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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一。
謝言年神情如常地進入教室,她同寧西城打了個招呼,然後笑嘻嘻地將自己的刷題本放在寧西城面前。
“小寧老師,你佈置的題,都做完了,請批閱。”
說著,謝言年一頓,又接著道,“還有,昨晚多謝哈。我喝蒙了,什麼都不記得了,我媽說是你把我送回去的。”
寧西城頓了下。
他轉頭看向謝言年,問:“喝醉了酒,怎麼還讓你一個人出來?”
寧西城的語氣其實很平靜,與往常無二,但謝言年就是從裡面聽出了幾分不同尋常來。
謝言年下意識瞥了寧西城一眼,見他還是那副淡淡的表情,看不出心思。
謝言年聳聳肩,隨意道:“他們以為我在樓上睡了,不知道我不在家。而且我也記不得怎麼就出去了,還給你打了電話。”
見謝言年一副不以為意的樣子,寧西城心底的火氣一點一點的冒了出來。
就這麼不把自己的安危當回事?
要是昨晚上,他沒找到她呢?她就在外面流落一整晚?遇到街頭混混了又該怎麼辦?
只是這些念頭在心裡轉了又轉,到底沒發作出來,他有什麼立場呢?
不,不需要立場。
從一開始,想的不就是和她做陌路人嗎?她的人生裡,不必記住他。
謝言年沒注意到寧西城算不上好看的臉色,她轉過身,和後座的班長聊起天:“藍天意,昨晚上我夢到你了!”
藍天意的同桌“嘖嘖”兩聲,擠眉弄眼地打趣:“謝大小姐,你這什麼意思啊?終於發現我們班長的好了?”
“滾滾滾,少貧!”藍天意不客氣地拍在同桌後背上。
嘻嘻哈哈的聲音傳進寧西城的耳裡,令他愈發心煩意亂,她是和誰的關係都這麼好嗎?
“寧西城,你說對不對?”謝言年忽然轉頭,語氣輕快地看向他。
寧西城怔了下,他後面掉在自己的情緒裡,根本沒聽到謝言年他們剛剛在聊什麼。
寧西城沒應聲,頗顯冷淡地看著謝言年,一雙眼睛黝黑又深邃。
氣氛忽然就尬在這裡。
後排兩個人面上的笑意也漸漸收了起來。
藍天意的同桌小聲嘀咕:“學習那麼好有什麼用,人都學傻了,整天板著一張臉,話都不會講,看著就招人煩。”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其他人只聽到他在碎碎念,沒聽到他具體說的什麼。
但他看向寧西城嫌棄夾雜著不耐的眼神讓謝言年很不舒服。
謝言年彎著唇,問:“趙磊,說什麼呢?”
“沒什麼,就隨便說兩句。”
“不會是在偷偷講寧西城的壞話吧?”
趙磊愣了愣,有些尷尬的轉過頭,心虛地說:“沒、沒有,怎麼會。”
謝言年還是笑眯眯的樣子,她說:“那就好,不然我會跟你翻臉的。”
雖是以玩笑的語氣說出來的,但謝言年那副樣子,明顯是帶了幾分認真。
寧西城看著謝言年的眼神更復雜了。
藍天意反應過來後,從中調和:“哎哎好好的,怎麼聊著聊著還說到翻臉了?上一秒不是還在聊八卦嗎?”
謝言年笑著:“我護短的嘛。”
“你們忘啦?冬令營的時候,寧西城救過我的命呀,”謝言年瞧著他們,語氣平緩,“誰招惹他,就是招惹我,他在不在意我不知道,但在我這就不行,他能無視我不能,大不了就是同學和朋友都沒得做。”
這些話說得確實很不客氣。
但在場的人又清楚的知道,謝言年是有這個底氣和實力放出這些狠話的。
沒有實力的人說狠話只會讓人當成笑話和深感幼稚,但有說到就能辦到的實力的人,只會讓人生畏且不敢輕視。
而謝言年,是後者。
說完這些,謝言年沒理會其他人的目光。
她坐回正位,然後朝寧西城眨眨眼,以只能他們兩人聽到的音量說:“怎麼樣?剛剛我酷不酷?!”
寧西城強迫自己收回心思,他冷著聲音說:“你沒必要這樣。”
“幹嘛這麼冷冰冰的,我惹你了?”謝言年故意湊近。
寧西城不說話。
謝言年盯著他,碎碎問:“怎麼了,心情不好?是兼職的時候被罵了?還是和家裡人吵架了?”
沒給謝言年眼神,寧西城抽出英語筆記,開始背短句。
謝言年鍥而不捨地繼續猜:“難道是我昨晚惹到你了?”
寧西城背短句的聲音戛然而止,片刻後,他轉頭看向謝言年。
而問話的人依舊一臉疑惑,甚至十分真誠地看著他。
在寧西城腦海中迴盪了一晚的畫面又浮現出來,那個柔軟又不講道理的輕吻。
沒等寧西城說話,謝言年就笑嘻嘻地繼續說:“哎呀你大人不計小人過,是不是我酒後發瘋打了你?大不了給你打回來嘛。”
寧西城感覺自己不止是煩躁,還有點生氣,但氣什麼,他又說不清楚。
“你不記得了?”
謝言年問:“喝蒙了的嘛,發生什麼事了,我真打你了?”
他默默盯了謝言年一陣,最後冷冷的說:“沒什麼。”
連著兩天,除了出題和改題,寧西城其他時候都不怎麼理謝言年,連微信訊息都不回了。
直到一週後,高數聯賽的第一輪選拔。
第一輪的選拔考試是利用晚自習的時間在階梯教室進行的,謝言年答的很順利。
當晚,她將自己的答案寫在空白紙上,然後微信拍照發給了寧西城。
謝言年:有希望和他在同一個賽場比賽嗎?
……
寧西城將手機重重甩在被褥上,他覺得自己瘋了。
一開始不就知道謝言年去參加聯賽,就是為了和她喜歡的人站在一個賽場比賽嗎?
但為什麼看到謝言年的訊息,居然會感到憤怒,還……喉頭酸澀。
寧西城覺得自己病了。
從上週末開始,就病了。
他已經連著幾個晚上夢到謝言年,夢到她將他抵在牆上,不容拒絕地吻下來,他近乎虔誠的承受著。
每每夢醒,胸腔內的那顆心總是跳得幾近失控。
這令寧西城十分不安,他清醒地意識到自己用盡力氣壓抑著感情正蓬勃生長。
他無法掌控自己的夢境,甚至……無法抑制的隱隱沉醉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