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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醫院原本是個應該安靜的地方,但是這一天的合江人民醫院人聲鼎沸,喧譁無比。
“快快~,把她抬出去,救不活了!”一名婦產科醫生衝著手術室1內大喊。走廊上的病人、醫生甚至探病者都圍著手術室1推出的一位女性屍體竊竊私語道。
“這誰家的女兒生孩子啊,連父母今天都不在。”
“好可憐啊,人死了,孩子也被搶了!”。
“聽說,這個產科主任跟這個女孩有仇,故意讓她難產大出血。”
......
遠處,姜運浩正懷抱著孩子躲在廁所,此刻他已經目睹以及瞭解到了所有情況,現在最讓他擔心便是如何解決懷裡的嬰兒。
姜運浩從廁所的窗外向下看去,一個垃圾堆正好在廁所的正下方。姜運成望著大概有三層樓那麼高的距離,憑藉這段時間的工作經驗分析著,如果正中垃圾堆的中心,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說時遲那時快,姜運浩看見一位男子在走廊上飛奔著往樓梯方向走去,嘴裡不停唸叨著:“一定有人推她了!,一定有人!”。
姜運浩又望了望向下的距離,又看了看被自己綁在懷裡的嬰兒,深吸了一口氣,朝著窗外的水管爬去。
好在水管還算結實,竟承受住了姜運浩的體重。姜運浩緩緩地順著水管往下不斷移動,然而還沒等姜運浩順到樓下,天台上露出了一張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如果姜運浩有心觀察,這個天台上的人就是曾經在萬福酒樓與他見過面的呂智。
姜運浩與呂智兩人在這一刻互相對視,在對視的那一剎那,雙方都認定對方就是自己要找的那個人。
慌張之下的姜運浩顧不上許多,直接從二樓往垃圾堆跳下,由於為了不讓孩子收到傷害,落地時特意側著身著地。
但是較高的距離落下仍然讓姜運浩的腳狠狠地扭了一下,姜運浩只能忍著疼痛,假裝正常的朝著醫院外走去。
不過這一切都在呂智的眼裡,呂智在眾多的人當中立馬就看出了走路異常的姜運浩,隨即大喊道:“他是殺人犯!就是他!!”。
眾人看著呂智的吶喊,但是卻沒有一人阻攔姜運浩,因為此時的姜運浩就是眾人當中的一員,沒有人知道呂智指的是誰,只能眼睜睜看著姜運浩一步一步消失在人群中。
著急的呂智不再打算依靠無關的路人,只能一人朝前追著姜運浩,母親葛秀秀墜樓的憤怒與悲傷讓他使出了全身的力氣奔跑,為了抓住姜運浩,為了找他說清楚,為了給自己的母親報仇。
事實上,姜運浩既然能來,就提前做好了準備。姜運浩在走出醫院的大門後,快速朝著附近的垃圾站奔去,因為那裡有他躲避眾人視線的工具。
呂智見姜運浩走路不便,自認姜運浩跑不掉,一路追著姜運浩來到了經過垃圾站的衚衕內。但是他沒想到的是,姜運浩並不在此,而衚衕的前方是一堵牆。其實,姜運浩作為經常奔波在城市道路上的環衛工人,早已暗中將逃跑的路線規劃好,躲在衚衕的暗道內。
只聽“邦~”的一聲,呂智的後腦勺被鐵鍬擊中,然後眼前忽然一黑,癱倒在地上。
2
“爸爸~,好臭!”小女孩坐在父親的懷裡,吐槽著剛剛從他們面前經過的環衛工人。
“閨女,快憋氣,馬上就過去了,咱們走快點,不跟他接觸!”父親寵溺的看著懷裡的女兒,快步的走去。
這個環衛工人就是剛剛逃離虎口的姜運浩,只見他拖著垃圾車,上面放著糞桶和腐爛的豬肉、豬血等,讓路過的行人都避之不及。
一位小男孩跑了過來,朝著姜運浩吐了一口唾沫,並說道:“真臭,你趕緊離開!”。
姜運浩戴著草帽,灰頭土臉的樣子看著著實不像人樣,姜運浩露出憨憨的笑容:“嘿嘿~”。
男孩的母親趕忙跑過來拉住小男孩,並教訓道:“你怎麼能隨便朝人吐唾沫呢!媽媽平時是怎麼教你的!”。
男孩的母親拉著小男孩徑直走去,邊走還邊打屁股,引的周圍路人投來關注的目光。
姜運浩依然悶頭走去,此時的他心裡還有一件重要的事,那就是要解決掉塗旭的屍體以及剛剛被打暈的呂智,而塗旭和呂智就在他身後的拖車中。
姜運浩此行的目的地正是南山第二垃圾廠,那裡是他精心挑選的地方,因為走向此處的沿途行人較少,且經過姜運浩長時間的調研,那裡極少有人過去,正好方便他處理屍體。
很快,姜運浩一路順暢的到達了南山第二垃圾廠。他帶好手套,將塗旭從糞桶中撈了出來,然後擺在事先準備好的垃圾堆上,並從懷裡掏出一把匕首,放入塗旭的手中,擺出與人搏殺的姿勢。
剛才路上的意外讓他生怕吵醒拖車上的呂智,因為他還沒想好到底要不要殺呂智,原因不僅在於呂智與他無仇,更在於他知道呂智與他弟弟姜運成的關係。
就在姜運浩雙手叉腰思考的時候,呂智卻不知不覺的從拖車上下來,藏在了拖車的背後。
姜運浩拿起事先藏好的汽油,將這些汽油圍著整個垃圾廠,通通澆了一遍。正當姜運成打算回來找呂智的時候,呂智從身後衝了出來,一隻胳膊直接勒在了姜運浩的脖子,另一隻手死死抓緊胳膊。
姜運浩萬萬沒想到,呂智遭受自己一記重擊,竟然這麼快就醒了過來,更關鍵的是還藏了起來,偷襲自己。
姜運浩和呂智兩人不斷扭打著,從地上一直滾到了垃圾堆,又滾到了塗旭的身邊。
呂智大吼道:“為什麼!我母親與你無冤無仇,你為何要殺他!”。
姜運浩臉上被勒的青筋爆出,滿臉通紅,他使出渾身力氣從地上站了起來,然後拖著呂智來了一個過肩摔。呂智也已經筋疲力盡,現在被姜運浩這一摔,整個人躺在地上氣喘吁吁,捂著胸口動彈不得。
“葛秀秀死有餘辜!你知道她幹了什麼嗎?”姜運浩對著地上的呂智大喊道。
呂智喘著粗氣,大聲的怒吼:“啊啊啊啊啊!我跟你拼了!”。呂智一把撲在姜運浩的腳上,雙手死死的拽住他的腳後跟,然後用頭撞向姜運浩的大腿。
姜運浩連連後退,重心的失去讓他和呂智倒在了垃圾堆裡面,兩人又扭打到了一塊。
呂智伸出左手重重的一拳打在姜運浩的腦門,右手掐住姜運浩的脖子,吼道:“我不允許你這麼說她,她再不好,也是全世界最愛我的!”。
姜運浩雙腿一收,直接頂到呂智的後背,連人一起來了一個後滾翻,重新佔據主動了位置。姜運浩一巴掌打在呂智的臉上:“你別做夢了!她根本不愛你,她的心裡只有旁邊垃圾堆裡的那個狗男人!”。
呂智咬著牙,滿臉怒氣,雙手拽著姜運浩的衣領,使勁往旁邊甩去:“你放屁!他怎麼會愛他超過我,你個混蛋!”。
姜運浩一把抱住呂智即將踹過來的腳,前往一推,呂智再次倒下。姜運浩擦了擦嘴角的鮮血,一口血沫從嘴裡吐出:“你怎麼會不知道,你不過是她為了賭氣生下的逆子,你不會還不知道他和塗旭兩人的狗事吧?”。
呂智看著居高臨下的姜運浩,腦海裡的回憶瞬間湧現:“為什麼,,為什麼會這樣。”,呂智不自覺的流下了淚水,但很快又用袖子擦乾,說道:“可是,,即便如此,,殺人就要償命!”。
姜運浩不屑一顧的笑:“你又打算如何殺我?”。
呂智堅定看著姜運浩:“今天,我要將你抓住,送進警局,由法律來審判你!”。
姜運浩大笑:“哈哈哈哈,法律?法律有用那就不需要我來動手殺你母親了!法律就是一紙空文!”。
“不,不是的,你必須償命!”呂智再一次向姜運浩衝去。
姜運浩看著朝他衝來的呂智,緩緩閉上了雙眼。
“呃,,你,,”呂智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不知不覺,姜運浩已經將匕首插入了呂智的腹部。
呂智應聲跪在垃圾堆裡,嘴裡不斷吐著鮮血,不甘心的表情在這瞬間凝固。
姜運浩微微嘆了一口氣:“或許我應該跟你自首,但不是現在。”
姜運浩背起暈死過去的呂智,將其放在了塗旭的旁邊,然後將他的雙手搭在呂智的脖子上從上往下看,兩人呈打鬥狀。
姜運浩默默點開打火機,抽起了人生的第一支菸,濃煙吸入肺裡的感覺讓他感到一絲舒緩。姜運浩看著這山丘大的垃圾堆,一口煙緩緩吐出,指尖夾著的菸頭不自覺地滑落在了事先撒好汽油的垃圾堆裡。
3
火苗順著汽油迅速蔓延至整個“山丘”,大火熊熊燃起,濃厚的黑煙滾滾而起,飄向陰沉的天空中。
姜運浩抱著懷裡的嬰兒,一步一步地往前走著。姜運浩忍不住抬起頭,看向遠處飄起的黑煙。
“哇哇~”,懷裡的嬰兒忽然哭了起來,哭聲很大,刺耳的聲音傳至姜運浩的耳中。
“不哭不哭,我給你找奶吃。”姜運浩用手顛著懷裡的嬰兒,以此來安撫他哭鬧的情緒。
姜運浩焦急地望著四周,希望不被人發現。好在陰沉的天,趕走了路邊的行人。
“滴嘟滴嘟~”,警車的鳴笛聲從遠處傳來,很快,迅速地從姜運浩的身旁掠過。看方向,是朝著垃圾站的方向前去。
“快跑,,快跑,,快!”姜運浩喘著粗氣,好不容易趕到南山後的草屋內,一陣大雨傾瀉而下。
“嘩啦啦~”,雨墜落的聲音瞬間打在牆邊、屋沿上。
“連老天都不願幫我!”姜運浩看著漫天而下的大雨,只能感嘆道。
“呵呵~”懷裡的嬰兒突然笑了起來,雙腳不斷地蹬著包裹著的棉布,似乎眼前的大雨讓他感到十分舒暢,想立馬蹦出束縛自己的“溫暖小窩”,與大雨一同玩耍。
姜運浩低頭看著眼裡充滿笑意的孩子,臉蛋嘟起的可愛模樣讓他的嘴角也不自覺地笑了起來。姜運浩緩緩掀開罩住嬰兒下體的棉布。
“原來是個男娃!”姜運浩看著扭來扭去的小身體,不禁感到一絲心靈的寬慰。
“可是,,你又該何去何從?送給他人嗎?”姜運浩喃喃自語。
姜運浩在門前駐足了好一會,突然開口道:“不,,不行,你是成兒的孩子,如果有一天成兒要找你,又該如何是好!”。
“可是,,可是我又該如何面對成兒,難道我要說是我從他手上搶了你嗎?我要讓他知道呂智,陳婷的父親死於我手嗎?”。
“要不,,要不,,你就跟了我吧,我會把你當成我的親兒子一樣,一心一意的守護你,把你培養成人,給你我最好的一切!”姜運浩緊緊貼著懷裡的嬰兒,浸溼的眼眶擠出了一顆顆碩大的淚珠。
姜運浩看著懷裡天真無邪的嬰兒,似乎心裡有了生存下去的希望,似乎有了光明的未來。
“既然,這大雨是上天賜給你的,那,,我以後就叫你雨兒好嗎?”姜運浩露出慈祥的笑容,搖著懷裡的嬰兒。
“嚶嚶呀呀~”雨兒露出開心的笑容,感覺很滿意這個稱呼。
“好好好!你就叫雨兒,以後你就是我的雨兒!哈哈哈哈!”姜運浩開心地大笑起來,幸福在此刻蔓延。
“至於姓,,肯定不能跟我姓了,,既然你的母親姓陳,,你也姓陳吧!”姜運浩思索著。
“沒錯,,陳雨,,就叫陳雨!哈哈哈哈!”姜運浩獨自一人在茅草屋內大笑,即便風雨落在屋內,打溼了他的肩膀,他都沒有感受到一絲不幸。相反,他覺得這是上天對他的恩賜。
姜運成在經過一場腥風血雨之後,第一次迎來了他的放聲大笑,這份喜悅,來自於懷裡的陳雨,因為從此以後,在這個世上,他不再是一人,而是有了一個屬於他自己的“依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