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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白姨一起生活的日子,讓我把兒時壓抑的天性都釋放了出來。
我開始變得開朗,整個人也樂觀了不少,再不像以前那樣自卑。
高二那年,白姨帶著我回家去給我媽掃墓。
結果到我媽墓地的時候,出現了一個陌生男人。
那個男人看上去四十多歲,穿著一套運動服,筆直地站在我媽墳前。
一開始看到這麼一個陌生男人,讓我的心“咯噔”了一下。
我本以為那個男人會是我素未謀面的生父,那一刻我差點衝上去質問他。
可當白姨喊了他一聲“六哥”的時候,我才明白,他並不是我爸。
“小七?”
男人看著白姨和我,眉頭緊蹙,特別是當他的眼神放在我身上時,眼神中多了一抹詫異。
“六哥,你怎麼會在這?”白姨問。
男人呼了口氣,看著我道:“他就是五姐的兒子?”
白姨點頭,然後讓我叫人:“小天,這位是你母親的師弟,你叫他六叔。”
“六叔……”
我剛一開口,那男人就冷哼了一聲:“我可不敢!”
我有些不解,這時白姨趕緊上去和男人低語了幾句,片刻後男人再次看向我,眼神變得複雜起來。
“你說的是真的?”男人問。
白姨點頭:“千真萬確。”
“那這麼說,五姐當年……”
他說到一半,一抹悲傷之色湧到臉上,深深地嘆了口氣之後,他看著我媽的墳自言自語地說了一句:“五姐!你這又是何苦呢?”
這句話充滿了無奈和傷感,讓站在一旁的我也不由有些難受起來。
雖然不知道他這句話的真正用意,但卻讓我想起了我和我媽當年的那些日子。
為了我,她犧牲了太多太多……
“六哥,你怎麼會在這?”
只見男人掏出一封信,白姨拿過去看了片刻:“這是師姐的親筆信?”
“嗯。我收到這封信就趕了過來,結果還是沒有看到她最後一面……”
我有些疑惑,我媽什麼時候給別人寫過信?
白姨把信封拿了過來,又看了看信上的日期:“這是師姐提前寫好的……六哥你看日期。”
男人看了一眼,面色更加難受:“五姐,你這又是何必呢?為了那個人,你都不願和我們見最後一面……”
“六哥,恐怕師姐是不知道如何面對我們。她也有她的難處……”
“唉……”
男人剛毅的臉龐上多了兩抹淚痕,愣愣地盯著我媽的墳。
我走過去,把買好的貢品整齊放在墓碑前,緊接著磕了三個頭。
我磕得極為用力,每一下都讓額頭砸在地上,因為只有這樣才能減輕我內心的悲傷。
本以為上完墳之後,我會和白姨回金陵,結果那個男人卻要帶我走。
他和白姨說:“一年之後,我會把他送回來。五姐走了,我也想為她做點什麼。”
白姨有些為難,許久之後輕聲細語地和我說:“小天,六叔是你母親的師弟,我們師兄妹關係都很好。你要好好聽你六叔叔的話,他不會害你。”
聽到她這麼說,我就知道,看來我是非得跟這個男人走不可了。
雖然有些不捨,但是我又不好拒絕,畢竟白姨都開口了。
就這樣,我跟著那個男人就這麼走了。
六叔是一個很嚴厲的人,他全名馬辰風,不過沒有人叫他真名,基本上都叫他馬老六。
我本以為,六叔要帶我去別的城市,結果他卻把我帶到了一處深山老林。
這個地方除了一棟土瓦房之外,方圓百里都沒有人。
到那的第一天,六叔就和我說:“從今天開始,我要你忘掉所有的事情,只要記住一件事……”
“什麼事?”
“我讓你做什麼,你就做什麼。如果你不聽,那就別怪我不給五姐面子!”
他說得極為嚴厲,讓我根本不敢反駁。
接下來的日子,完全可以用死去活來形容。
每天早上五點,我就會被六叔從床上踹醒,緊接著就是揹著一個裝滿石頭的竹簍開始進山。
沿著山腳一直爬到山頂,沿途根本沒有休息時間。
哪怕我走得慢一些,都會被六叔用樹枝抽。
六叔抽人的手法非常不一般,抽在身上的時候能讓你疼得掉眼淚,可只要睡一覺,第二天就跟沒事人一樣。
爬完山,下午就開始劈柴、挑水。
可以說從睜開眼到閉上眼,一天的時間裡我幾乎沒有一刻在閒著。
就這樣過了三個月,我整個人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全身上下都是腱子肉,面板也變成了小麥色。
經過了三個月的蛻變,六叔開始教我拳法。
也就是那個時候,我才知道六叔是一個拳術高手。
他精通形意拳,用他的話說,形意拳都奉岳飛為祖師。
所謂脫槍為拳,形意拳其實也是槍術。
“形意拳說簡單也簡單,說難也難,江湖流傳一句話,太極十年不出門,形意一年打死人。”
一邊說六叔一邊給我演練起來。
“形意拳的拳路、拳勁其實很簡單,拳路便是形意十二形,龍,虎,熊,蛇,駘,猴,馬,雞,燕,鼉,鷂,鷹。”
“拳勁則分五行,金行劈勁,拳頭要像你用斧頭砍樹一樣劈出去。”
“木行橫勁,這是一種貼身勁,貼住敵人,老樹盤根,一步不退。”
“水行鑽勁,拳勁如水綿綿悠長,火行炮勁,高爆發,高輸出,拳勁猶如炮彈。”
“土行崩拳,出拳時運勁全身,拳重如山!”
“大道至簡,形意拳的拳路拳勁雖然簡單,但道理卻極深。你要記住,形意拳者,最重銳氣,正面迎敵,窮追猛打,一舉殺敵。如果你的形意拳失了銳氣,那拳也就廢了。”
打拳之後,六叔神色肅穆地說出了一段意味深長的話語。
“小天,你記住,形意拳分兩類,重形不重意,重意不重形。”
“當有一天你能把這兩類拳練到極致時,就能開創屬於你自己的合擊之術,所謂合擊之術,便是形和意的合體技,六叔我的合體技為馬燕合擊,我稱為,飛馬踏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