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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床的時候,從床上下來,一個踩空差點摔了一跤,眼疾手快之下只是把腳崴了一下,不過歐陽慧送的手錶錶帶也被碰斷了。
撿起地上的手錶,仔細看一看,可以修,沒什麼大問題。洗漱過後,白彧在食堂簡單吃了個早飯,就奔北門,那裡有個鐘錶店,可以修手錶。
走了半個多小時的路,結果卻撲了個空,店沒開,上面掛著“今日暫停營業”的牌子。無奈,只能改天再來。
白彧給歐陽慧發了條微信“今天有點倒黴,把你送我的手錶弄壞了,想要修,結果店鋪也沒開門。”
過了好一會也不見歐陽慧回微信,估計是還沒睡醒吧。
白彧沒有回宿舍,直接去圖書館了。他閱讀範圍很廣,各類書籍均有涉獵,歷史、文學、詩歌、金融、地理、甚至化學、物理也略有了解。他最喜歡的還是文學和歷史,不僅僅是讀,還會思考,常常在讀書論壇發表自己的想法或者觀點。
這次他從書架上取下了一本《盛世的飢餓》,找到一個相對人少的地方坐下。
剛翻開書本,手機就震動了。瞥了一眼,是蔡小萌打過來的,奇怪,她怎麼會這時候打電話過來呢?平時兩個人很少通電話的。剛拿起手機,按下接聽圖示,對面就傳來了十萬火急的聲音……
“白彧,不好了!慧兒不見了。”電話裡蔡小萌的聲音帶著哭聲。
“不見了?不見了是什麼意思?”白彧很震驚,急忙放下手中的書,快速走出圖書館,還刮碰到了旁邊的綠植,吵到了別人,他點頭致歉,匆匆走出書店的大門。
“上午我們去上課,她說有點不舒服,請假了,我們也不在意,就自己去上課了。現在下課回來,發現她人不見了,東西也搬空了,位置空蕩蕩的。打了好幾個電話都不在服務區,微信發了很多天資訊,始終沒收到回覆,所有人都是聯絡不上她。”蔡小萌急得都哭了,電話中可以聽到旁邊王瑩和沈冰倩在安撫她。
“然後呢,把這件事告訴輔導員了沒有?”白彧意識到了這件事的嚴重性,向校門外跑去。
“我們和輔導員說了,輔導員說他知道這件事,說慧兒因為某些原因申請休學了,具體什麼原因,什麼時候回學校,她也不知道。”
“你們在宿舍等我,我馬上過去!”白彧一路跑到了校外,打了車往A大學趕。
“快接電話呀!”白彧打了好幾個電話同樣提示“所撥打的電話不在服務區”,無法接通。
“慧,你在哪裡?”“是不是遇到什麼事了?”“什麼事都可以解決的,快回我好不好?”像蔡小萌說的,他的微信同樣沒得到回覆。
“師傅,麻煩你快點。”從M大學到A大學本來也就十分鐘的車程,突然間怎麼感覺如此遙遠?是車太慢,還是路太長?
汽車一路疾馳,下車後白彧未做停留,一路奔跑,趕到蔡小萌宿舍的時候已經筋疲力竭,扶著門框氣喘吁吁。他看到蔡小萌哭得梨花帶雨,另外兩個舍友也是愁眉不展,再看看歐陽慧的位置,果然空空如也,彷彿沒有人入住一般。
“白彧!你說慧兒會哪去了呀!”
蔡小萌見到白彧,一下撲到白彧身上,再也壓制不住內心的悲傷,淚水如決堤的洪水,瞬間濡溼了白彧的肩膀。
白彧輕輕地拍拍她的後背:“不要急,我們先捋一下是怎麼回事。”
白彧明白這時候更需要冷靜,至少從現在的場面來看,她是自己主動走的,不存在被綁架或者發生意外的情況,這也算是不幸中的萬幸!
四個人都坐下了,沈冰倩給白彧和蔡小萌倒了杯水。
“這兩天慧的表現有什麼反常嗎?”白彧想透過日常細節找到一些蛛絲馬跡。
“在今天之前她都和我們一起上課吃飯,沒有什麼不正常的。”蔡小萌止不住抽泣。
“這幾天和你之間有什麼不正常或者發生過什麼矛盾嗎?”王瑩問白彧。
“因為天天下雨,還有她在備考四級,我們見面較少,但是聊天的時候也沒有什麼不正常。”白彧也努力回想著昨天晚上和她的通話,現在想想好像情緒有點不高,以為是複習太累也就沒太在意了。
“輔導員說她在上週申請休學的,申請是昨天才批的,並讓輔導員不要將休學的事讓同學們知道,她自己也沒透露過任何有關的資訊,那說明是鐵了心不讓我們知道的。”沈冰倩說。
“上週就申請休學了,我竟然一無所知,而且也沒有覺察出異常,我怎麼這麼笨!”白彧深深地自責。
“她既然是申請的休學,肯定有原因。有沒有她家裡電話,打個問一下試試吧。”王瑩提議。
“我向輔導員要了她媽媽的電話,打了好幾個,同樣是無人接聽。她爸爸的電話輔導員也沒有,家庭地址我也抄來了。”蔡小萌心情稍稍平復了,開啟手機,找出歐陽慧的家庭住址。
“看來休學是全家人共同的決定了。”沈冰倩非常篤定。
白彧想去她家裡看看,可是離得遠,回去也沒那麼快。他站起身,走到走廊,給媽媽打個了電話。
“媽,你能不能去歐陽慧家裡看看,看她是不是回家了?”
“發生什麼事了嗎?”
“一時說不清,情況緊急,只能麻煩你了。”
“好。”白母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
“大家先別急,我讓我媽媽去她家裡看一下,再做計議。”白彧表面上在安慰他們,心裡卻比她們還急。
大概過了兩個小時,已經到了晌午了。王瑩從食堂打包了午餐回宿舍,蔡小萌和沈冰倩都沒胃口,只是草草吃了幾口,就吃不下了。只有白彧大口大口地吃,一口氣把飯菜吃得一點不剩。
手機響了,是媽媽的電話。白彧丟下筷子,接手機。
“媽,怎麼樣?”
“我根據你給的地址去了她家一趟,家裡沒人。後來問了她鄰居,鄰居說她媽媽早在一個禮拜前就把房子賣了,她媽媽也搬出去了。具體搬到哪裡鄰居也不知道。”
聽到媽媽的話白彧整個人僵住了,一動不動。好一會兒才回過神,對電話裡說:“知道了,媽媽,辛苦您了。”
“怎麼樣?”看到白彧瞬間蒼白的臉色,大家很揪心,手心裡不斷出汗。
“她……舉家消失了。”白彧聲音慘白無力,淚水慢慢地從眼角滾落下來。
“什麼?”所有人都驚掉了下巴。
宿舍如死一般沉寂……
“我先回學校了。”白彧疲憊的身軀消失在了她們宿舍。宿舍更空了,空得令人毛骨悚立,天暗了,誰也沒有起身開燈的意思,他們怕一開燈,看到歐陽慧空蕩蕩的位置,又悲從中來。
白彧沒有坐公交,一個人在大馬路上晃盪著,星光閃爍,路燈交相輝映,路上的學生三五成群,情侶手挽著手,說說笑笑,只有白彧孑然一身,真真是羨煞旁人。
如果按照電視劇情節,這時候應該是滂沱大雨,不僅沒有,反而繁星滿天,白彧那樣要強的人再也忍不住了,躲在路邊,放聲哭了出來。路人紛紛駐足,看著這樣一個背影如此英俊的男生痛哭流涕覺得很奇怪,甚至有人拿起手機錄影片。
“這人怎麼蹲在這裡哭呀?”
“八成是失戀了,要不要就是考砸了。”
“應該是被甩了!”
“我看也是,看著身形應該挺英俊的,那個女生這麼有眼無珠?”
圍觀的人議論不止,對於他們的聲音,白彧是一個字也沒聽進去。他無法接受這樣不明不白無聲無息地就失去歐陽慧,明明才在一起沒多久,明明兩個人山盟海誓,現在卻棄他而去,關鍵還不知道為什麼,被宣判了死刑,還不知道怎麼死的。
白彧多麼想仰天長嘯,多麼想發洩心裡的委屈,此時能做的只有默默地哭泣。
“你們說慧兒現在會在哪?不知道吃飯了沒有,會不會冷呢?”蔡小萌一整天都在擔心歐陽慧。
“她還會回來嗎?大學都讀了一半了,畢業證書還要嗎?這麼半途而廢多麼令人惋惜。”沈冰倩也擔心她。
“總有一天會真相大白吧。”王瑩深深嘆了口氣。
“你們快看,我朋友圈裡有人發了一張照片,這個人是不是白彧?”楊靖拿著手機給他們看。
“雖然沒看到正面,看著背影應該是白彧沒錯。”林宇也看出來了。
“他一個人躲在那裡幹嘛?是不是出什麼事了?”楊文濤停下手中的遊戲。
“這個地方看著好像是4路公交車出去第三個站點附近。”
“我們應該去找他!”
三個人馬上達成共識,穿上外套,換上鞋就出發了。
路上林宇把照片也發給了徐允,徐允也感覺到大事不妙,和他們一同找白彧。
四個人到車站下車,沒走幾步路就看到白彧了,還是一個人躲在馬路邊,圍觀的人已經散去。
“你們在這裡等一下,我過去看看什麼情況,人太多反而不好。”徐允提議。
“行,我們在這裡等你。”三個人都覺得她說的有道理。
“嘿,我們的白大才子怎麼一個人蹲在馬路邊拔野草呢?”徐允故意悄悄走到他後面,然後用力拍他的肩膀,嚇他一跳。
白彧果然被嚇了一大跳,轉頭一看,是徐允。他猛地站起來,抱著她痛哭。
“她不見了,不告而別了!”
徐允被他緊緊地抱著,她知道肯定是遇到了天大的事了,大到能讓一個堅強自信的男生突然間天塌地陷,她也張開手抱著他,輕輕地拍著他的後背。
“發生什麼事了?誰不見了?”徐允試探性地問他。
“慧不見了,一聲不響地走了,怎麼都找不到她了!”
徐允輕輕拉開他那使勁擁抱的手,捧著他的臉,看到他紅腫的雙眼,知道他已經哭了很久很久了,非常心疼,又緊緊的抱著,讓他的下巴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我的肩膀借你,好好哭一場。”
徐允第一次和白彧這麼親密地接觸 ,他感覺到了自己的心跳在加速,也感覺到他的心跳有力但不規律,他的胸膛那麼結實,手臂那麼結實,讓人有一種安心的感覺。
也許過了很長時間吧,兩個人一直保持著這個姿勢一動不動。白彧抬起頭,離開她的懷抱,用手臂擦掉眼淚。
“對不起,我失態了。”
“怎麼會,我們可是好哥們呀。”
“她走了!”他那悲痛的聲音已經低沉地很難聽清了。
“她會回來的,不用擔心。”徐允也不知道這個“走了”是短時間的還是永遠不回來了,這時候必須 給他以希望才可以。
“她不會回來了,什麼都沒留下,就像沒來過一樣。”白彧彷彿墮入了深不見底的山谷,一直往下墜,深不見底。
“先回去吧,你的好基友還在等你呢。”徐允望著不遠處林宇他們三個人。
白彧整理一下情緒,把眼淚擦乾,和徐允一同過去找他們
“你這是怎麼了,一副半死不活的樣子。”楊靖的嘴裡是吐不出好話的,但他們的出現,給在深淵中的白彧拋下了一條救生繩。
“回去再說,這裡這麼冷。”林宇還是第一次看到如此頹廢的白彧。
“先陪我去吃個飯吧。”白彧的提議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呦,來了呀,好久不見了。”老闆娘遠遠看到他們就大聲和他們打招呼。
這是我們最常來的餐館,這裡除了價格實惠之外,菜的味道確實不錯,基本每天都滿座。
“老闆娘,還有包間嗎?”
“還剩一間。你們吃什麼?”
“那就給我們吧,菜的話老樣子。”林宇也不看選單。
“再來兩箱酒!”白彧補充道。
“兩箱?你們以前不都一箱嗎?”老闆娘再次確認一下。
“就兩箱吧。”林宇給老闆娘一個眼神。
老闆娘也不再問,哪有不讓客人喝酒的道理。
就一上來,白彧就給每個人開了一瓶。
“來,我們先幹一個。”白彧拿起整瓶酒,也沒有和他們碰杯,不到半分鐘,就把整瓶酒喝得乾乾淨淨。
“來,一起幹了。”楊靖帶頭也直接吹了一瓶。
其他三個人也拿出捨命陪君子的氣勢,喝掉瓶裡的酒。他們剛放下瓶子,見白彧自己又幹了一瓶,再拿起第三瓶,被徐允制止了。
“等菜上來了再喝,這樣容易醉。”
“醉了才好,說不定一切又回到從前了呢。”白彧自嘲著,“有時候酒量好也不是一件好事。”
“出什麼事了?”楊文濤覺得不是小事。
“他女朋友不告而別了。”徐允言簡意賅。
“什麼意思?找不到人了?聯絡不上了嗎?”林宇開了一瓶啤酒。
“嗯!”白彧重重地點頭,久久沒有抬起頭,眼淚簌簌落下。
大家心照不宣,也沒有深挖原因,都把酒開上,又和他喝了一瓶,一切的話都在酒裡。
酒是過了三巡了,菜卻還沒動。這些菜都是他們常吃,愛吃的,在白彧情緒的營養下,大家都沒什麼胃口。光喝酒沒吃菜哪有不醉的道理。林宇他們三個人早已有了醉意,白彧是越想醉越醉不了,徐允喝的比較少,也沒醉,她覺得至少要有一個人保持清醒。
“我不行了,喝不了了,得先回去了。”林宇都站不穩了。
“我也是。”
“我也是!”
楊靖也楊文濤兩個相互攙扶著,顫顫巍巍地站起來。
“你們先回去吧,我再陪他一會。”徐允看著一言不發的白彧還是放心不下。
三個人回應了一聲就一起走了。
兩箱酒喝完了,白彧還想再繼續喝。被徐允制止了。
“喝那麼多酒又解決不了問題,醉過之後醒來只會更痛苦。你白彧是什麼人?是一個遇事不怕難,遇險不會慌的男子漢,現在卻在這裡買醉,還有什麼資格做一個堂堂正正的男子漢。”
“你根本不知道我有多痛苦。”白彧嘶吼著,打擾到了其他桌的客人,大家紛紛看向這邊。
“我理解你的痛苦,一個喜歡了十幾年的女生終於和你走到了一起,在你還沉浸在無比的幸福裡,她卻突然消失了,你就像天上的鳥被折斷了翅膀,水裡的魚被抽乾了水一樣,離死不遠!”
白彧默不作聲。
“她的離開,肯定有她的苦衷。可以看出她很愛你,沒有告訴你肯定是有什麼事情怕你知道,其實她這樣不告而別,心裡肯定比你還痛苦。相信我,等她處理好棘手的事一定會回來找你的。而這期間你不能消沉,不能折磨自己,你不想和她再見面的時候,讓她看到你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吧?”徐允只想罵醒白彧,他們兩個人可以說是最好的知己,肯定不會眼睜睜看著白彧像電視劇或言情小說裡的主人公因失去愛人而自甘墮落。
“走吧。”白彧沉默了一會,站起身。
徐允拿起桌上的手機和鑰匙,走在她前面,“老闆娘,買單。”
“剛剛他們三個已經買過了。”
“好的,謝謝。”
“有空常來哈!”老闆娘的熱情一如既往,這也是她家生意火爆的原因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