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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六,第一批新人培訓工作已經一週了。
下午六點鐘最後一節課結束,明涓看好時間,提前來到培訓房間外等候,聽到Ken老師宣佈下課,才輕輕敲響房門。
“哈嘍。下課了吧?我來看看大家。”明涓推開門微笑著說。房間裡一張大書桌,三位女孩子坐一邊,Ken老師在對面,身後還有一張可移動的黑板,黑板上是手書的文字和圖畫。
“Erin你終於有空來了,我看你這幾天都行色匆匆,忙得腳不沾地。我們可想你了,是不是?”Ken佯作抱怨,回頭問新人們。
三位新人紛紛笑。
“我也想你們,這不抽出空來看你們了,尤其是這三位。怎麼樣?還適應嗎?”
三位小姑娘都是外地來蘇市打工的,家裡兄弟姐妹多,這也就是靠近繁華的蘇市,又是民國了,才有機會出來工作。要是在前清,別說已經是十六七歲的大姑娘,貧苦百姓家,就是未滿十五,也早就嫁做人婦,操持家務,伺候公婆丈夫,也許孩子已經有了幾個也未可知。
叫招弟的女孩子家裡五個姐妹,一個小兄弟,她排行三。家住市郊區,雖然父母想要兒子,但是也沒有苛待幾個女兒,雖然日子不好過,但也沒有到賣兒賣女的地步,幾個孩子都健康地長大了 。大姐二姐到年紀找媒人說人家嫁了人。輪到老三了,她卻是個有想法的姑娘。自己跟同村的虎子看對眼,定了親。虎子的爹接了城裡掃大街的工作,看得多,覺得城裡工作機會多,總比種家裡的2畝田掙得多。等虎子過了十六歲,就張羅著在城裡給找個活幹。想著自家虎子長相不差,人也算機靈,不拘跑堂夥計還是什麼,應該不難。
未婚夫要去城裡謀生,來跟未婚妻和未來岳家商量。招弟爹媽對三女兒跟虎子好是同意並滿意的,虎子家就一根獨苗,虎子爹在城裡的一份工錢穩定,虎子初小畢業就回家幫著母親種那2畝田,日子比自己家好過多了。現在女兒還沒結婚,虎子就要去城裡,怕虎子不要自家女兒了。心裡就一慌,想著要怎麼把人留下,可不能把這個好女婿放跑了。
招弟在虎子說後卻是另一番想法。她想自己也可以跟虎子一起進城做工啊。鄉下女人真是沒什麼掙錢的門路,家家只在地裡刨食。自家長得不醜,人也不笨,家務活都會幹,還認識字,肯定不會在城裡餓死。當下就說,“虎子,我支援你去城裡。”
正跟未來岳父母再三保證自己不會悔婚的虎子聞言大喜,還沒來得及開心又聽招弟說,“但是我有一個條件,你要帶我一起去。”
招弟爹媽第一個反對,“胡說,虎子去城裡做工,又不是遊山玩水,怎麼能帶你呢?”
“是啊,虎子要做工,哪有時間照顧你。你一個年輕女孩,我們哪裡放心的下,不能去。”
招弟不樂意了,“我又不是小弟,哪裡需要人照顧,我自己可以照顧自己。”
原本在門檻上坐著玩石子不吭聲的天寶,猛地抬頭說,“我也不要照顧,我自己照顧自己,哼。”
招弟無視他,又說,“再說,我不是進城去玩,我也去做工啊。已經民國了,女人也可以進城做工掙錢。”雖然她不知道為什麼民國了女人就可以進城,但是聽茶館裡說書的說報紙上是這麼寫的,她就記下了。
招弟爹媽知道這個三女兒一向有主意,夫妻倆又不是能言善辯的人,說不過她,哼哧半天,只說:“我們管不了你了,只要你婆家同意,隨便你去哪。”
虎子一開始被招弟的想法震驚了一下,反應過來後一想,是啊,現在其實有很多女孩畢業後出來工作,自己和招弟一起去找工作,就不用分開了。過兩年結了婚生了孩子,把孩子送回家給母親照顧,自己和招弟還年輕,可以繼續工作,也很不錯。至於家裡的2畝田,給岳父母侍弄,自家只要點口糧就行,這也是幫助岳家了。心裡轉了一大圈,覺得這個主意可行,當場就同意了。不過還是說要回家跟父母打個招呼才好。就這樣,兩人先去城裡找了虎子爹,看到迷死露露公司的登報招聘訊息,招弟一下子就看上了這份工。
招弟的情況明涓大概瞭解,知道她和未婚夫一起來蘇市找工作。
“招弟,你感覺怎麼樣?Ken教的東西能消化嗎?有沒有什麼困難?”
見點名問自己,招弟忙做好挺直肩背,“Erin姐,挺好的,老師教得好,我一定努力學習,不拖後腿。”
明涓見她精神抖擻,幹勁十足,工作態度積極向上,已經放了一大半心。
“你未婚夫工作找到了嗎?”
“他去了一家飯店做服務員,就是跑堂的,有宿舍住,這幾天也在培訓。”
“那蠻不錯的,你們兩個都好好幹。”另一半心也放下了。
考慮到有部分員工是外地的,皮特特批可以提供一間宿舍。一間房裡放五張上下鋪,一張大櫃子,再有一張大桌子放洗漱用品,衛生間是樓外的公廁。條件雖然不好,但好歹給了大家一個暫時的落腳地,以後發工資掙錢了願意的話可以自己出去租房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