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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在接下來的幾日裡顧惜朝對蔣燃細心照料下,蔣燃也逐漸恢復了神色。
訪謫樓還是要去的。
蔣燃坐在馬車了,擔心自己的擔憂被人瞧出來乾脆閉著眼睛依靠在牆壁上。
若是訪謫樓那些個算命真的把他算出來,該怎麼面對呢?該死系統也沒有說過原主會奪回身體主控權啊。
雖然蔣燃閉著眼睛,但眉頭還是會跟著內心的焦作而微微皺起。
忽然冰涼的手指點在眉心,低醇的聲音落入耳中,“殿下可是傷口還痛?”
蔣燃微微點頭,“是有點。”
顧惜朝湊上前輕撫著人的胸膛,動作輕柔,“現在傷口結了痂,過些日子就好了。”
蔣燃依舊是點頭。
很快馬車悠悠停止,不遠處的腳步聲愈來愈近,好似一早便在這裡等待歡迎一般。
“福王爺,大駕光臨,小官有失遠迎啊!”
蔣燃聽這聲音就知道是誰了,那個死算命孫才思。
馬車的簾子被掀開一處縫隙,孫才思露著牙齦瞧著馬車裡的人。
“好久不見你這氣質倒是重了幾分。”
孫才思捋著鬍子,“能得到王爺誇讚是小官的榮幸,外面冷,王爺請隨小官來。”
蔣燃回頭看了眼顧惜朝,後者已經戴好帷帽看不到表情。
二人跟著孫才思去了訪謫樓二處。
這裡裝修奢華,屋子角落點了沉香,周圍人有的還會抬頭看看,但瞧見某人又迅速低下頭。
孫才思領著二人到了一雅間,雅間裡四周都是書架,只有中間一處空位還被堆滿了各種卷軸和竹簡。
“讓王爺見笑了,近來求平安的人太多,都需一一記錄在冊,所以房間雜亂了些。”
訪謫樓的規矩蔣燃知道,點頭表示理解。
“王爺此番前來是為何事?”
蔣燃側頭瞥向顧惜朝,“前段時間本王心悸,府中侍衛說本王性情不定,想著民間的說頭那麼多,本王心裡擔心,所以想到了訪謫樓。”
孫才思聽完面色沉默,手中還是點著指頭,“王爺這情況持續多久?”
“不就,一壺茶的功夫。”顧惜朝忽然出聲,讓孫才思多觀察了兩眼。
屋子裡沉香環繞,過了許久孫才思才停了手中動作,“王爺這情況可能是...被夢魘住了。”
“可能?”
孫才思話語停頓可不好,蔣燃心中那抹擔心陡然升起。
“對,經常有人到訪謫樓問同樣的問題,所以王爺您並沒有什麼大事。”
蔣燃哦了一聲,突然倒在桌子上。
孫才思伸手探了鼻息,確定人不會醒,才匆忙起身跪在地上,“樓主。”
顧惜朝嗯了一聲,“可有看出什麼?”
孫才思從一旁的蒲團下抽出了一張信紙呈給顧惜朝,“就樓主前些日子的描述,雖然這種情況很少見,但也能基本斷定,兩個狀態的福王爺是兩個人。”
“或者可以說,年初到現在的福王爺是與您共事的福王爺,而那個對這一切毫不知情的福王爺一直隱藏著其身後。”
顧惜朝看向蔣燃,“也就是說,他的身體裡有兩個人,且兩個人性情不同。”
孫才思不可否認點著頭,“說是這麼說,至於如何解決,我們商量了一夜也沒找到任何辦法。”
一個人記得他與顧惜朝之間所發生的任何事並且與顧惜朝相愛,而另一個人脾氣暴躁且與顧惜朝十分的生疏甚至厭惡。
到底哪一個才是蔣燃。
顧惜朝帶著疑慮輕撫著人的臉龐,好似想從中發現什麼,“難不成他其實是討厭我的?”
因為討厭他,但又不得不愛他,所以出現了兩個人?
但那日的表白算什麼?蔣燃完全有可能把他殺了,也不會有人懷疑。
還是說另一個人根本就不是蔣燃,而是真的奪舍?
人總是在難以理解的事情上想到一些無法解釋的事,顧惜朝也不意外。
他現在都開始懷疑,到底是那個溫柔的人是蔣燃還是那個暴躁的人是蔣燃?但結合之前所調查的情報來看,這個溫柔的蔣燃反而在情報中顯得突兀。
“你方才說很少見,是還有其他案例嗎?”
孫才思起身走到書架抽出一個竹簡,看樣是早就準備好的,“前朝的時候就有這麼一位,他是個侯爵的庶子,之前性格怯弱任誰都可以欺負,但偶然一次落水人就變得莫名開朗與之前的性格截然不同,當時侯爵府上下都以為他是個瘋子,辦了法事給人餵了符水,這庶子才變回原來的樣子。”
“還有一個是皇室公主 ,前朝的和樂公主原來囂張跋扈,先皇同先皇后對此也是很頭疼,後來是因為秋末打獵,不慎跌落山崖,好在被人搜救回來,雖然舉止行為與之前沒什麼兩樣,但還是叫人察覺出了端倪,礙於是和樂公主也沒人聲張,再後來這位和樂公主就被送去了和親,等再傳來訊息的時候就是殉情了。”
顧惜朝聽著兩個例子,想起蔣燃也是因為意外而變了性情。
若是這樣講的話,這個溫柔的蔣燃就是他本身,而那個暴躁的蔣燃就是假蔣燃?
但這樣也與先前的證據對不上啊。
“再查查年初的時候他可有出過意外?或者更早。”
孫才思扶手點頭之際,蔣燃已經迷迷糊糊的醒了。
瞧著周圍環境沒變,眼神在顧惜朝二人身上流轉,“我...怎麼了?”
顧惜朝垂下了頭,“王爺突然間睡著了。”
【突然間睡著,我咋不信呢】
蔣燃疑惑地看向孫才思,心裡道,【這廝更不能信。】
“好吧,許是近日過於操勞,有些疲憊。”
“時辰不早了,答案本王也已經知道了,就先回府了。”
孫才思跟著二人起身,弓著腰,“那小官就不送王爺了,外面冷。”
蔣燃擺了擺手,不回頭的走出門外。
方才他也瞧出了二人之間的小心思,看來是露了馬腳了,但眼下系統不在,他也不好輕舉妄動。
蔣燃倏地轉過身,逼停了顧惜朝的腳步,“過些時日是我母妃的忌日,到時候我希望你陪我一起去,讓母妃好好看看你。”
【只能這樣了,先人勿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