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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靜嚇壞了,實在是沒有經驗啊。自己連婚都沒結過,這冷不丁變成大肚婆,孕期各種浮腫呼吸困難行動困難都挺過來了,誰知道這孩子還說生就生啊!
錢氏來了之後田靜總算不再害怕,可是她剛躺下肚子就開始疼,疼的她冷汗直流,牙齒打顫,雙手緊緊抓住身下的被子說不出話來。
一直疼了得有十多分鐘,這一陣兒才算過去。本來接生的江媽媽要等到產婦幾分鐘疼一次的時候才去請,可錢氏深知二胎生的快,已經打發趙二龍去請了。
“別急,招娣呀,你忍一忍,香兒燒熱水呢,二龍去請江媽媽了,柱子就在門外呢,娘在這屋裡陪著你,你別怕啊!”
田靜這會兒倒是不疼,可心裡害怕呀,“娘,我害怕,嗚嗚嗚…”
田靜這一哭勾得錢氏也開始抹眼淚,“招娣呀,咱孃兒倆命苦啊,你說大龍他這個殺千刀的,他就扔下咱孃兒倆這麼走了啊,你為他懷著孩子遭著罪啊,他也不在了呀,嗚嗚嗚…”
江媽媽進屋看見的就是這麼一副婆媳倆抱頭痛哭的景象。不過錢氏哭得是她兒子趙大龍,田靜是被嚇哭的,兩個人雞同鴨講倒是哭得一致傷心。
“喲,哭啥哭啥?不就是生孩子嘛,也不是大姑娘頭一回了,這經產婦產程都快,錢嫂子你起來,我給招娣看看。”
江媽媽一來,眾人都很快進入角色,田靜的陣痛越來越頻繁,錢氏忙著找包被和小衣服,江媽媽隔一會兒檢查一下,一個時辰左右田靜已經有了明顯的便意了。
田靜又尷尬又急,滿頭汗水喊錢氏“娘,我要如廁,咋整啊?”
一般進行到這種時候,有便意那就是要生了,曾經有人形容生孩子的感覺就像是拉出一坨超級大便便…
可是田靜她沒生過她不知道啊,田招娣的記憶也沒細緻到生孩子的各個階段啊,所以她感受到便意的時候是真的很急又很尷尬,想憋著可是身體不聽她的,她覺得自己隨時都要拉出來了,只能再次喊錢氏“娘,快點兒啊,我憋不住了,啊,疼啊。”
錢氏忙著去端熱水,江媽媽讓田靜把雙腿伸開,幸好她還記得安慰她:“別怕,別憋著,你這就是馬上要生出來了,別喊了,留著力氣,我讓你使勁兒你就使勁兒,聽見沒?”
田靜慌亂的“嗯,嗯”兩聲,“我憋不住了,啊…”
太疼了,田靜覺得她的身體已經裂開了,甚至自己現在有一點像是靈魂飄出去了,錢氏和江媽媽的聲音都聽得不真切了,像是隔著遠山薄霧,田靜只是隱約感覺得到錢氏在她面前晃,嘴一張一合的不知道在說啥…
唉,好睏啊,感覺睜不開眼睛了呢?田靜眼皮沉重,很想睡覺…
“啪!”
一聲清脆的響聲驚醒了田靜,塵世間的紛擾霎時湧入耳朵,“使勁兒啊,快使勁兒啊!”
田靜來不及細想,順著聲音開始使勁兒,一陣又一陣的劇痛襲來,田靜忍受不住撕心裂肺的大喊,“啊,呃,嗚嗚嗚…”
疼哭了,老疼了,田靜一邊兒哭一邊兒聽從江媽媽的指揮使勁兒,錢氏在她身側給她擦著眼淚和汗水,不知是心疼還是喜悅,總之也是滿臉眼淚。
終於,一陣撕裂般的疼痛過後,田靜覺得身體瞬間一空,然後肚子就像放了氣的氣球一樣憋了下去,一聲美妙的啼哭響起“哇,哇哇…”
獨屬於小娃娃的,強有力的哭聲傳到田靜耳朵裡,她好像瞬間忘了疼痛,滿心都是那一聲聲嬰啼聲。
“終於,生出來了,”田靜無力的呢喃。
江媽媽用水擦乾淨嬰兒身上的髒汙,用錢氏拿出來的小被子緊緊的包裹住遞給錢氏,“是個大胖閨女,聽這聲音就知道是個強壯的。”
錢氏喜得又哭又笑,“大龍啊,你有閨女啦,招娣真給你生了個大胖閨女啊…”
“招娣呀,你先別睡,你看看你的大閨女啊,看一眼再睡。”
錢氏抱著孩子跪坐在炕邊,把孩子往田靜眼前湊,田靜歪著頭看了幾眼那個皺巴巴的小紅臉蛋,太累了,撐不住眼睛一閉就暈睡過去。
江媽媽是個細緻妥帖的人兒,她把田靜娩出的胎盤收拾起來,又幫田靜清理了下半身,然後和錢氏合力把田靜抬到了乾淨的褥子上,才拿著錢氏給的一串兒銅板回家了。
走之前還不忘囑咐錢氏給田靜開幾副排惡露的中藥喝喝,這次田靜生產很是兇險。要是田靜沒有中途被錢氏一個巴掌拍醒而是直接睡過去,估計這孃兒倆都得一命嗚呼。
“你放心吧老江,我不會虧待招娣的,”錢氏又抹起眼淚,“招娣肯為大龍守著倆孩子,我感激她都來不及,更何況她孃家又是那樣的,我不會昧良心的。”
“唉,我知道你是個好的,只不過這孩子命也忒苦了,總是讓人多憐惜幾分。老姐姐,你也要好好的,要幫著大龍看好兩個孩子呀!”
江媽媽帶著一身疲憊返回家中,路上有相熟的婦人碰見也會嘮上一兩句,聞得田招娣生了個閨女,大家不約而同的替趙大龍唏噓。
趙大龍是多麼渴望有一個大閨女呀,自從田招娣有了身子他就整天樂呵呵的說他要有閨女了,誰曾想世事難料,大閨女是真的有了,可趙大龍卻再也看不見了…
田靜依然在睡,小小的嬰孩也靜靜的在她媽媽身邊安睡,兩隻小手緊緊握著拳頭,皺巴巴的面板通紅,想是小孩子出生都這樣,長一長就好了。
趙香坐在炕邊看著小嬰兒,趙二龍和趙柱子也躡手躡腳的推門進來,“小姑,小妹妹太醜了,咋還一身毛呢?”
趙柱子越看越嫌棄,索性轉身去看他娘,“我娘咋出這老些汗呢?”
趙香也不懂田靜為啥出汗,趙柱子又躡手躡腳的出去找他奶奶了。
“二哥,你咋不走?”趙香小聲的問趙二龍,“你看一眼孩子就得了,嫂子坐月子呢,待會兒仔細娘罵你。”
趙二龍依依不捨的又看了幾眼小孩兒才推門出去,剛好走到門口遇見回家取小米回來的錢氏,“二龍,你去白大夫家抓幾副藥來,就說你嫂子生完了他就知道了。”
趙二龍得了新的任務也不耽擱,急急忙忙的就去抓藥了。
趙柱子跟著錢氏“奶,我娘出老多汗了,不用白大夫來給看看啊?”
“不用看,你娘剛生完妹妹,太累了才出汗,你跟你二叔一起去吧,別在這礙事兒了。”
“沒事兒就好,那我跟二叔去正好還能問問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