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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殿下這幾日一直早出晚歸,不見人影。
就連入宮請安都不是那麼積極了。
這些日子,入宮請安的只有徐繡瑩一人。
這日,他從宮裡回來。
步履匆匆到了家門口,又忽然停下來。
他不敢去質問她,這麼多年對自己到底有幾分真心實意。
徐繡瑩抬頭便看見屋外的他,滿臉笑意上前拉他進來。
待他坐下,又給他倒水。
“殿下怎麼了,可是朝堂之上有棘手的事?”
她關心他,等待著他的回答。
可他卻不想說,但夫妻幾年,怎麼會沒有感情。
“為什麼……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他想問問她,到底對自己有沒有過一點真心。
徐繡瑩不明所以,臉上的笑意也落了下來。
“殿下,你在說什麼,妾不明白?”
他嘲諷的笑出聲“你是真不知,還是為了敷衍我,當年何況通敵叛國的事,和如今斬首示眾的中書令!”
她長吸一口氣,突如其來的輕鬆。
“殿下,你終於還是知道了。”
她可是他,一字一句說道“為了報仇,為了振興家門。”
他不解。
“為了報仇,我會幫你,為了家門,所以利用我,不惜一切嫁給我,是嗎?利用我幫助你弟弟,甚至利用我構陷大臣。”
她直起身與他對視,嘶吼道“構陷,可他並不無辜啊,是他與何況聯合害我滿門慘死,我家破人亡,我父兄明明是忠臣,卻說成是不顧百姓的逆賊……哈哈哈……多可笑”
“我與阿弟顛沛流離,受盡苦楚,若不在遇到了謝將軍,只怕早就到黃泉下了……我想著我的仇人被百姓愛戴,坐擁榮華富貴,我的心就如同螞蟻啃食,而我的親人就在冰冷的地底,連清明都無人上墳,你懂嗎,殿下……”
他扶著她的肩膀,手上的力度卻很輕。生怕捏疼了她。
“可你不該,千不該萬不該利用我,我的真心便可以被你踐踏,我便是成為你報仇的工具嗎?”
她淚流滿面,轉過頭,不忍心多看他一眼。
“不是,我一開始沒想過利用任何人。但,我沒辦法。想要報仇,我就只能這樣。”
“我不能,我片刻都不敢忘記,一刻也不敢放鬆,我想報仇……何況被處死,那遠遠不夠,因為我知道,僅憑他一人不至如此,所以朝堂上必然還有他的同夥,果不其然……”
“殿下,嫁給你確為我一人策劃。我也同樣感激你對我的好,可我不能因為自己過好得便忘了我的親人。那日,我親眼看著我父被何況所殺,我卻無能為力,甚至不敢哭出聲。如今大仇得報,你要休了我,我也無悔……”
“休了你,你我的婚姻是父皇親賜,豈非你我想如何便如何的?荒唐!”
他憤然離去。
又一年踏青,他們二人已多日未見。
自那日吵過以後,二殿下便時常留宿宮裡。
回府也是在書房過夜,一早便離開了。
平時兩人是見不著面,更不用說說得上話,一起吃頓飯。
這日,二殿下與夫人貌合神離的訊息成為了眾人討論的話題。
更有人激怒徐繡瑩,說她本來就配不上二殿下。
自己本來就是一介孤女,不過得了主上的賞賜才能成為高高在上的王妃。
若不是如此,還不知是何等卑賤的模樣。
那人越說越過分,甚至開始說起她弟弟。
說她成了王妃卻依舊不尊貴,甚至成為王妃就是為了她弟弟,更對她多次出言不遜。
侮辱她弟弟,幾次她都想動手,卻還是為了二殿下的面子忍了下來。
待她羞辱完,她才離開。然後上馬入林。
她承認,當時想嫁給二殿下,確實是有私心。
這長安城裡尊貴的很多,卻不是人人都可以幫得到。
她想過太子殿下,卻又深知東宮是什麼樣的。只怕,日後很難自由行事。
更何況,太子已有正妻,她有自己的傲骨,絕不甘心做人妾室。
後來,她也想過世家子弟,只是都被她一一否決。
她選擇二殿下,除了他身份尊貴,更因她有自己的私心。
那日宴會,男女分席而列,女席上有人對她父親出言不遜。
她不高興卻無可奈何,只因對方身份高貴。
剛好那些侮辱的話語被門口進來的二殿下聽見,他冷哼一聲。
對眾人道“無論如何,諸位能坐在這談笑風生,全然是因那些浴血沙場,不顧安危的將士才有的今日,諸位有何顏面指責!”
眾人都低下頭“是,謹記殿下教誨。”
是他替他解了圍,那一刻,她好似看見了光。
徐繡瑩摔下馬,被人送回來。
二殿下聽此,連忙跑回來。
“太醫,如何?”
他看著躺在床上痛苦難忍的徐繡瑩,忍不住開口。
“回殿下,王妃只怕是……只怕”
太醫跪在地上,顫顫巍巍回答。生怕治不好便會牽連九族。
二殿下一把上前抓住太醫“說!只怕如何……”
“殿下,只怕王妃的腿是廢了。能保住雙腿已是盡力了,但實在是傷得太重了,日後只怕難已行走……”
他聽明白了,意思就是徐繡瑩以後都走不了了,與廢人無異。
“用最好的藥材,務必盡全力治好!退下吧。”
“是!”
待太醫默默退出去,二殿下坐到床邊,握住她的手安撫道“會沒事的,不必擔心。”
她苦笑,心裡卻清清楚楚,她沒聾,自然聽得懂剛剛太醫是什麼意思。
“殿下,妾沒聾也自知我的腿保不住了。沒事的,你若不喜妾想休了妾,主上那便妾可以說明。”
他更氣了,站起來“你以為這些時日是什麼意思?我以為你想清楚,原來不過是如此蠢笨的女郎。”
“我沒有休妻的打算,不過是想你主動點,誰曾想,你竟這般沒有情趣與眼勁。”
他有些氣呼呼的,反倒是徐繡瑩笑了起來。
“所以,殿下不是想休妻。”
“那是自然!”
他走過去,用了抱緊她,眼裡止不住的心疼“你怎麼就……怎麼就不知道心疼自己呢。比起你來,我不恨你利用我,我只是覺得你我夫妻多年,我竟然還不值得你信任。不過,想想,你一個女郎能有什麼辦法,我也就不糾結了……”
她看著他,很震驚。卻又放下心來。
她與二殿下成親多年,並未有孕,其實是她故意為之。
每次入宮請安,都會提起來,但都被她糊弄過去。
是因那時,二殿下還不知道她利用了他。她害怕有一日事情終會露出水面,一切都會真相大白。
那時,若有了孩子,該如何是好?
幸好,她現在還是婚姻美滿。
竟然廝人已逝,成全自己,又何嘗不是一種幸福呢。
再後來,她與二殿下一直夫妻和睦,伉儷情深。
二人育有二子兩女。
一女送給了無後的太子扶養,不對應該是主上了。
沒想到,太子妃離開後,不,是皇后離開後,主上竟真的……
想必,主上也是愛極了娘娘。
畢竟,娘娘那般溫柔的人,沒有人會不為之動心。
可惜,去世得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