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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王眼中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厭色,他沒有理會寧小瀅,而是大步走到宋與卿身前,彎腰扶起他,“怎麼弄成這幅樣子?”
“皇叔......”宋與卿擦去嘴角鮮血道:“寧嬌罪孽深重,四哥眼盲心黑,兩人實在是欺人太甚!寧嬌所犯三罪,還請皇叔一聽。”
“此話怎講?”齊王道。
宋與卿正色道:“寧嬌一罪,害了府上姨娘性命,
寧嬌二罪,毀了小瀅容貌,
寧嬌三罪,矇蔽四皇子,利用他手中的神捕營之權,迫害侯府親衛,囚禁長輩至親。”
宋與卿說得急,不停嚥下分泌出來的唾沫,接著抓著齊王的衣袖,顫抖道。
“樁樁件件,觸目驚心,還請皇叔如實稟報父皇,給寧府,給小瀅主持公道!”
齊王拍了拍他衣角的灰塵,安撫道:“不著急,你先坐下靜靜,我今日來,也是受陛下所託,來調查此事。”
他轉頭看向寧嬌,“郡主可有話要說?”
寧嬌上前一步,不卑不亢。
“這三罪,對也不對,不知齊王殿下,可願聽我同你縷上一縷?”
徐老夫人破口大罵:“寧嬌!我博望侯府生出你這樣的玩意,真是倒了八輩子黴,你還想說什麼?還不速速將此罪認下!”
寧關也一拳砸在案板上,“寧嬌,齊王殿下在此,你難道還想狡辯?”
“放肆!”
齊王聲音冷厲,不知是朝誰說的,“本王還未答,怎麼就有人敢插這嘴?”
他朝寧關和徐老夫人的方向緩緩轉過身去,臉色又恢復成頗為親和的笑臉。
但只是皮笑,肉不笑。
“兩位若是累了,就下去休息,若是不累,就坐著好好聽。”
寧關和徐老夫人對視一眼,臉上飄過些許忌憚,都閉上了嘴。
齊王這才示意寧嬌說話。
寧嬌道:“六皇子口中的一罪,是說本郡主殺了這府上的胡姨娘,可她是牢中自殺,與我有何干系?”
寧嬌說完,看向宋玉渡,“四皇子,是與不是?”
宋玉渡點頭,“皇叔可隨時進刑部調閱檔案。”
暗處中的寧小瀅猛地直起腰,顫抖著嘴唇道:“是你挑唆我娘,我娘才自殺的,不然有爹爹的鐵券丹書,我娘如何會死?”
寧嬌厭世的長眸不屑地撇過去,傲慢道:“我叫她死她就去死,那我讓你死,你死不死啊?”
“你!”宋與卿握拳,臉色差到了極點。
齊王淡淡道:“刑部既已調查過是自殺,那這郡主殺人的罪,便是無稽之談。”
幾人坐不住了還想爭辯,齊王直接對寧嬌道:“郡主繼續。”
寧嬌微微頷首,“六皇子口中的第二罪,是我割了寧小瀅的臉。”
“沒錯!”宋與卿咬緊牙關,忙道:“就算胡姨娘之死你能撇清關係,但小瀅臉上的傷疤就是證據,你這惡女,必須為自己的惡行付出代價!”
寧嬌嘆息一口氣,顯然是被他這一晚上這些車軲轆話來回轉給搞得有點兒煩了。
她拿出一根銀簪,問道:“六皇子可認得,這是何物?”
躲在暗處裡的寧小瀅看到這根銀簪,瞬間瞪大了雙眼,心中升起了不祥的預感。
她不安地看向宋與卿,只見他已經開口答道:“這是我正月裡送寧小瀅的生辰禮。”
寧嬌繼續問他:“是不是全京城獨此一根?”
“自然。”
寧嬌笑了,“你承認就好。”
宋與卿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這有什麼好不承認的?
寧嬌不再看他,轉而上前幾步,看著寧關。
“兩日前,你是親眼所見,我用銀簪要殺寧小瀅的,是也不是?”
“嗯。”寧關聲音極冷,不知她要搞什麼名堂。
寧嬌又問:“寧小瀅後得你授意,用這銀簪,要殺了我的狗,是也不是?”
寧關不耐煩道:“你有什麼話就直說,繞什麼彎子?”
寧嬌執拗地道:“是也不是?”
“是,那又如何,一隻畜生罷了,還殺不得了?”
寧嬌眸中一暗,定定地望著齊王殿下道:“不知齊王,還記得太后壽宴上的那隻雪獒。”
“記得。”
“好,那我便說說兩日前,究竟發生了什麼吧。”
寧嬌徐徐道來,在座的幾人臉上陰晴不定的神情。
最後,寧嬌高高舉起根銀簪,唇邊的笑令人心顫。
“寧小瀅就是用這支銀簪,扎入白滾滾的身體之中。
白滾滾可是御賜之物,寧小瀅將它刺成重傷,險些死亡,而我卻只割了她的臉,是不是便宜她了?”
瞬間,正廳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不論寧關、徐老夫人還是宋與卿皆是震了一震。
寧小瀅此時再也顧不得臉上的傷口,跑到寧嬌身前,捶地大喊。
“你胡說!你想汙衊我!你就是殺了我娘,然後還想殺了我,你如今還巧言令色,毀我清白,你毀了我的臉還不夠,還想我眾叛親離!”
寧嬌嗤笑一聲,“我若是想殺你,還需要摘你的髮簪,這不可笑嗎?我想殺你,那日直接割破你的喉管便是,為何獨獨只對你的臉下手呢?”
寧嬌頓了頓,又故作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妹妹,你可是我的手足至親啊,我怎忍心殺你?劃了你的臉,不過是想給你長長記性罷了,讓你知道,皇威不可撼!”
寧小瀅不知道如何反駁,急得如火焚五臟六腑,腦中早已亂成了一鍋粥。
她左顧右盼,朝著宋與卿的方向直撲而去,緊緊抱住他,顫聲道:“與卿,你信我,你相信我,你要相信我!”
宋與卿心頭狂跳,目光復雜地從寧小瀅身上挪到寧嬌身上。
“空口無憑,誰知你話中真假!”
“六皇子是選擇性失聰了?寧關和寧小瀅這對父女親口承認的東西,你和我說空口無憑?”
寧嬌雙手交叉放在胸前,繼續道:“那我倒是要問問六皇子,你口中三罪,便是有證據了?”
宋與卿啞口無言,感覺臉上又熱又燙,確實,他說的三個罪名,都是小瀅轉述給她的,他沒證據。
可他仍不甘心,啞聲道:“前兩罪你巧言令色,躲了過去,可還有這第三罪,決不會再讓你輕易揭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