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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院長,我得先走一步了!”
可恥的說,這場突發的搶救手術,讓顧辭安鬆了口氣,不用再直面院長的步步緊逼。
他略帶歉意的道了一聲,便轉身跟著護士小姐離開病房,朝著樓下快步走去。
院長站在門邊,看著顧辭安匆忙遠去的背影,不由眯起了眼睛,臉色有些難看,冷聲笑道:
“哼,敬酒不吃吃罰酒!果然是貧民窟來的下賤東西,給你往上爬的橄欖枝,自己也把握不住。
這樣子一點事都不懂,怎麼能算得上一個‘好醫生’呢?光醫術好有屁用啊,唉…”
但就在這時,後方的蘇鈴音卻疑惑的喊了一聲。
“爸?”
院長連忙轉過頭去,陰霾的臉色瞬間變得柔和,伸手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臉上露出殷切的笑容:
“怎麼了,鈴音,是身體有哪裡不舒服嗎?爸爸馬上叫人來給你檢查一下!
對了,你覺得你秦哥哥,他人怎麼樣?”
………
“一顆象牙骰子壓碎頭蓋骨,擦過右中大腦的動脈,深入到腦部的最深層,從而造成了頸總動脈堵塞…
這是什麼玩笑嗎?竟然和昨天那位病人的傷一模一樣!!”
醫院四樓的手術更衣室中,看著眼前X光片上顯示的頭部影像,顧辭安忍不住皺起眉頭,臉色難看極了。
原因很簡單,這和昨天那位經他之手,最後搶救失敗的病人,所受的傷完全一致!
“可能是同一個人做的案吧?畢竟這種傷勢不可能是意外。”
後方一箇中年醫生走上前來,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眶微微泛紅,臉色無比認真,一字一句道:
“顧醫生,昨天那個病人,我們沒能救下她,所以這次一定要成功!就當是彌補曾經的過錯吧,你覺得如何?”
顧辭安眼神冷靜,搖了搖頭道:
“已經犯下的過錯,就如同破碎的鏡面,不可能再彌補了,我們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不要再犯同樣的錯誤!
我…並沒有多麼的高尚,只是從很久以前起,就無法坐視不管那些,對自己來說覺得不對的事。
或許的確如他們所言,我不是一個好醫生,但我只希望到最後,自己能夠問心無愧。”
他深吸一口氣,關閉了眼前的虛擬螢幕,對身後眾人露出溫和的笑容,一字一句道:
“所以,大家拼盡全力吧,哪怕只有一線希望!!”
譁!
話音才剛落下,手術更衣室的門就忽然被人推開,緊接著院長快步走了進來,對顧辭安急切道:
“快!顧醫生!楊議員在家突發心絞痛,現在已經加急送來醫院了,情況非常危險。
你是系裡最擅長心臟手術的醫生,這裡的手術交給別人,現在立刻趕去準備議員的手術!”
顧辭安手中的動作隨之一滯,看似平靜的臉色下,此刻已然波濤洶湧,掀起了滔天巨浪!
實在是太像了,現在所發生的一切,都和昨天的情況一模一樣,簡直像是提前被人設計好了似的…
神對可悲的靈魂,好像就只有殘忍?
“你能保證,在我離開之後,接手的其他醫生,能夠順利治好這個病人嗎?
在你的眼中,只要不是達官顯貴,就算死再多人,也無關緊要嗎?”
顧辭安抬起頭,眼神無比冰冷,散發幽深寒意,死死盯著院長那張滿是皺紋的老臉,開口質問道。
“你說什麼?”
院長沒想到自己眼中的賤民,竟然敢當眾反抗自己,一時有些被氣笑了。
“那麼你們幾個…也是和他同樣的想法嗎?”
接下來,他沒有繼續針對顧辭安,而是轉頭望向手術更衣室內,其餘的幾個醫生和護士,開口發問。
院長的臉上掛著平和的笑容,看上去似乎人畜無害的樣子,可那雙無比冰冷的渾濁眼球,卻讓在場所有人都感覺到不寒而慄!
這所燕京紀念醫院,是私營的家族產業,院長就是最大的掌權者,甚至可以稱得上是一言堂。
要是得罪了他,別說是醫院了,還能不能在內城區混下去?都是個問題…
“抱歉,顧醫生,我們也是要養家的!”
最終,在院長的壓迫下,他們終究還是沒能撐住,選擇了妥協。
中年醫生略帶歉意的看了顧辭安一眼,便帶著身後幾個護士,一齊走到了院長旁邊。
“所以我說嘛,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跟人民群眾對著幹?你這樣的蠢貨,呵…
我頂多承認你醫術高明,但你絕對不會是一個好醫生!”
院長感覺到勝券在握,譏諷的笑了幾聲,用不屑的眼神看著顧辭安,繼續勸說道:
“聽好了,顧辭安,我最後給你一次機會,楊議員的手術,你到底是做還是不做?
要是繼續執迷不悟的話,我可絕不會把自己的女兒…嫁給你這樣的蠢貨!”
後方的房門大開,一陣冷風從樓道間吹了進來。
原本輔助手術的幾個醫生和護士,此刻全部站在院長身後,遙望著孤身一人的顧辭安。
白熾燈從上方打下,將眾人的影子拉得很長,變成一個個張牙舞爪的怪物,將單薄的少年圍在中間,彷彿是在嘲笑著什麼…
醫院不是誰醫術好,誰就厲害的地方。
而與此同時,也不是誰想救人,就一定能救的地方。
這是錯誤嗎?
自古以來,皆是如此,其實從來都沒有變過。
但…
“從來如此,便對嗎?”
顧辭安嘴角微微勾起,眼神愈發的冰冷了,身上白大褂隨風而動,一張人皮骨傘從上方撐了過來,搖晃著發出清脆的鈴鐺聲。
“顧醫生?”
前面的中年醫生似乎是察覺到了什麼,眼神變得有些恐懼,顫抖著說道。
只見在顧辭安身後的陰影裡,緩緩浮現一黑一白的兩個高大人影。
臉上掛著似笑非笑的神情,死死盯住前方眾人,散發驚人的壓迫感!
牆上張牙舞爪的怪物們,瞬間被嚇得退去,蜷縮在角落裡瑟瑟發抖,一動也不敢動…
少年雙手放在白大褂裡,身材單薄,骨骼纖弱,冷白的面板毫無血色,像是地獄中走出的修羅。
冷風吹起他的髮梢,陰鬱秀氣的睫毛下,那漆黑眼眸無比幽深,散發厭世的疏離感,語氣冷的嚇人:
“都給我回來,手術繼續!!”
【劇目完成度:5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