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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如其來的小女孩打斷了超市的熱鬧,也給了沈雲舒當頭一棒。
她沒心思再和他們鬧下去,她現在甚至懷疑是不是自己給他們的貨助長了他們的囂張氣焰,讓他們連政府的東西都敢動。
貪心不足蛇吞象,明明他們手上的物資足夠供養一個傭兵團長達一年的時間,卻連最底層唯一的一點希望都要斷送。
沈雲舒不知道該說什麼,她只是直挺挺地躺在床上閉不上眼睛,更睡不著。
遊雲那邊的情況不知道怎麼樣了,委託秦語堂辦的事情更是不知道到了哪一步。
她一個轉身坐了起來,現在已經是深夜,但她無法控制自己再把事情放到明天。
嘀——
長長的電子音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明顯。
不過半分鐘,那邊就傳來一個低沉但泛著些許冷質的聲音。
“喂。”
“你睡了嗎?”
“沒有。”
秦語堂看著散落在眼前桌子上的凌亂紙張,眼神清明,但嗓音裡很容易就聽出淡淡的疲倦。
沈雲舒透過窗戶看著深沉的黑夜,一時之間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這麼晚都還沒睡,一定是一直在查她委託的事情。
“怎麼了?”
那邊遲遲沒聽見她的迴音,手上的筆被輕輕放下,秦語堂揉了揉鼻樑,又問了一句:“出什麼事了嗎?”
“今天,有個女孩跑到超市裡來了,她說他們沒水喝,政府發放的水都被私吞了,你知道這個事嗎?”
秦語堂動作一頓:“知道。”
“跟他們有關係嗎?”
秦語堂安靜了一瞬,某一時刻,他似乎明白了沈雲舒真正想問什麼。
“有,但跟你沒關係。”
“……”
沈雲舒怔了幾秒,隨即忍不住低頭輕笑:“知道了,遊雲安插人最近順利嗎?”
“一切順利,他們手底下商鋪眾多,大部分地方都不太嚴格,很容易就把人安插進去了。”
“那…有沒有查出什麼?”
那邊傳來紙頁翻動的聲音。
沈雲舒聽著一時之間有點心虛,最近事情太多了,基本上全交給了秦語堂去做,深更半夜了也還要加班。
當初說好的跟著她就能吃香的喝辣的貌似也沒太實現,到時一定要給他加工資,還要發獎金!
沈雲舒心底正暗下決心,那邊就傳來聲音。
“三個人加起來手底下的商鋪起碼超過一百戶,涉及範圍之廣,難以想象,我們的人主要安插在比較核心的商鋪中,三個人的總體問題相似。”
“一是貨源來路不正;二是弄虛作假,缺斤短兩;三是和黑市有勾當;四是官商勾結。”
“我們收集了很多證據,有些甚至已經混到了商鋪中比較核心的地位,但是我們必須要有途徑接觸到更高階的管理層,把證據提交上去,或許才有點用。”
沈雲舒沉思了兩秒:“他們現在膽子越來越大,都動到政府的頭上了,政府不可能一點發現都沒有,唯一的可能性就是無法輕易動彈,畢竟他們每年交的稅也是個大數目。”
“對,問題就在這裡,政府有意扶持基地中的小型個體經營戶,但作用很小,幾乎沒什麼作用,也對他們造成不了任何威脅。”
“那你說……”沈雲舒低頭看著昏暗的燈光,“要是我和基地進行合作呢。”
“……”
那邊沉默了良久,才緩緩開口。
“有利有弊,如果超市和基地達成合作了,政府就不用再受限於他們的資產,但是同樣的,政府也會對你產生忌憚。”
“無所謂,他們不可能不知道我,遲早有一天就算我不去主動尋求合作,他們也會過來,不如先發制人,讓我們來掌握主動權。”
秦語堂陷入了思考,但他不得不承認沈雲舒說的是對的,就算沈雲舒的超市開在基地外面,但過不了多久,基地也一定會來接觸她,甚至拉攏她。
而且對目前的狀況來說,這也是最快速,最有用的方法。
兩人的想法在這一刻再度不謀而合。
沈雲舒沒急著掛電話,而是最後囑咐道:“這三個人看似是一起的,但只是因為他們之間的利益沒有產生衝突,說是完全毫無嫌隙那是不可能的,你讓安插進去的人想辦法挑撥他們之間的關係,在基地裡多製造點輿論,先讓他們內鬥一會。”
“嗯,明白。”
“對了。”沈雲舒頓了一下,“明天雲卷超市就正式開業了,他們肯定會第一時間知道訊息,然後去你那找雲老闆,如果他們來,一律以雲老闆不在回絕。”
“先拖他們幾天,等他們發現事情開始不對勁的時候肯定會自亂陣腳,這時再對他們的不動資產動手腳,尋找機會一點一點蠶食掉他們剩餘的資產。”
沈雲舒野心龐大,就算到時真同政府合作,政府也一定想要吞併他們的物資。
但沈雲舒怎麼會就這樣白白給人做嫁妝,說什麼也要從中撈點好處,能低價收購他們的資產是最好的。
秦語堂也頓時明白了沈雲舒的意思,他的野心一點也不比沈雲舒想得少,此時此刻,他手心微微發燙,只落下一個篤定的字:“好。”
沈雲舒聽著這一個好字,體內的血液也跟著沸騰起來,但很快又被她自己平息了下去。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我們斷了他們的財路,他們肯定也會拼了命地要我們死,雲老闆最初是在遊雲武器行出現的,等他們知道雲老闆騙了他們,第一個找的一定是你們。”
秦語堂放下了手上的紙張,聽著那邊傳來沙沙的電流音夾雜著沉穩的女聲。
“所以,一切小心。”
“嗯。”
和秦語堂打完電話,沈雲舒心裡總算安定了些。
她以為自己今天晚上能睡個好覺了,但沒過多久,耳邊就隱隱約約傳來嘈雜的聲響。
熟睡中沈雲舒被吵醒,下意識看了一眼時間,才凌晨五點。
她迅速反應過來,把“隱”抓在了手上。
出門一看,發現那兩人都醒了,女孩也從沈雲舒為她準備的房間裡走了出來。
看得出來她一晚上沒睡好,此刻聽著外面傳來的嘈雜聲音更是面露驚恐。
沈雲舒走過去把她攬在懷裡:“別怕,我們出去看看。”
凌晨五點,天微微亮,太陽還沒來得及徹底出來。
沈雲舒攬著女孩,後面跟著兩人走進了超市。
超市裡的燈自動應聲而開,然而就在開燈的一瞬間,四人齊齊愣住了,只見超市外面圍滿了人。
年輕的,年老的,兒童婦女壯漢都有。
他們密密麻麻圍在外面看著超市似乎在說些什麼,見超市亮起了燈,那些人安靜了一瞬,又迅速歡呼起來。
“開店了,開店了,終於開店了!”
“我就說吧,前幾天來看二層樓上都沒有這個燈柱,現在有了,肯定是又要重新開店了!”
“太好了,我們又有真正的食物可以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