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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遙慢悠悠的踱步到偏殿,弦月正被嚴嚴實實綁在柱子上,連嘴巴都塞上了骯髒的抹布。
蕊心則被捆住了雙手,跌坐在一旁。
見皇后過來,看守的嬤嬤上前將弦月嘴中的抹布抽掉,弦月下意識地活動痠軟的唇齒,隨後無聲的笑了起來。
路遙有些疑惑,都這個時候了,有什麼好笑的。
“你笑什麼?”路遙眯著狹長眉眼,冷聲質問道。
“臣妾笑自己機智,還好臨行前吃了些桂花糕,不用出恭。”弦月用眼神示意捆綁在自己身上十幾圈的麻繩。
這也不能怪嬤嬤們下手太狠,弦月被帶過來後,有經驗的嬤嬤,從她身上搜出來匕首,便再也不敢掉以輕心,麻繩捆上了一道又一道。
見弦月這個時候,居然還有心情打趣,路遙臉色更是冷淡幾分,又見她全身都精心裝扮過,竟比平時更豔麗些許。
路遙嘴角不自禁地浮出一道好看弧度,冷笑道:“怎麼玥貴人知道要上路了,臨死還要打扮這麼狐媚,可惜了,皇上看不到了。”
“臣妾只想死時,也能有些體面,並不在乎誰會看到。”
說出這話的弦月,神情寂靜坦然,絲毫沒有對生死關口的事情,有一絲的憂懼。
神情不明的路遙,盯著弦月上下打量許久,又覺得看得不真切,讓人移了一盞燃燒正旺的火燭過來。
噼裡啪啦的燭火,散發出的灼熱氣息,燻得面板有種燒灼感。
正當弦月以為,瘋魔的路遙,想要用火燭將自己毀容的時候,路遙漫不經心的移開了火燭,語氣中帶有深深的陰沉:“你這張臉慣會藏形匿影,也就近一年,本宮才看清你的真面目。”又摻雜一絲遺憾語氣道:“可惜呀,早知道你不是懦弱的愚笨之輩,也許本宮會考慮將你收入麾下,何必為李修賣命。”
弦月盯著路遙的神情不似作假,附和恭維道:“臣妾也覺得可惜的很,臣妾不得已進了宮,只想在宮中好好活下去。若當初知道依附皇后也能活下去,臣妾說不定就選擇了皇后。”
“你倒是坦誠,可惜沒有機會了。”語氣中有種凌人的盛氣。
見皇后已經上鉤,弦月假裝問道:“皇后既然如此恨我,為什麼不直接將臣妾殺了,反而捆綁在這裡折磨臣妾?”想了下,又揶揄了一句:“還是擔心臣妾有癆病,怕傳染給皇后?”
看著弦月一臉不在乎命途的神情,路遙沒有多想,只一臉看傻子的目光盯著弦月:“來前本宮派人看過脈案了,你不是癆病,之所以不殺你,是留著你還有用。”
這下輪到弦月疑惑了,既然皇上已死,只留著自己有什麼用?
一旦太子登基,自己不過是先皇的太貴人,還又能對哪些人產生影響,所以皇后才遲遲沒有直接動手。
難道是榮霜華?
皇后不想和絃月多說,見弦月眼神裡仍翻湧著旺盛的生欲,幽幽的道:“別想有人來救你,那兩個暗衛已經被解決了。”說完,才趾高氣昂的走到內殿休息。
還未見過,伯仁就因我而死,弦月心下嘆息。
皇后走後,嬤嬤們將布條重新塞回嘴中,無奈的弦月,只得回想剛才的對話,想要從中找出破綻來,她實在想不明白,皇后不立即殺自己的原因。
如果是因為榮霜華,晨曦已經讓榮霜華帶出宮去了,榮霜華也不會蠢到,已經出宮再跑回來被抓,而且用弦月威脅榮霜華,也沒有可得利益。
總不能用弦月威脅榮霜華,勸說鎮北將軍歸順路家吧,這個想法簡直痴人說夢。
另一個能用弦月威脅到的人,只有皇上李修。
若真如路遙所言李修已死,那弦月這顆棋子擺在什麼位置都無所謂,下棋的人都不在了。
但若李修沒死呢?或者局勢複雜,李修只是暫時失聯了,路遙沒有得知確切的訊息,先按住了弦月作為籌碼,等到最後一刻看是否可用。
想到這裡,弦月原本灰敗的心情,萌發出一股向生的新機。
事情一定還有轉機。
不到片刻,弦月又暗自搖搖頭,皇后真是高看自己了,自己何德何能,能成為制衡李修的籌碼。
果然,不到次日卯時,宮城內就鬧了起來。
陣陣盔甲相撞聲,舉著火把移動聲,宮人的呼喚聲等等不斷響起,起先都還算平靜,突然一陣刀戈相擊的聲音,從四面八方湧來,呼喊聲逐漸失控,深宮內的一切,開始亂套了。
待路遙看清領頭的人是李修,驚恐不已:“你真的還活著?”
李修擦掉臉上的血跡,兩日的征戰讓他眼窩深陷,就像從地獄爬上的惡鬼般猙獰:“讓你失望了,皇后。”
人都攻打到了景寧宮門口,路遙疾呼禁衛軍護衛,卻只有極少人圍擁在身旁,其他人居然紋絲不動,甚至有人還退到了皇上的身後。
路遙這才反應過來,為什麼神武門這麼快就被攻下了,她還以為是自己的父親輔國公帶人佯攻,沒想到是有人裡應外合。
眼見大勢已去,路遙臉上浮現出一種癲狂的神情,大笑起來:“十年前我輸了你一次,十年後我又輸了你一次,是我技不如人,我認了,可你也別想好好活。”
說罷,擲杯為號,數十黑衣人從四面圍攏過來,一看就知道都是武功高強的殺手。
若真的對仗起來,只怕雙方都不能全身而退。
李修倒不知道,路遙也培養了自己的暗衛隊。
“你想怎麼樣?”李修護著自己的人往後退了幾步,遙聲質問。
見勢,路遙神情稍微放鬆了些:“不怎麼樣,放了我。”頓了頓又道;“和我的父親。”
這條佈滿荊棘的路,李修走了快十年,其中的艱難與壓抑只有他自己知道,如今眼看著勝利在望,怎麼會放虎歸山,給自己埋下隱患。
想也不想,李修斷言拒絕:“不可能。”
猜到答案的路遙,並沒有浮現失望的神色,只大聲朗笑:“那就讓這些人,都陪我去死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