵,菜葉子洗淨剁碎,和玉米麵摻和在一起,捏成了玉米麵餅子。鍋邊刷上薄薄一層油,將餅子重重拍在鍋上。
鍋裡放水,怕不夠吃,又扔進了幾個地瓜。
沈明修下工走進院子,看到就是這樣一幅景象。兩個小娃在屋簷下琅琅誦讀,灶房裡女人在燒火,飄出一股玉米香味,橫條上掛著一排洗乾淨的衣服。
關鍵是洗乾淨的衣服裡,有她的,有他的,還有孩子的,盆裡還泡著沒洗完的。
沈明修抿緊嘴唇,眼底晦暗不明,深深注視著女人的背影。
第一次沈明修有種家的感覺。
這女人又要作什麼妖?隨後沈明修就否定了心裡的感覺。
江瑤轉過頭,臉上的笑容明媚,就像是大夏天吃了一根雪糕那樣的涼快,“大嫂,洗洗手,飯很快就好了。”
“哎,哎,好……”,大嫂有些受寵若驚,這弟妹莫不是被上身了?
江瑤把玉米麵餅子盛了出來,一家子就著水吃的香噴噴。大嫂嚼著玉米餅子 ,向江瑤取經,“你這餅子鬆軟好吃,為啥我做的乾巴巴,辣嗓子呢。”
這年月,村裡都是吃玉米麵,粗糙辣嗓子,沒油水,咬一口嚼幾下,在嘴裡怎麼都吞不下去。
江瑤笑著道:“大嫂做的也好吃,我這是在鍋邊上刷層油,聞著香。”
沈明修偷偷抬眸瞥了一眼自家媳婦,還是那個人,為什麼總感覺哪裡不一樣了呢。
吃完三個餅子,趁著喝水的功夫,又打量了江瑤一眼,似乎看著這媳婦順眼了一點。
“大嫂,下午我就去村裡的醫務室了。”
大嫂點點頭,“你只管去忙。”
村裡沒有正規的醫生,去縣城又太遠,沈家兩兄弟都會些簡單的診斷看病。自從沈明良走了後,村長讓沈明修去醫務室給村民看病。這活計又輕快,掙得工分還多。
“吃完飯進屋,我給你再撒上藥粉,免得留疤。”沈明修注視著江瑤的眼睛,一絲別樣的情愫含在眼裡。
大嫂抬頭看了下兩人,嘴角溢位一絲笑意,兩口子愛情的酸臭味這不就有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