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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幕降臨,白日熱烈而喧囂的光芒盡散,只留下寒風呼嘯,而一處卻燭光晝亮。
“二哥,你走好”
一處寬大硃紅布帳內,兩人盤坐在地,神色哀慼,一下一下往火盆中扔去衣服。
“這是你最喜歡的戰袍,走了就帶上吧!”
合戈布突然斂起臉上的悲傷,拿起一旁銀白色戰袍摸了摸,感受著拉塔最後的溫度。
看著火焰一點點將它吞噬,合戈布瞬間暴怒,把旁邊的矮桌一腳踹翻,火星濺到四地,差一點傷到了拉其爾。
拉其爾被嚇得一激靈,抬頭看向大哥合戈布,眉目間竟染滿了戾氣。
“大哥?!”
聽到呼喊,合戈布眼中肅殺稍緩,隨後緩緩看向他,心中生起一個狂熱的想法。“拉其爾,想不想給拉塔報仇”
他眉目一揚,語氣不容置疑。
拉其爾垂下眸,沉默不語,對付霍夫圖
他們一定會輸 !
“哼!,懦夫 ! ”
合戈布看他耷拉著腦袋就氣不打一處來,冷哼一聲,怒罵道:“虧的拉塔對你那麼好,既然如此,你我之間便無需多言”
話罷,甩袖而去。
“大哥,你要幹什麼?!”
“自然是殺了那個小子,為拉塔報仇”
“二哥殘害奴隸四人,凌辱婦人更是數不勝數,這一樁樁一件件,況且霍夫圖殿下是饒過他一次的”
“你……”
“夠了”
合戈布徹底沒了耐心,冷聲打斷 ,“奴隸天生便是低賤,殺了又如何!?我鯤羿何時需要憐憫奴隸了!,此事,我敗了,是死,勝了,便自立為王!你自謀出路吧!”
合戈布本就已經不服從於受霍夫圖的統治,他太優柔寡斷,為了有些低賤的奴隸,竟然自降身份,枉為鯤羿繼人。
拉其爾聽到他狂悖之論,眉頭一蹙,有些不敢相信,但他知道,阻攔不了。
“好,那我便陪著你”
拉其爾沉默半晌,語氣痛心而無奈,最後還是決定跟隨著他,哪怕死,哪怕一世罵名。
“真的!?”
合戈布絲毫不懷疑他說的話,只是沒想到他會同意的如此乾脆。
“是,大哥,你準備什麼時候行動”
拉其爾聲音淡淡,好似在他心中這大逆不道之事已經成了家常便飯。
合戈布想了想, “明天!,是個有利的時候,到時候,他們觀看鬥奴時,趁其不備,殺了他”
“可霍夫圖殿下武功高強,若是我們三人聯手還有些可能”
武功高強又如何!
合戈布絲毫不畏懼,垂頭輕蔑一眼,復抬眸目光炯炯道 :“怎麼能直面迎敵?,再厲害的人也沒有三頭六臂,我已經打聽了,這次他帶兵回來只剩下了二千人,而我們有四千,諒他也插翅難逃!”
聽了他的話,拉其爾暗歎一聲,神色有些沉重,偏眼看去,眼角輕跳了幾下,眼下只餘陌生和決絕。
“此事你不用管,明日聽我指令便是”
“嗯”
拉其爾輕輕頷首,目送他離開。
隔日。
巴達木早早醒來,猛地一起身,差點又暈過去,只感到頭疼欲裂,抬手敲了敲腦袋,晃走一些酒氣,耳朵裡隱約傳來外面人來人往的嘈雜,突然,他張開嘴巴,眼睛瞪的溜圓,眼神中盡顯慌亂,不過一瞬,站起身,跌跌撞撞跑出去。
此刻偌大的草原搭建出了一個圈,人們在兩個門中穿梭,鋪上地毯,插上布幟,五彩斑斕的布條隨風舞動,悠哉自在,四周的篝火臺熊熊燃燒,濃煙滾滾越過鼻息,嗆人的緊。
巴達木嘴角顫抖,緊緊咬住牙齒,恍如驚弓之鳥一般,手足無措看著他們忙碌著不停,眼神裡逐漸露出一絲兇狠,他要衝上去扒開他們,拆了它。
他永遠不要再看到這個圈子。
可,滿心的痛恨終究無法發洩,巴達木只能抱頭痛哭,每個人都經過他身邊,又面無表情的離開。
無人在意
“巴達木??”
顫抖的身體上響起一聲遙遠的擔憂。
李琂輕聲喘息,聲音有些焦急,小心翼翼的問眼前將自已縮成一團的男孩。
巴達木露出眼睛,擦下一片淚,嗓音略帶哭腔:,“我沒事”
李琂沒答話,看著他一點點起身,從巴達木的聲音中明顯聽出了哭腔,不過,若是他不願說,自已也不會詢問。
“回去吧,外面有些冷”,李琂偏過頭,對他遮遮掩掩低著頭企圖欲蓋彌彰的行為裝作不知道。
兩人一路無話,到了布帳,幾個鯤羿人正與楚子佑交談。
為首之人略一鞠躬,態度很是尊敬,說話也客氣 :“幾位貴客,我家殿下邀請幾位去觀看鯤羿大禮,今日不僅是殿下受冕之日,還是我們鯤羿鬥奴盛場,請幾位賞臉”
“昨日我們就已經答應了你家殿下,自會履行約定”
“好,慶典將在一刻鐘之後舉行,那時自會有人領路,我們先告退,幾位自便”
“好”
那人轉身離開,迎面撞上往回走的兩人,略一低頭不經意瞅見巴達木,瞳孔微微一縮,略帶驚訝,隨即走出布帳。
“你們聽到了”
“嗯,先收拾收拾行李,大典過後,我們就走”
楚子佑點頭,目光看向巴達木,他一直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有些話,趁早說出來比較好。
“巴達木,大典後,我們就要離開,以後要好好生活,為自已活”
以後的事,難以預料,或許霍夫圖真的能撕下奴隸的烙印,歸還給草原一群奔騰駿馬。
“我,我可以”
巴達木泣不成聲,到了嘴邊的話也說的磕磕巴巴,“跟你們,一,一起去嗎?”
“當然可以了”
楚子佑抬手摸了摸他的頭,目光疼惜,單純認為他是不捨得他們走,才會跟去大典。
幾人收拾著行李,而巴達木似乎有些焦急,短短一刻鐘的時間,走來走去,躁動不安。
一刻鐘很快便流逝,有人將他們領到大典中,熙熙攘攘的人群將幾人身影淹沒,只能以與眾不同的的服飾來辨別。
大典場內,赫然放著兩席坐墊,一座高大祭臺前盛放源源不斷的香火,士兵排列整齊,站成七排七列,前方兩位將軍一手託帽,一人拿袍,清紅寶石頂飾沙狐皮暖帽,代表鯤羿最高榮譽,再也墨藍青袍加持,無上威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