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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你家?”
寧羽有些驚訝地看向白芷。
她看起來的確樸素,也不像其他年輕女孩一樣喜歡濃妝豔抹,身上更是一件名牌的飾品和包包都沒有。
但她勝在有張美的臉,讓人忽略了外在的裝飾。
此時清晨的陽光微薄,落在她精緻的臉上,襯得她眉眼如畫、紅唇旖旎、面板如瓷,一雙濃密捲翹的睫毛微微扇動著,薄如蟬翼,讓人忍不住多看幾眼。
她甚至不需要任何的修飾,就已經有她渾然天成的氣質。
只是他沒想到她住的是這個城市裡最破敗的賣魚街。
她一襲白衣站在這裡,顯得如此格格不入。
街上來來往往的小魚販把道路堵得更加擁擠,一不小心就會有踩踏事件發生。
為了搶到好位置,他們不惜以撞來撞去的粗莽舉動來爭奪。
惹得地上濺起的髒水讓寧羽來不及躲避,星星點點的汙漬,他只能無奈地用紙巾輕輕擦去。
髒亂的腥味讓他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白芷不好意思地對他道歉:“這邊總是這樣,太對不起了。”
“又不是你的錯,不用道歉。”
寧羽卻無所謂地擺擺手,這些髒對他來說不算髒。
他在外面周遊時甚至和流浪漢一起露宿街頭,這些都是常事。
只不過他現在習慣了整潔有序的生活,一時間竟也被改變了很多。
他用眼神示意白芷帶路。
白芷熟悉地帶著他走進小街深處,再順著旁邊的小巷走兩條拐巷,到達了一棟破舊的4層小樓。
看起來房子的年代已經是很久遠。
破舊褪色的髒黃色,上面還有著綠色的青苔覆蓋著。窗戶也是小而破的,似乎完整才是奇怪的事情。
走廊上掛滿了住戶零散的衣服,五顏六色的衣物,走過去的時候還需要用手把它們推開。
他們走上三樓,在一扇門前停下。
寧羽抬手敲門,由輕到重,一直敲了半天都沒有人開門。
這個聲音倒是惹來鄰居的詢問。
“小夥子,他們不在家。別敲了。”鄰居奶奶疑惑地出來,看到寧羽便熱心地提醒他。
白芷輕輕對她叫了一聲:“吳奶奶。”
但一旁的吳奶奶聽不到她的聲音,只是對著寧羽說話。
“奶奶,那您知道他們去哪了嗎?”寧羽溫和地彎了彎眼睛,笑著問奶奶。
吳奶奶嘆了嘆氣,眼裡也浮起了點點淚光。
“他們家芷丫頭可憐啊……出了車禍,聽說太嚴重沒辦法讓去接人了,到現在還沒回來。估計啊,是直接回老家辦事去了。”
吳奶奶杵著柺杖憤憤不平地戳了戳地板:“都是那些昧良心的人,撞了人還跑。多好的丫頭啊,再也聽不到她叫奶奶了……”
寧羽下意識地看向身邊的白芷,發現她緊握著拳頭,早已是淚眼婆娑。
他的心不由地抽緊。
他安慰了奶奶一番,便帶著她離開了這個她曾經生活的地方。
這次的心願算是失敗告終了。
兩個人走在大街上,已是離剛剛的環境越來越遠。
華燈初上,這座城市的繁華開始愈發得明豔。高樓大廈中,也會藏著不起眼的角落,如同繁華之處亦有破敗景象。
白芷如此年輕,如此美麗。
寧羽看著街上來往的女孩,青春活力,此時的她們告別工作的疲憊,在這個夜晚享受自我的生活。
白芷也本該如此,擁有精彩的人生。
他覺得有些失落。或許是因為他們認識得太晚。如果他們能早點認識,他也許可以在這種夜晚約她一起喝杯咖啡,跟她有了解雙方的機會。
但是現在,他失去了這個機會。
他看著白芷同樣失落的樣子,眉頭微不可見地蹙了一下。
“嗯…我是說,除了父母,你還有想見的人嗎?”
白芷恍惚了一下,低下頭慢悠悠地走著。身邊的景色好像都與她無關,抬起頭時卻是一雙溼漉漉的眼睛直直地看著他。
他看不得她哭。
寧羽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又移開視線,落在了黑下來的天幕上。
他是怎麼了,這才是他們認識的第二天。
他心裡覺得悶,慢悠悠地說道:“帶路吧。”
只要我能幫你。
-
白芷帶著他來到夢娛文化的演繹廳。
寧羽插著雙手斜靠在側門的門框邊,仔細地打量著眼前來往的人,這個位置是最便於觀察的地方。
他順著白芷的目光緩緩看過去。
演繹廳裡數十名的工作人員在排練,但燈光始終只對著一個焦點。
那個長相俊朗的男人,所有的人都在為他服務。
他靠坐在柔軟的沙發上安靜地看著劇本,信手拈來地使喚著旁邊的助理。連導演都不敢坐在沙發上,只能是在旁邊的硬板凳上等待。
好像喊開始的不該是導演,而是他。
他有股與生俱來的威懾力。
“恆哥,你看我們可以開始了嗎?”導演手握著劇本,彎腰笑呵呵地朝著男人詢問,生怕一不小心就得罪了他。
寧羽抿了一下唇,原來他就是沈青恆。
沈青恆冷峻的面容在開機的那一刻消散,這是一場男女主角生死分離的戲。
女主身穿著被鮮血染紅的白裙,躺在他的懷裡。他的淚竟一滴一滴地從眼眶中落出,打溼了女主的裙襟,和鮮血融為一體。
沒有撕心裂肺的痛哭,也沒有誇張的哭喊,他僅僅用一陣沉默,便詮釋了所有的悲痛。
寧羽對他的感染力有了讚賞的高度。
怪不得他作為一個新人,卻能幾次入圍最佳男主角提名。雖然不是最終獲得者,但遲早有一天,這份榮譽終會落在他身上。
天賦是種恩賜,沈青恆是屬於有恩賜之人。
寧羽的黑眸裡有種寧靜,他靜靜地看著白芷看著沈青恆的眼神,他明白了一些東西。
人的情感也許可以在動作中控制,但你對一個人的愛意,卻很難在眼神中消失。
“你愛他。”
他眯了一下眼,對白芷說道。
他的薄唇依舊緊繃著,黝黑的眼眸裡卻閃過了一絲不自然的隱晦。
白芷只覺得眼前變得模糊,模糊了他的輪廓,又清晰了他的眼眸。
她笑了笑,眼淚卻從眼眶中流出。
她說:“我給你講一個故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