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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上,在王城外鬧事者已抓獲。”
混奇揮揮手,濯纓會意地將貓妖押到殿前。
“跪下。”濯纓推了一把貓妖。
貓妖這會兒倒也老實了,二話不說,乖乖跪下了。
“說說吧,為何鬧事?”焰煞眯著眼打量著貓妖。
“王上,我也是為了我們妖界好啊!”貓妖露出一副大義凜然的姿態,“雖說人妖兩界已簽訂協議和平相處,可我覺得這協議並不公平。”
“哦?不公平?”
“是啊,不僅僅是我,還有很多妖都覺得不公平。”貓妖情緒激動,滔滔不絕起來,“我們貓妖一族曾經世代生活在南邊的頌山,千年前人妖大戰我們一族也死傷不少,可簽訂和平協議後,卻以幻河為界分為人界與妖界,我們一族要離開世代生活的寶地遷來這常年不見陽光的地方。而我們一族並不是個例,有多少妖族都在簽訂協議後離開世代生活的地方遷來此地,這不公平!”
“孤,可以理解你的心情。”焰煞緩緩開口,“但千年前,超過半數的妖都常住於此,萬妖王之王殿也從古至今一直在此,將此處劃為妖界也是當時最好的辦法了。”
“不止如此,幾年前人類還暗地裡辦了一個天宮局,偷偷買賣沒有反抗能力的小妖,他們中的大多數都還是未經世事的孩子,儘管不久後天宮局被查封,但這些孩子受到的傷害如何彌補?”貓妖環顧四周,繼續道,“在座的各位,試想如果是自己的孩子,被拐賣到人界,被人類當商品一樣買賣擺弄,飽受折磨,會不會痛心疾首?我們妖應該要奮起反抗,抗議這不公平的協議,改變我們妖界的未來!”
這慷慨激昂的一番言論似乎觸動了在座的眾臣,他們有些開始竊竊私語起來,有些又皺著眉好像在思考著什麼。
“好了,先把他押下去,明日再審。”焰煞揮揮手。
濯纓上前一把拽起貓妖,將他帶了下去。
“諸位,剛剛只是一個小插曲,希望不要打擾各位的興致,大家繼續放開吃喝。”焰煞看向混奇,“混奇首領辛苦了,快請坐。”
“是。”混奇點點頭,回自己位置坐下。一邊的侍女立馬上前替他將酒滿上了。
龜長老揮揮手,樂聲重新奏響,剛剛下去的舞女們又踩著輕盈的步伐上來了。
夜宴繼續。
混奇端著酒杯,此刻卻品不出這酒的滋味,他滿腦子都是剛剛那貓妖說的那些話。
自人類天宮局一事敗露後,妖界主張攻打人類的聲音就越來越多,像今天這樣遊行鬧事,煽動眾妖的事情也已司空見慣。
皓魅殿下向來崇尚和平安穩,他在位時對於這些鬧事者都是嚴懲不貸,因此這些勢力也掀不起什麼大波浪。可如今焰煞殿下......不知他又會如何處置?
混奇低頭喝著悶酒,不知不覺中,夜宴就接近了尾聲。
眾人有說有笑地一一拜別,似乎都十分盡興。
混奇正要起身離開,卻被龜長老叫住了。
“混奇首領,王上找您去書房一趟。”
“是。”混奇應道。
他心裡隱隱覺得,王上找他,是為了剛剛那貓妖的事情。
龜長老做了個“請”的手勢,在前帶路。混奇默默地跟著。
書房離王殿並不遠,兩人沒多久便到了。
“王上,混奇首領已到。”龜長老在門口通報。
“進來吧。”
混奇開啟房門,王上正坐在桌前看書。
他正要上前行禮,卻被制止了。
“混奇首領,不必多禮,快過來坐。”
混奇也不客套了,直接上前坐到了王上的對面。
“我就喜歡你這樣直來直往的性子。”焰煞笑著看著混奇,“那些客套和馬屁,我一點都不喜歡,聽著就假。”
焰煞拿起茶壺,給混奇倒了杯茶。
“今天夜宴上看你一直悶聲不響地喝酒,喝點茶,能醒酒。”
“謝王上。”
“叫你來是想問問你,關於今天抓的那貓妖,你是什麼看法?”焰煞端起杯子輕輕抿了一口。
果然,與那貓妖有關。混奇腦中快速地思考著,這貓妖提出要向人類開戰,還說了幾條理由,都有理有據,此時王上問他的看法,就是在問他對於攻打人類一事如何看。
若是皓魅殿下,肯定是反對戰爭的,可如今焰煞殿下剛剛上位,還摸不透他對此事的看法,若是說錯了話,可能會惹禍上身,得小心應對才行。
“王上,我只是完成您吩咐我的事,至於想法,我沒有,也不敢有。”
“混奇,我剛剛還誇你,說喜歡你的直來直往,怎麼現在反倒讓我失望了?”焰煞放下手中的茶杯,雙眼直視混奇,“你儘管說出你的想法,不管你說什麼,我都絕不會怪罪你。”
混奇沉默了片刻,終於組織好了語言,“今日那貓妖所言,也並不是毫無道理。”
他頓了頓,偷偷抬眼觀察王上的神情。見王上並無動怒之意,才繼續說道,“攻打人類,有好處也有壞處。”
“哦?好處與壞處?壞處我知道。那麼好處呢?”焰煞一副非常感興趣的樣子,微笑著示意他說下去。
“天宮局一事導致妖界對人類的仇恨達到了一個新高峰,現如今妖界主張攻打人類的勢力也越來越多,從前皓魅殿下一直主張和平,對這些勢力一再打壓,如今您新上任,若是能帶領我們攻打人類,必定會得到這些勢力的鼎力支援。到時打了勝仗,不僅能為我們妖謀得更好的生存環境和更公平的待遇,還能得到妖界子民的擁護。”
“其實,我並不在意他們是否擁護我,我甚至都不在意這妖王之位。”焰煞抿一口茶,繼續道,“你應該知道,我是我們赤虎一族的最後一隻赤虎,那麼你知道為何我們一族會經歷這滅族之災嗎?”
混奇愣了愣,他確實聽說過,焰煞殿下是這世上最後一隻赤虎,但當年那個強盛的赤虎一族是如何淪落到如此境地,他確實不知其中緣由。
“那要從幾千年前的人妖大戰說起,那時我們一族還生活在那片美麗的山林。我們本不想參戰,想安安穩穩地繼續這樣生活下去,我們以為只要我們不傷害他人,就能安然無恙,可,還是我們想的太簡單了。人類組織了一大群斬妖師殺上山來,打了我們一個措手不及。我那時還尚年幼,族中長輩們拼了命才保下我,護送我逃離,可赤虎一族,就這樣從此消亡……”
混奇沉默著,不知該說些什麼。
“當年,經歷滅頂之災的妖族不止我們赤虎一族,各妖族,哪個不是傷亡慘重?而這樣慘痛的傷亡換來的和平,卻也是我們妖族忍辱負重的和平。這一仗,遲早要打。”
“若王上決定攻打人類,混奇,願為王上效犬馬之勞。”
混奇起身行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