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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是個宏觀話題,父母之愛,姊妹之愛,異性之愛……
愛是什麼?年幼的宋南臨不清楚,他只知道隔壁姓秦的那戶人家的大人隔三差五就回來看看家裡的小孩,而自己始終就是一個人,就連他們家花了錢請的那個保姆都天天對他愛搭不理的。
不過保姆應該很愛她自己的兒子,小宋南臨經常能看見那位阿姨偷偷把冰箱裡的東西塞到自己挎包,而每每那樣,他就要餓肚子……
所以愛到底是什麼?
少年時期的宋南臨總是被程淑指著鼻子罵,明明是他血緣關係上最親密的人,可是那人似乎巴不得他沒存在過,而宋倞對他也一直不聞不問,就連每次給他準備的生日禮物都只是一張薄薄的,捏著很沒份量的卡。
上學時,倒是有很多人說喜歡他,喜歡到底該是什麼樣的感覺?他拒絕過不少和他表白的omega,或是beta,有的omega心理承受能力差會直接當著他的面哭,可就算這樣,宋南臨依舊心無波瀾。
漸漸的,他開始嘗試刺激,他開始主動接受那些和他資訊素匹配度高的omega,順應著alpha和omega本能的結合帶來快感,少年以為這就是喜歡。
可是現在,身邊這個人不是alpha,也不是beta,反而是個性別和他一樣的alpha。
這個alpha……好像除了長得牛杯對他好之外也沒什麼太大的優點,但是,他也的的確確讓宋南臨感受到了一種之前從未有過的感覺,他讓宋南臨忍不住想見他,想和他擁抱,想接吻……
那是一種暖洋洋的心情,宋南臨姑且把它稱作喜歡。
如果現在晏舒突然和他說分手,他估計也會像之前被他拒絕過的那些omega一樣失落,不過幸好,晏舒目前也很喜歡他。
晏舒從不吝嗇自己對宋南臨的喜歡,他每次都把話說的很嚴重,嚴重到彷彿沒了宋南臨他就活不下去了一樣,所以宋南臨不能完全理解或是信任他,因為少爺清楚的知道,這世上沒有誰會離不開誰。
大家來到這個世上都是兩手空空一無所有,百年後所有和自己有關的都會化為一捧塵土。
所以人這一生說重也重,說輕也輕。重能容納近百年的風與雨,輕時臨了不過一捧塵。
塵土不會有情緒,死去的肉體更不會。
他們同往常一樣漫步在夜間校園,晏舒說,他高中那會就每天幻想著能和宋南臨在一起,當時不能實現的心願,現在可算是成真了。
宋南臨身上穿著上個月他們一起去商場買的棉服,原本大少爺是看上了一件純黑色的皮棉衣,可晏舒非要說他穿那種白色毛茸茸的仿皮毛外套好看,宋南臨原本是想拒絕的,哪有大老A穿那麼可愛的?
最後實在耐不住晏舒可憐兮兮那樣少爺乾脆全買了,差點就忘了自己很有錢……
兩人走了好一會兒,宋南臨終於忍不住問出來那句困擾了自己許久的話:
“晏舒,你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喜歡我的啊?”
晏舒垂著頭,目光一直注視著地面上兩人挨在一起的影子上,他輕輕笑了起來:
“高中。”
他這說了跟沒說一樣的回答讓宋南臨有些氣憤:“哎呀到底是什麼時候啊,你快說啊?”
晏舒咬了咬唇,宋南臨察覺出身邊alpha的猶豫,還以為對方是不想告訴他,於是乾脆擺擺手道:“算了算了,不想說拉倒。”
說完少爺就耍起了小性子,自顧自大步往前走,硬是把晏舒丟下了好幾步。
晏舒見狀連忙追上前去,他一把就握住了宋南臨的手腕,
“我說……你別生氣。”
宋南臨毫不留情的甩開晏舒的手,少爺高傲的揚了揚下巴:
“我才沒生氣。”
晏舒抿了抿唇,他低聲說:
“高一那會兒,我第一次見到你……就喜歡你了。”
“哈??”
宋南臨還以為是自己聽錯了,他不可思議的皺著眉問:
“怎麼可能?那會兒咱倆都沒見過面吧。”
晏舒不反駁,只是紅著臉繼續道:
“見過的……”只是你忘了。
宋南臨追問:“到底什麼時候?你這張臉要是我見過應該很難沒印象才對啊?”
晏舒不好意思的抬手摸了摸脖頸,說是見過其實也算不上,那最多隻能叫偶遇,宋南臨在衛生間偶遇到一個身體不適的alpha,並出於善意遞給了那個alpha一節沾著他資訊素香的手帕紙,從此這個alpha的妄念就一發不可收拾。
晏舒怕宋南臨回憶不起來,不僅說出了時間地點,還詳細的說出了少爺那天穿的衣服。
宋南臨大致有印象了,那天正好也是秦卩雨第一次帶著他的omega出現在眾人面前,臨近結束前他似乎的確去了一趟衛生間……
“不是你就這麼對我一見鍾情了?”
宋大少爺之前想破了腦袋都想不出自己有什麼好的能讓晏舒念念不忘那麼久,結果居然只是因為三年前那個無意之舉?
“如果那天給你遞紙巾的不是我,你會不會喜歡上別人?”
宋南臨表情忽然變得嚴肅起來,如果那天出現在晏舒面前的是別人,是個漂亮溫柔的omega,晏舒會怎麼選?還會選他這個脾氣暴躁毛病又多的alpha嗎?
晏舒看出來宋南臨眼底的不安,他溫柔握起宋南臨冰涼的手,然後將它放在自己左胸口處說:
“我只迷戀你。”
溫暖的觸感傳遍宋南臨全身,晏舒的心臟在告訴他,他愛他。
晏舒又將少爺的手拉至唇邊虔誠一吻,他靜靜看著眼前人,這個人,是他的初戀,也是唯一能讓他身心都產生慾望的。
“我暗戀了你整整三年。”
alpha嗓音有些啞,他語氣裡有心酸,有苦楚,也有暗戀許久得以窺見天光的喜悅,三年來的妄想終於成真,晏舒怎能不珍惜?
宋南臨也是愣了好一會兒,他只覺得鼻腔發酸,喉嚨裡像是堵了一塊巨石,吐不出也咽不下。
他之前只覺得晏舒煩,每次都出現在他身邊,跟要成心膈應他一樣……
宋南臨每次以為的巧合,都是晏舒背地裡蓄謀已久的相遇,在少爺忙著在各色人身上尋求何為喜歡時,有個少年在暗處偷偷喜歡了他好久。
有時候遠遠的看他一眼,少年就能高興好幾天。
宋南臨笨拙的抱住晏舒的腰身,alpha比他高,他站在這下巴正好可以搭在對方肩膀上,宋南臨有些心疼,語氣裡滿是歉意:
“對不起,我不知道……”
如果他能早一年遇到晏舒就好了,如果他能守身如玉,就好了。
晏舒回摟著他,他輕撫宋南臨的後背安慰他:
“沒關係,我們已經在一起了,那不重要了……”
好在上天沒有辜負他,他的愛意終於公之於眾,他也終於能夠得償所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