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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及至此,段譽老老實實的將這大紅道袍放了回去,只拿起道經轉身離開。
殊不知,此時的玉虛觀後院,刀白鳳輕垂螓首,潔白的貝齒輕咬下唇,幾欲滴血。
“你說我自己折磨自己,那你為何又要幾次三番騙我,為何要拉我一起跳下那百丈懸崖,又為何要對我行那等齷齪之事......”
“你既然已有結髮妻子,又為何要叨擾我這出家人的清靜,你說話呀!”
沉默良久,葉愁飛抬頭望天,負手而立,口中輕聲喃喃。
“不是冤家不聚頭,冤冤相報何時休?相遇即是有緣,不管是友緣、情緣、恩緣、孽緣......皆是緣分使然。”
“你這般責問於我,心中怕不是升起了一絲本不該有的情分,等到你死之後,或許能與我做上幾世夫妻,別了。”
飄渺若柔風拂雪,迦葉拈花,待到那白衣身影消失,刀白鳳心中悲痛更甚,口中喃喃自語。
“死後做夫妻,我堂堂大理鎮南王妃,又是別人的妻子,怎麼能在死後屈尊降貴,成為你的妻子?”
“是了,是我起了不該有的念想,理應由我親手斬斷才是,可你為何又出現在我眼前,嗚嗚......”
輕聲嗚咽,對這份沒由來的情絲,每逢夜深人靜,便靜靜的折磨刀白鳳的內心,時常以淚洗面。
夜深人靜,西廂房之中,葉愁飛步入屋中,冰冷的劍氣縈繞於指尖,又悄然散去。
“出來,深更半夜不好好休息,跑到這裡來做什麼?”
“你是我相公,我是你的妻子,你和我住在一起有什麼不對嗎?”
“我跟你說過,昔日我在師父面前立下毒誓,你既然看了我的臉,那就是我的丈夫!”
“那日你遇到強敵,我知道在你的身邊,我只是一個累贅,這才不情不願的逃到萬劫谷,託身在甘師叔麾下。”
“為了你,我將頭髮盤起作為婦人,哪怕你意外喪命,我也願意隨你而去,可你為何又不肯將我當成你的妻子呢?”
那張如花樹堆雪,於寒冬臘月盛開的梅花般的俏麗臉龐,不知何時掛滿淚珠。
見此情景,葉愁飛深深嘆氣,語氣清冷疏離。
“與我成為夫妻,你註定心傷哀怨,飽經傷痕,你又何必自尋苦頭呢?”
這一剎那,月光透過那薄薄的窗紙,灑落在那張清冷豔麗的容貌,語氣堅定。
“婉兒明白,不管你是狼心狗肺的負心人,還是窮兇極惡的大惡人,你掀開了我的面紗,我又殺不了你,你就是我的丈夫。”
“不管這輩子我吃了多少苦頭,我都要跟在你的身邊,一生一世。”
步伐堅定,木婉清輕輕拽著葉愁飛的衣袖,坐在這廂房的床邊,輕輕將那清冷疏離的面容,擁入自己懷中。
耳中只聽得木婉清輕聲嬌呼,鼻尖嗅得那幽香縷縷,臉頰貼近,久久無言。
“將你的事情,與我說說吧,婉妹。”
木婉清臉色羞紅,輕輕頷首後低聲細語的將自己的出生年少,與師父成長學藝,因何下山被葉愁飛所救之事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
直到最後,木婉清嬌滴滴,怯生生的說道。
“那一日,郎君你不顧性命安危,將我從那姓王的賤女人手下之中救了出來,還吸了那絕命毒藥,我雖然讀書少,卻也不是沒有良心。”
“當時郎君戴上那醜陋的嚇人的面具,想來定然是為了躲避仇敵......”
“你轉身要走時,我真當你跟師父所說的那樣,是那無情無義的男人,可你在我自殺之後仍舊冒性命之危救我第二次,這就不容易了。”
“郎君,你不會嫌棄我是個無父無母的孤兒吧?”
臉上忽然升起一抹擔憂,葉愁飛輕輕抬手,那修長的指尖拂過縷縷情絲,語氣輕柔。
“無父無母也沒什麼,我自幼時起就被師父撫養長大,若是當真有情債,這欠下的第一筆就是對師父的恩情......”
“郎君,你也如此可憐嗎?”
“在這恩恩怨怨,風風雨雨的江湖道上,無父無母未必可憐,生而不養更是難談恩德二字。”
“若是有朝一日,找到了自己的父母,卻......”
葉愁飛無奈搖頭,木婉清雖不諳世事,可仍舊能聽出葉愁飛話語中的感傷。
“郎君,爹爹與孃親還尚在人世嗎?”
“夜深了,睡吧,以後自然會知道的。”
二人相擁而眠,翌日醒來時,天色早已日上三竿。
縷縷陽光灑落在地,木婉清沉沉醒來,嗅到了一抹近似檀香,又好似鮮血般芬芳的莫名香氣。
尋覓源頭,一張雙眸微閉,清新脫俗的面容呈現眼前,令她心神一蕩。
湊上前去,輕輕一吻,一張清秀絕麗的臉上,更添了幾分嬌豔欲滴。
靜靜等待半晌,見他睫毛輕顫,連忙裝作熟睡模樣,倚在葉愁飛身邊沉默不語。
“既然已經醒了,為何還要裝成熟睡模樣,你害羞了嗎?婉妹。”
像是受驚的小兔子一般,木婉清睜眼看去,見那黑白分明的眸子中隱含笑意,只覺芳心怦怦直跳。
“郎君,你......你醒來多時了嗎?”
“不,我才剛剛醒來,可你呼吸勻稱,心跳卻是有些慌亂,實在是不像熟睡時的樣子呀。”
紅暈生頰,木婉清嬌嗔一聲。
“你!你連這都能聽出來,是了,郎君內力深厚,我一個小小的弱女子,哪裡能是你的對手呢?”
“哎,江湖的險惡往往與實力高低有些關係,卻也並不絕對,也有那嬌滴滴的美人,將大英雄、大豪傑攪得一生悲苦。”
“所以,我素來不敢有半點小瞧女人,不管對方是強是弱,是美是醜。”
葉愁飛清冷一笑,卻見窗外隱隱有人影徘徊,不由得灑脫一笑,屈指一彈。
“啊呦!哈哈哈哈......葉哥哥.....哈哈哈......人家錯了.....再也不偷聽了......”
臉上一陣羞紅,木婉清大吼一聲。
“鍾靈!你這死丫頭,沒事趴在窗邊偷聽,你也不知羞!”
快步衝出門外,葉愁飛也起身出門,木婉清與鍾靈嬉戲打鬧時,正巧遇到了臉色蒼白的刀白鳳走了出來。
“媽媽,你怎麼了?是沒休息好嗎?”
見段譽關心,刀白鳳微微搖頭,哪知卻忽然聽他說道。
“對了,媽媽,你衣櫃中的那件大紅道袍是什麼料子,孩兒摸著可舒服了,也想請人做一件貼身的衣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