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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先醃個雞翅吧。”何筠晨說著,手卻不知道往哪兒放。
“雞翅在這兒呢。”金律提示道,“然後肉我來切。”同樣給自己也安排了工作。
“那,我就打下手吧,要洗的要切的我都可以。鍋就不碰了,別到時候四個人齊刷刷的進醫院去了。”徐亦陽表示這可真是個令人尷尬的時刻,從來沒有比這個有時候更感覺到會做飯的重要性。
“喔,好看的。”徐亦陽看著菜品依次擺放到餐桌上,感嘆道。
“這就是視覺化啊,這個。”金律也著重給兩人“溫故而知新”一下,“擺盤也好看。”
“海陸空都有。”李浩源。
“來,碰一杯。”作為桌上的長輩,金律率先開場,“辛苦了。”
一巡過後,眾人開始暢所欲言。
“我以前挺喜歡看那個紀錄片的。”何筠晨道。
“紀錄片有很多種啊,哪方面的?”金律問。
“那種生活紀錄片。”何筠晨回覆,“我最近看過一部紀錄片,它叫做《浮生一日》。”
“啊,對。”李浩源表示肯定。
“有一個導演,他想具體某一天我忘了,他是想記錄......”何筠晨繼續自己的陳述。
“二零一一年七月十四號。”
“二〇一一年,七月十四號。”
徐亦陽和李浩源的聲音同時響起。
“哦,你們都看過。”金律有點驚訝。
“對,二零一一年。”何筠晨附和,“於是他向大家徵集那天大家幹了一些事情的影片,他想記錄二〇一一年七月十三號全世界各地的,各種各樣不同的人,在各種各樣的時間段,然後乾的不同各樣的事情。”
“很有生活感。”李浩源像是遇到知己般興奮道。
“對,特別有生活感。”何筠晨說著不著痕跡的看向徐亦陽的方向。而徐亦陽也同時回望著他。
這個紀錄片其實當時是他們兩個一起看的。確實,不管是戲裡戲外都一樣的滿是生活氣息。
“哦啊啊啊。”金律在一旁給予一定回應。
“就有時候故事片也是,特別是美國的故事片。八九十年代的故事片很喜歡把很多事情拉長了去講。然後,可能被人看來這個故事沒有那麼的有張力,但是這個故事就很深沉。”李浩源也趁機發表著自己關於影視作品的觀點。
“就比如那個什麼《少年時代》那個。”何筠晨舉例。
“對,人的故事本身就很有戲劇性。”李浩源道。
而一邊的徐亦陽則在埋頭苦吃,畢竟他對這種影視作品真的沒有那麼多的感想。
“金律給你安利一下。”何筠晨看金律半天沒說話,舉起杯子把對方引進此刻的話題。
“就古人有一個典故。”李浩源開始上頭,“說有人寫文章的時候,然後寫的特別特別忘情,他說他寫著寫著就感覺背後有個穿著紅衣服的,神一樣的人,然後在暗點了三下頭。然後歐陽修有句詩,大概意思說,寫出東西來,‘讀者,懂者也寥寥’但是,‘願得朱衣暗點頭’有這樣的一種感覺。可能那種滿足感是很強、很大的。”
“很多時候可能別人覺得律師會是一種,可能說是專精化的。您覺著這種社會責任或這種情懷上的東西,在這個職業過程中,有沒有體現它或者是實現它價值的這種機會跟可能。”李浩源問向金律。
“現實生活中確實對律師的外部的那種評價,總是拿這種可量化的外部的一些標準去說,對吧。也可能也是跟國內外,主要是國外的關於律師這個行業的影視作品所表現的也有關係。當然,國外的律師似乎體現在外部的更多一點。”金律看了眼徐亦陽。
“對,對,對。”徐亦陽停下手上的動作肯定道。
“這個律師做過多大的專案啊,等等。”金律道,“這個東西其實也挺好,但是,不是終極的......”
“追求。”李浩源補充。
“追求。”金律肯定道。
“就是對我來說,我是一個很想有做一番大事這種衝動的人。”李浩源。
“我覺得就是,做了律師以後,還是覺得律師是個配角。說一些沒有根基的一些、只是一個抽象想法上面的指點江山,我就覺得這個本身,就是不靠譜的事情。”金律扶了扶眼鏡,“我每一次的小案件當中的給客戶的反饋也好,我做的每一個案件的認真程度也好,可能感受到對方客戶認為,這個社會還是值得相信的。那這種小小的改變本身就是我想的那個美好社會的一個真面目。”
徐亦陽在一旁默默的點了點頭。
“所以這個意義上很想,沒有他人監督的情況下,用自律去完成自己的工作。就是跟自己過不去。或許十個人裡面有一個人看到了我的糾結,然後她就覺得,‘喔’說‘太為我著想,這個人’。”
徐亦陽感覺這次聚會是真的來值了。因為他似乎是真的沒有好好思考過,關於自己和社會,就自己的職業這個連線點的意義在何處。又或者說,自己究竟適不適合律師這個職業?
“這種付出是有風險的,就是為了懂的人的那一次小小的感動,對吧?這個是不一樣的。明確的知道我的領域在哪裡,我的滿足來自於哪裡,這個還很重要的。”
“是,我覺得是這樣的。”何筠晨道。
何筠晨一直關注著沒怎麼說話的徐亦陽,見對方一直在思考著這個話題,內心希望這次的談話對他來說有所幫助。其實從一開始的公事,他就能感受到來自徐亦陽的專業性,但就在之前有關那個客戶來事務所面談的課題中,他打破了對於徐亦陽在工作上是完美的假象。
可能徐亦陽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當時雖然他是在拿筆記錄著,但他的潛意識充滿著拒絕,只是當做個任務一樣的。
夜深,人靜。
“小何,你說如果我以後突然對你說,我要出去走走,你會支援我的,對嗎?”徐亦陽平躺在床上,對身側的何筠晨問道。
“想明白了?”何筠晨回。
“嗯,想明白了。”
“當然是支援的。你放心,無論什麼時候,如果你我之間的距離太遠,我不會怪你為什麼會飛的這個高,只會認為是我自己成長的還不夠快。”何筠晨給對方狠狠的打了一支強心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