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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雲珠在睡夢中聽見小寶的啼哭聲,下意識地將小寶摟在懷裡進行安撫。她困得連眼也睜不開,一晚上寶寶的折騰使她疲憊。她朝隔壁屋的鄧普西喊道:“鄧普西,幫我拿片尿布和泡杯奶。”
大寶喬川聽到媽媽的叫聲,輕拍著爸爸鄧普西的後背叫道:“爸爸,醒醒。幫媽媽泡奶,我去送尿布。”
鄧普西打了個打哈欠,伸了伸懶腰。坐在床鋪上回神,乖巧地喬川兩手用力提著一袋尿布,晃晃悠悠地像個小男子漢道:“媽媽,尿布給你運來了。”
雲珠看到喬川豎起大拇指誇讚他是一個大力士,喬川快樂地問道:“媽媽,還有什麼需要幫助的?”
期待地小眼睛眨巴眨巴地望著雲珠,雲珠想了想說,哥哥給弟弟唱首歌哄哄弟弟吧。很快喬川便爬到床上,用手輕輕地撫摸著弟弟的額頭唱著兒歌。雲珠則一邊附和著一起唱,一邊換尿布。
這一刻,雲珠是快樂的!
鄧普西看見祥和的一幕,臉上露出燦爛的笑容,雙手捧著泡好的奶嘴裡打趣道:“老婆大人還有什麼吩咐?”
“我想睡一覺,昨晚寶寶鬧了一晚。”說著,睏意襲來,雲珠躺下。
“好的,今天我來伺候倆娃,你快休息吧。”
兩小時後,鄧普西喚雲珠起來吃早飯。
雲珠起身走出房間,一陣陣風襲來,頓時全身起雞皮疙瘩。
“好冷,麻煩你把門窗關上。”說著雲珠進了衛生間,進行洗漱。
出來時,聽到鄧稼先在教育鄧普西道:“幹嘛把門窗都關上,要開啟通風透氣,空氣不流通對小諾諾發育不好。”
“雲珠不能吹風,她說冷。”鄧普西解釋道。
“那就不要出來,呆在臥室裡坐月子就好了,出來幹嘛?瞎搗蛋不是?”鄧稼先厲聲道。
鄧普西懦弱地不敢接話。
雲珠在衛生間裡聽得真真切切,氣不打一處來。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自言自語道:“這便是你心心念念要嫁的人,這便是你曾經孝順過的爸爸。”她看著鏡子自顧自的嘲笑著自己,一邊笑一邊哭。
一陣宣洩後,雲珠從衛生間出來,此刻的大廳落地窗直接被開啟一扇門那般大,狂風怒吼著,撕扯著雲珠的衣袖。雲珠只能快速跑回房間,來到房間後她情緒崩潰地對著鄧普西哭道:“這就是你的承諾,承諾這一胎一定會好好彌補我?”鄧普西將雲珠摟在懷裡,嘴裡不停地說:“對不起,對不起......老婆,我送你去月子中心做月子吧,這樣你也不用面對這個壓抑的家,還可以吃的好,睡得好。”
“請個月嫂就可以了,月子中心太貴了。”雲珠心疼錢道。
“沒事,你就安心的去月子中心吧。”鄧普西接著拿出表格分析道:“你看,去月子中心坐月子28天3萬多有吃的,有人帶娃,你只要好好養身體就可以。再算算如果請個月嫂也要一萬多,而且你吃的食材什麼的也需要錢購買對吧,月嫂還得住咱們家裡,我們家本來就不大,還要去收拾一個房間出來給月嫂住.......所以這樣算下來其實是差不多的,聽我的咱們就去月子中心吧。”
雲珠望著鄧普西,再看看這個家,這碗白米粥。她點了點頭,說道:“一切聽你的。”
鄧普西見雲珠同意住月子中心開心地起身從包裡拿出一份合同,這是一個月子中心的合同。鄧普西引導著雲珠看合同上重要的內容:服務套餐、套餐專案、費用。
“這太貴了”雲珠說著推開這份合同。
“不會啊,老婆你看這裡,有贈送產後套餐,有腹直肌修復兩次,有中草藥護理洗頭等。”鄧普西走到雲珠身邊,握著雲珠的手接著道:“老婆,這些年辛苦你了,我只想讓你舒舒服服的坐個月子。我不想你不開心,吃不好,睡不好。”
“好吧。”
“您好,我已經說服我老婆了,那麼明天就可以入住月子中心了。”鄧普西撥通了xx月子中心李茵電話。
“好的,那麼麻煩你把預約款先打我賬上,我這邊幫您預約,尾款明天和合同一起帶過來前臺這邊結算。”李茵開心地交代著,每成交一單她都有提成可以拿,想到明天這個尾款一交,單子一開,這個月的抽成又增加了不少,快樂地要原地轉圈圈。
電話這頭的鄧普西像是完成了一大盛事,討好的來到老婆雲珠身邊綻放著笑容道:“搞定,明天你就可以去享福了。”
說著開心地讓雲珠簽上大名,鄧普西一邊收拾已經簽好名的合同,一邊對著雲珠說道:“老婆,待會兒需要先打點預約款到李茵賬戶上。”
“好的,多少?”雲珠心咯噔一下。
“這個預約款,不用你轉,我轉給她就可以了。”鄧普西看了一眼雲珠接著道:“就是,你知道的,我身上也沒有多少現金,我的錢都在股市裡.......”
“然後呢?”雲珠望著鄧普西,心裡厭惡極了,每次鄧普西都是這樣
“明天尾款你先墊付,到時候我再還你。”鄧普西背過身道。
“那就退掉月子中心,請個月嫂好了,幹嘛要打腫臉充胖子呢?我身上也沒有錢啊,接下來在月子中心也需要花錢吧,奶粉尿布什麼的總是需要錢的。”雲珠說著放下勺子,此刻她連白粥都不想吃。
傍晚,媽媽打來電話,詢問雲珠月子情況。聽到雲珠哇哇大哭,訴說著出院後自己泡奶,自己帶娃,媽媽雷芸纖不淡定了。剖腹產的女兒沒有人伺候月子,還得自己帶娃,她看下自己的腳,嘆息道:“摔的真不是時候。”隨後,給鄧普西打了通電話,表明去月子中心的錢由她來出,明天趕緊送進月子中心。
“媽,這錢怎麼能讓您掏呢,我自己這邊有,您放心,我已經聯絡了月子中心,明天就住進去。”鄧普西拍著胸脯保證道。
接聽完丈母孃的電話後,他來到房間想把這事同雲珠敲定。雲珠把頭蒙進被子裡,任憑普西怎麼說,她都不想聽。
鄧普西走後,她探出腦袋,心裡既委屈又窩火。此刻的她很渴望錢,她要是有錢現在也不用為去月子中心而煩惱,也不用為接下來的奶粉尿布等生活開銷而有顧慮。她也想讓自己好好的坐月子,她心裡清楚要休息好,刀口恢復的快。她什麼都清楚,就是因為太清楚了,所以她特別懂得每筆錢要花在刀刃上。
晚上,鄧普西端著三小盅燉罐和一盤水果來到床前,剛想伺候雲珠吃晚飯,客廳裡就傳來了大寶喬川的哭聲,他只能把食物放在床頭櫃後走向飯桌看著哭泣的兒子問道:“怎麼了?”
喬川啜泣道:“我不吃西蘭花,奶奶打我。”
鄧普西勸喬川不能挑食,要均衡營養。四歲的孩子不懂得這些,他似懂非懂的哭鬧道:“我要媽媽陪我吃飯。”
喬川含著淚花捧著小碗來到雲珠房間,搬了一條小椅子坐在雲珠床邊,淚珠就著白米飯一口一口的吃著。雲珠起身,安慰喬川,並哄著喬川吃一些媽媽的月子餐。
伺候完喬川,雲珠剛喝了幾口湯。小寶寶喬諾就醒了,雲珠放下湯勺,抱起喬諾拉開哺乳衣的拉鍊,開始了哺乳時光。鄧普西讓喬川一個人先客廳玩一會兒,喬川不願意,粘在雲珠邊上小嘴巴不停的分享著這些天在幼兒園的趣事。說著說著,手舞足蹈一番,一不小心把雲珠的月子餐打翻,他害怕的大哭。
“鄧普西,你進來一下......”雲珠一手正抱著孩子在哺乳,一手檢查喬川有沒有被燙傷。
鄧普西進來時看到滿地黏糊糊的粥和被雲珠拽到一旁的喬川,雲珠對喬川命令道:“不準動,不要踩那個黏糊糊的粥,就站在這裡。”
喬川的哭聲,喬諾的哭聲,雲珠的氣憤聲,滿地的狼藉。鄧普西有些崩潰道:“去月子中心吧,這樣你我都輕鬆一些好嗎?”
雲珠低頭不語,聞聲而來的婆婆不分青紅皂白就罵了喬川,揪著喬川的胳膊拎出去,嘴裡惡狠狠地罵道:“這麼嬌情,還要躲房間裡吃,讓你在房裡吃,讓你在房裡吃,現在吃的滿地都是。”鞭子打在喬川身上,痛在雲珠身上。
喬川的哭聲響徹整個客廳,雲珠拉上哺乳衣的拉鍊,將喬諾塞給了鄧普西,走出客廳,此刻她不管風多大,有多冷。她徑直走到喬川身邊,牽著喬川回到了房間。婆婆林祥鳳與公公不依不饒的在後邊說叨:“喬川,你要乖點,你媽媽在坐月子,你不要去房間打擾她休息.......”
鄧普西把喬諾放在嬰兒床裡任由他哭泣,此刻他正在清理地上的狼藉。房間裡大寶喬川,小寶喬諾的哭聲此起彼伏。雲珠一手摟著喬川,一手抱著喬諾坐在床的另一頭,望著鄧普西無奈道:“好吧,明天去月子中心。”
鄧普西收拾完畢後,來到雲珠邊上接過喬諾道:“要不你先喝點湯,我再去煮點吃的。”
“不用了,我不餓。我喝點湯就可以。”雲珠一邊喝湯,一邊聽著客廳裡兩老人的絮叨。都在說著雲珠是如何嬌氣的女人,林鳳祥訴說著40多年前自己是如何的勇敢、堅強、勤勞能幹......;鄧家仙則侃侃而談自己上山下鄉的艱苦,生個孩子就這麼矯情的叫痛,叫冷等.......
雲珠聽不下去了,她很想衝出去吵一架,把這些年壓在心底裡的委屈宣洩出來。但此刻的她猶豫了,兩個孩子情緒剛剛緩和。
雲珠惡狠狠地剮了一眼鄧普西,鼻子一酸,淚水嘩啦啦的流下。
“我......我......”鄧普西知道,這已經不是幾年前特好哄騙的雲珠,他現在說什麼都會令雲珠更加厭惡他。
他開啟房門,來到父母面前,柔和的勸說道:“少說兩句吧。”
“怎麼,你還想維護她不成嗎?”林祥鳳怒斥道。
“媽,家和萬事興。”鄧普西雙手搭在母親林祥鳳的肩上接著道:“你不看僧面,看看佛面好不好?”
“我真不懂她有什麼好的,你非要娶她。”林祥鳳一邊抱怨,一邊走向隔壁套房自己的屋內。
鄧家仙笑了笑,示意鄧普西坐下。接著開始苦口婆心道:“普西,你知道的,你媽她性子急,並無惡意。現在吧,她年齡也大了,總不能叫她伺候你老婆,你說是吧。這樣吧,你去請個月嫂回來,這錢我出。”
“爸,雲珠的媽也是這意思,她說請月嫂錢她出。但是,我詢問了一圈發現月嫂的價格並不便宜,我想送她去月子中心。”鄧普西接著道:“其實吧,我們家有虧欠雲珠的,生大寶那會兒她確實術後子宮黏連了,你看,這是這次生二寶我朋友拍的雲珠術中情況。這次這個主刀醫生是我朋友,他特地讓護士幫忙拍了這張照片證明雲珠這些年是真的受黏連帶來的痛苦。”
“那現在怎麼樣?”鄧家仙關心地問道。
“二次手術,醫生替她都一道解決了。”鄧普西接著道:“這四年來,她每個月都要痛那麼幾天,每次排卵期和經期她的子宮都會格外疼痛。”
“這算什麼虧欠,這次不是解決了嗎?這是之前那個醫生的疏忽,不是我們的過錯,我們沒有欠她,要怪只能怪她倒黴,你說一年有多少人剖腹產,怎麼別人沒事,她就有事呢。”鄧家仙拍了拍鄧普西的肩膀以示寬慰之後,起身走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