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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口一個男人跌跌撞撞的衝了進來,他看著地上的血和抱著孩子的莫念珠,他的雙眼血紅,不知道是沒有休息好,還是眼裡進了沙子。
那本來英俊的面容,因為長期的操勞眼眶有些烏青,他的唇瓣多了些凌亂的鬍鬚,臉上也多了些蒼白,他進了門,腳卻像是被灌了鉛一般。
他一步一步的挪到莫念珠的身邊,而這個動靜也驚動了莫念珠,她緩緩抬頭,看著闖進來的蕭暮塵,然後笑顏如花的把手中的孩子遞給他。
對他說道:“太子殿下,我給你生了個孩子,是個男孩,我厲害吧。”
她說完眼睛亮亮的,像是求誇獎的小狗一般,蕭暮塵伸出顫抖的手,他把孩子接在懷裡,然後他看著還在等他誇獎的莫念珠,一時之間,他說不出話來。
莫念珠突然轉過臉去,聲音就像文蚋一般,清冷的聲音傳來:“不過可惜,他死了。”
蕭暮塵終於忍不住了,他撲通一聲跪在了莫念珠的面前,他伸出顫抖的手想要去觸控她的臉,但是莫念珠卻狠狠的別過臉去,她一言不發。
可是正是她一言不發,蕭暮塵知道他們之間,再也沒有可能了,莫寒山的遭遇,他沒有保護好她,而這一次他依然沒有保護好她。
她終於肯委身與他,可是卻換來了如此殘忍的結局,她的親人一個個的死在了他的手上,而他卻無能為力,蕭暮塵沙啞的開口:“珠兒,是我對不起你。”
莫念珠沒有開口,而是突然從他懷裡把那個孩子奪了過去,她從床上下來,然後赤腳往前走,每走一步,地上便落下一滴血來。
那血殷紅,像極了盛開的梅花,蕭暮塵想要去追,但是腳卻像是被釘在地上一般,他想要和她說上一句話,哪怕是一句,可是他卻再也沒有勇氣了。
他看著莫念珠身著凌亂的衣衫,然後抱著自已還未降生就已經離世的孩子,一步一步的走進了外面的雪地,她走了很遠很遠,她在皇宮裡很偏僻的地方找了一片淨土。
挖開地上的土,她把自已的孩子輕輕的放了進去,然後她跪在地上,對著那孩子說道:“孩子,娘沒本事保護你,你先在這等我,等我回來,娘再來接你。”
夜色中的御書房燈火通明,莫念珠用白色的布帶死死的勒住了自已的腰,她跪的筆直,對面的皇帝正陰沉著臉,她不等那皇帝開口便率先說道:“我皇陛下,罪臣之女只有一個要求,那就是擊敗韃子,還我父公道。”
皇帝終於抬頭,他看著她,搖了搖頭:“我整個大梁都挑不出能和那韃子一戰的將軍,你一個女子行嗎?”
莫念珠抬頭,眼中滿是堅定:“皇上,那些韃子最為忌憚的便是我莫家軍,以前也只有我父親能鎮守的住漠北,我隨我父,鎮守漠北五年,漠北韃子從不敢犯境。
其主要原因便是我父的威名,以及我莫家軍的威名,現在我父已經不在,能統領莫家軍的也只有我了,我再次立下誓言,若是此戰敗北,我願以死謝罪。”
皇帝輕哼:“你死夠嗎?”
莫念珠低頭,她朝著皇帝重重磕頭:“我已經沒有籌碼了。只能置之死地而後生,若陛下信不過,那罪女無話可說。”
皇帝蹙眉想了很久,終於像是賞賜一般的說道:“好,我答應你,若你擊潰韃子,那我便昭告天下,還你父親當初的榮耀,若你敗了,那你也不用再來見我。”
莫念珠落地有聲的磕了三個響頭,然後她毅然決然的起身了。蕭暮塵第二日上殿,卻被卸下一身軍職,讓他安心輔政,蕭暮塵不解,他擔心漠北戰事。
可是對於這個事皇帝卻隻字不言,他不提,其他人也不好問,但很快他們便得知,莫家親軍自發組織起來已經集結了三千將士,三千軍馬正朝著漠北去了。
朝堂上,眾人誇讚莫家還是識大體的,他們能為王國做到這般田地,是王國的幸事,高坐的皇帝沒有說話,轉頭看向蕭暮塵,蕭暮塵問:“只是不知,主帥是誰。”
皇帝輕咳一聲,問到:“塵兒,馬上就要春闈了,春闈關係到王國的未來,你可要用些心。”
蕭暮塵領命,然後回到東宮,自打那一夜,那個院子空了,一個多月過去,裡面再也沒有亮起一盞燭火,裡面的東西還是如同以往那般擺放的,但是裡面的那個人卻不在了。
蕭暮塵站在院子裡面很久很久,久到他都不知道站多久了,不多時一聲怯生生的聲音叫了一句爹爹,蕭暮塵回頭,他看到了顧玲正牽著蕭暖暖來了。
顧玲向他行禮,蕭暮塵淡淡的問到:“暖暖的身體怎麼樣了?”
顧玲溫聲回應:“多虧了莫妹妹孩子的臍帶血,現在暖暖的身體好些了,只是為了暖暖,白白犧牲了小王爺,說起來,我愧對莫妹妹,也愧對殿下。”
聽她那哀哀慼戚的話,蕭暮塵很是心煩,他冷冷的說了句:“別說了。”然後他蹲下來,抱起蕭暖暖從這個院子走了出去。
風雪還在下,漠北的雪估計下的更大一些,在三尺多深的雪地裡面,一隊大軍正緩步前行,在大軍的最前方有一輛馬車,莫念珠躺在馬車裡面,頭上蓋著剛換上的熱毛巾。
小綠的眼睛又紅了,她問:“小姐,我們這是為什麼,這個該死的王國,殺害了老爺和夫人,還害死了小公子,現在你的傷沒好,又發燒了。
你這麼為這個王國賣命,值得嗎?小姐聽我的吧,我們現在就走,找一個沒人認識的地方住下了,就算以後窮點,苦點,也不至於要遭這個罪呀。”
莫念珠緩緩的睜開眼,露出淡淡的笑:“傻丫頭,人活著是為什麼?我知道你恨這個國家,也恨世道不公,可是我爹爹是個忠心的人。
他為了這個國付出的太多了,現在人已經不在了,卻要揹負一世的罵名,我想我爹爹是不願意的,雖然我也恨,但是我能做的就是讓我爹和我們莫家堂堂正正的,不帶一絲罵名存在這個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