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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鋒疑惑地看向杜榮與,有些渾濁的眼在燈下更暗了些。
“你沒什麼感想嗎?”
“感想?有啊。”杜榮與嗤笑一聲。
她此時竟沒了先前對幕後boss的戰戰兢兢,反倒是以一種李鋒有些看不懂的情緒同情起他來。
“我的感想就是,你曾經的伴侶看到你在她死後居然幹出那些事,一定會被你氣得再也不想投胎,以免又和你這個傻蛋有什麼糾纏。”
另一邊
白不遲被連枝緊緊拽著,一路飛快地走出了監控可見的範圍。
待到了監控死角,連枝便立刻將白不遲鬆了開來,轉而從袖子裡掏出了那個方形物體。
那是杜榮與的手機。
連枝臉上不復先前的暴躁模樣,或者說他從一開始就沒有暴躁過。
白不遲湊上前,看著這手機被解鎖,露出裡面的介面。
一條几分鐘的錄音,還有下面已經被轉好的文字,這是杜榮與給他們留下的線索,也是至關重要的故事碎片。
其中的內容讓白不遲好一段時間都沒緩過神,畢竟裡面充斥了太多她從未曾接觸過的東西。
她茫然地抬起頭,卻不知道該看向何處。
人體克隆,人體實驗,人體器官買賣,人口販賣……
起因是人,受益者是人,受害者亦為人。
再遙想最初,喪屍曾是人,副本里的NPC曾是人,活下來的玩家還是人。
……那到底什麼是人?
她執劍所謂湔雪,又是為誰為何洗雪冤屈?
白不遲不解。她感覺自己似乎走在了迷宮裡。
自從來到了這個世界,她便一直兜兜轉轉,看不清前路。
原先被杜榮與帶著走出了些,但此刻這番境地,她才發覺自己已經又走到了死衚衕。
……怎麼辦。
白不遲突然有些難過。
她眨著眼,眸子裡漫上水霧,口中的酸澀與符紙中墨水的味道混合在一起,嚐起來似有十分苦。
師尊……我該怎麼辦啊。
【阿遲給佩劍起名叫湔雪啊……有何緣由麼?】
記憶裡的女子神色淡淡,唯有看到桌案上幼嫩的字跡時心神一動,偏頭看向年幼的白不遲。
【徒兒看到書上所言,湔雪意味著洗雪。徒兒很是喜歡。】
白不遲迴答道,瞧著有些緊張。
【喜歡麼……】
女子沉思了一會。一陣沉默後,她驀然開了口,語氣是白不遲從未聽過的懷念。
【阿遲,你師祖的佩劍也叫這個。】女子道,長年泛著冷意的眼睛裡冰雪驟然消融,笑意波瀾,【倘若師尊還在,見到你一定會喜歡的。】
於是白不遲的佩劍名字便就這麼定下了,這名字背後的含義也成了她畢生的追求。
……不對,那含義不僅僅是表面的字義。
【那,師尊。】白不遲的記憶又接著續上,【師祖對這個詞的理解和書上是一樣的嗎?意味著我洗雪冤屈?】
【書上?洗雪冤屈?】女子微愣,而後撲哧一聲笑了起來,搖了搖頭,【不是的阿遲,不只是。】
【你師祖要洗去的,除了冤,還有怨。】
她那時未曾見過更徹底的人間,不懂師尊所說的是什麼意思。哪怕她後來確實入了世,闊了些眼界,卻也只記得自己的“湔雪”洗雪的是冤屈。
是她片面了,一直以來都是,所以才走到了如今的死衚衕。
還有怨……還有怨啊。
紛至沓來的回憶飛過,回顧後所花的時間卻在現實中僅僅一瞬。
白不遲重新將湔雪喚了出來,整個人豁然開朗,連帶著湔雪的劍鳴聲也比先前更加清越。
“走吧。”白不遲御劍在前,足尖輕點上了劍身,回頭朝向有些驚訝的連枝。
“我們該準備出去了。”
連枝挑眉,將手機揣進口袋裡收好,看了看白不遲再看看她腳下的劍,搖頭嘆了口氣。
“你們修仙的人,可真是開掛一樣啊。”
辦公室
“我的感想就是,你曾經的伴侶看到你在她死後居然幹出那些事,一定會被你氣得再也不想投胎,以免又和你這個傻蛋有什麼糾纏。”
杜榮與抱臂冷冷道,同情又譏諷。
其實要是稽核可以透過,她甚至想罵得更髒一點,一個“傻蛋”實在是太輕了。
這傢伙的手上,可是有幾十條甚至幾百條几千條的人命。
李鋒聞言沉默了一瞬,他似乎沒想到杜榮與居然會如此回答。
但很快他又恢復瞭如常的笑意,因為背光而顯得格外陰森。
“你說的沒錯,這幾十年,她確實從未入過我夢中。”李鋒慢慢地說著,走到了杜榮與的面前。
杜榮與下意識要後退一步,卻被兩個護士架起了身子,吊在半空動彈不得。
“可是沒辦法。我回不了頭了。”
李鋒看了一眼杜榮與的手臂,那裡光潔無比,看不出一絲一毫傷過的痕跡。
他臉上的笑意於是驟然一沉,冷聲下令。
“將她帶去實驗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