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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白髮蒼蒼的老人不像其他的大夫,他沒有上來就給莫念珠把脈,而是盯著她看了好久,那雙渾濁的眼睛裡面似乎刻盡了世間的滄桑。
猶如從不起風浪的古井,但是看了莫念珠一段時間之後,卻有了驚駭,他看了看身邊的少年,然後又看了看莫念珠,然後便起身出去了。
少年很驚訝,好像也很驚慌,他趕緊追了出去,攔住那老人家,緊張的問:“她怎麼樣了?”
那個老人家張了張口,好似在思索,過了好久一會他才說的:“那姑娘身體倒是無礙,只是她心智好似不全。”
少年聽到他說她身體無礙,也是長舒一口氣,緊接著問他有沒有好的辦法,老人家又沉思了很久,然後說了個東西,好像是東海之冰。
雖然莫念珠聽得不是很真切,但是她也清楚,那東西肯定不是那麼好弄來的,傳說東海之上有大蛟,數百里內無人敢近,既然靠近都不敢,那就更別說要去取冰了。
莫念珠沒放在心上,她靜靜的坐在院子裡,等著一天無聊的太陽昇起,然後無聊的嚼著她們送來的叫做餐食的東西。然後又看著太陽緩緩落下,看著燈籠裡面點燃了燈。
只是好久沒看到那個少年來找她了,她感覺好像過了很久,不過對於她來說,很久也不是很久吧,只是那個叫做太陽的東西落下去一百多次了,然後又升起一百多次了。
那外面的叫做植物的東西,長出了翠綠的葉子,也開出了很多顏色的花,然後又結出了果子。莫念珠想看看這些果子之後會出現什麼。
就在她等待的時候,那個少年回來了,一百多天不見,他似乎變了,臉上也沒有那和煦的笑了。他是在一片驚呼中出現的,出現的時候他是倒在血泊中的。
緊接著莫念珠看到人來人往,她也又一次看見了那個白髮蒼蒼的老人家,好幾天過去,她看到了那個少年,他杵著柺杖,胸口纏著繃帶。
只是臉頰上還是那很好看的笑,然後他手裡拿著一個盒子,在那白髮蒼蒼的老人家的陪伴下,他把盒子遞給了莫念珠。莫念珠開啟盒子。
裡面是一塊晶瑩剔透的冰,不過當盒子開啟的那一刻,那冰卻融化了,莫念珠曾聽聞,這東海之冰,在海底幾萬年才能形成指甲蓋那麼一點大。
渾身極其寒冷,但是沒有任何東西能將它融化,乃是世間極寒之物,但是它卻融化了。莫念珠倒是不在意,但是那少年和那個白髮蒼蒼的老人家臉上卻出現了驚濤駭浪的神色。
隨著那東海之冰化為一陣白氣,莫念珠也並不是一點感覺都沒有,她感覺自已的眼睛有些酸,那酸酸的感覺很是奇怪,好像有什麼熱熱的東西從她的眼眶裡面流了下來。
熱熱的,晶瑩剔透的。好似珍珠一般。莫念珠輕輕擦了擦自已的眼角,她很奇怪的看著自已指尖上那晶瑩剔透的水滴,疑惑的問:“這是什麼?”
等她問出這句話之後,換來的並不是回答,而是那個少年吃驚的驚呼:“你會說話?你竟然會說話?”
莫念珠很奇怪,會說話怎麼了?她一直都會說話呀,自已一個人活了那麼多年,她說了很多的話,只是那些話她不知道和誰去說罷了。
在少年驚呼之後,他竟然抓住了莫念珠的手,然後又問:“你會說話,為什麼這麼多天你都沒說過話呀?”
莫念珠不知道怎麼回答,她便又不說話了,此時那個白髮蒼蒼的老者說道:“她心智不全,剛剛使用了東海之冰,需要靜養。”
說完他伸出手,示意她回房間,莫念珠便聽話的回去了,還別說她雖然只看見了一陣霧氣,但卻真的有些暈,當她躺在床上的時候,她第一次感覺自已的眼皮有些重。
不知不覺的她竟然睡了過去,在睡夢中她夢見一個長得極其好看的女子,背對著她,手中好似在忙活著什麼,膝蓋上搭著一塊布。
莫念珠記得那塊布好似就是她穿的衣服,她忙活了一陣,然後把布放在一邊,然後起身朝外走,邊走邊說:“念珠,師父要出去一趟,或許很久之後才能回來,接下來的日子,你要好好照顧自已。”
然後她走遠了,走的很遠,她看到她赤著腳踩在那不斷冒出的火光之中,然後走遠了。她真的走了很久,從那之後她就再也沒有回來。
在那漫長的歲月當中,莫念珠只是在靜靜的等待,直到她幾乎忘了還有那麼一個人。可是現在夢見,她卻覺得心酸。醒來之後,她看到墊著自已的枕頭已經溼了一片。
她靜靜的坐起,心裡又是一陣漣漪,原來她不是一個人,她還有一個被她稱為師父的人,只是她走的太久了,久的已經不能用歲月來衡量了。
這個時候,小翠推開了房門,她看著滿臉淚容的莫念珠,趕緊叫來了那個婦人,那婦人很溫柔,坐在她的身邊,耐心的問她怎麼了。
莫念珠輕聲說了句:“做了一個夢。”
那個婦人輕輕拍著她的手背:“肯定是個不好的夢吧?”
莫念珠點了點頭:“夢見一個人,一個離開我很久的人。”
婦人的眼中有些同情,將她輕輕的摟在懷裡,輕拍著她的背,她的擁抱很溫暖,這讓莫念珠感覺很安心,她不再覺得和她們說話是一件無聊的事。
她也願意和她說話,她輕聲說道:“那個人我好像叫她師父。”
婦人伸手輕輕的摸著她的長髮,然後極盡溫柔的安慰。莫念珠好像很喜歡聽她說話,她的心又一次暖暖的,她擦了擦自已眼角的淚,然後說了句:“那是唯一陪著我的人。”
婦人很聰明,她在她耳邊說道:“那應該是你的母親吧。”
莫念珠第一次知道原來這個世界上還有一種人,叫做母親,聽那婦人說,母親是最在乎她的人,那她的離開,應該不是不想回來,而是回不來吧,不然她是不會丟下她一個人那麼久的,肯定不會的。
就像她說的,如果那個少年不在身邊,她會不計任何代價,也會去找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