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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瀾月坐在地上,懷中是受傷的夏堯。
就在剛剛,夏瀾月莽撞的衝向戴佑,一名下人收不住刀,直接向夏瀾月刺來。
一直跟在夏瀾月身後的夏堯,眼見她來不及躲閃,衝上去推開了她,而他,卻被尖刀刺中腹部。
此刻,夏堯已血流不止,倒在夏瀾月的懷裡。
周圍一下變得很安靜,在場的人面面相覷,等待著誰出來發號施令,卻只聽得到夏瀾月的哭喊。
“夏堯,不要啊,你不要死,郎中,快救命啊”,夏瀾月抽泣著在人群中尋找郎中,可郎中根本沒有跟出來,她衝著翠紅喊,“快請郎中,快”。
翠紅聞聲向馬車方向跑去。
夏瀾月不知所措的看著夏堯,“怎麼辦?夏堯,你堅持一下,已經去叫郎中。”
夏堯痛苦的臉上,擠出一個微笑,“沒事的,別怕”。
此時的話,已經安慰不到夏瀾月了,她渾身顫抖,驚恐的看著夏堯,手足無措。
她無比懊悔自已的衝動,連累到夏堯的性命。可世上本就沒有後悔藥,她似乎看到了結局。
如果他們的人生可以再來一次,她一定要緊緊抓住他,無論如何。
就在夏瀾月哭的痛徹心扉時,一個僕人趁著戴佑不注意,向戴佑揮刀而去……
兩夥人,再一次混打在一起。
夏瀾月無心管其他人了,她雙手捂住夏堯的傷口,不讓血流的那麼快。
夏堯逐漸變得氣虛,他突然手握住夏瀾月的手,安慰她,“別怕,別忘了我們是怎麼來的嗎?也許我也只是回家了而已”。
“你別死,我害怕”,夏瀾月將夏堯摟的更緊了些。
夏堯勉強的笑出來,“真的,別怕,我在那邊等你……”
他的話,真的有安慰到夏瀾月,她似乎心裡有了一絲希望,忽然覺得,好像死亡沒有那麼可怕了。
夏堯的氣息越發的微弱,他艱難的抬起頭,看著夏瀾月,“阿月,你答應我一件事。”
夏瀾月已經說不出話來,只會用力點頭。
“你不要跟戴佑在一起了……好不好,我不想……不想你忘了我”,夏堯艱難的發出聲音後,虛弱的垂下手來。
夏瀾月抓起夏堯的手,放在臉上,抽泣著,“嗯,不會的,我等著跟你重逢的那一天”。
眼見夏堯快沒有了氣息,夏瀾月只剩下無助。
她再抬頭尋找翠紅和郎中的身影,才發現剛才打架的一群人,已經向遠處移動去了,她身邊,沒有人。
夏堯的血慢慢的染紅了身下的泥土,並向周圍暈開,彷彿告訴著他們,他的時間不多了。
他雙眼微張,等待著那一刻的到來,臉上是異常的平靜。
夏瀾月不知道該怎麼安慰他,她知道,任何的安慰都沒有用,那份感受,她代替不了。
她焦急的尋找著翠紅和郎中的身影,卻依然沒有他們的身影。
但她不知道,一個危險,正悄悄的來臨……
一個下人將刀架在了夏瀾月的脖子上。
夏瀾月從痛苦中回過神來,她想回頭去看來的什麼人,卻被身後的人出聲制止,“別動!”
“你要幹什麼?”夏瀾月冷靜的問。
“這是二夫人的意思,要怪你就怪她吧!”
還不等夏瀾月反應,身後下人手中的刀,在她脖子上劃過。
瞬間,夏瀾月的餘光看到飛濺出去的血液。
她感覺溫熱的液體順著她的脖子流向下去,她抬手摸了下脖子,手上便沾染了滿滿的鮮血。
她知道,自已的生命也即將逝去。
血濺到了夏堯的長袍上,像一朵綻開的花,在素色的衣服上映出濃烈的色彩。
她好像沒有想象中的害怕,可能是因為夏堯的話,給了她希望和鼓勵,她甚至覺得,能和他一起走,挺好的。
“阿月,不要啊……”,夏堯伸出顫抖的手,搭在了夏瀾月的手上,似乎想幫夏瀾月按住傷口,奈何他已然沒有了力氣。
夏堯捂著肚子,艱難的移動著身體,才勉強能抬起頭。
夏瀾月捂住脖子傷口,正面帶微笑的看著他。是兩個生命盡頭的人,給彼此的鼓勵。
夏堯心疼不已,卻無能為力,只能痛苦地看著她的面色,一點點蒼白下去。
“沒事的,夏堯,可以……一起回去了”,伴隨著急速的呼吸,夏瀾月向身側倒去。
她就這樣硬生生摔在土地上,倒地的那一刻,胳膊沒來的及去撐住身體,她已經感覺力不從心了。
她的精神一點點變得渙散,她開始怕了,她看向夏堯,看到的是夏堯無奈又苦澀的表情。
“疼嗎?”夏堯伸手握住夏瀾月的手。確切的說,是搭在夏瀾月的手上,他也沒有了力氣。
夏瀾月看到夏堯的嘴唇輕啟,可卻聽不到他的聲音,但是她還是回應了他,“不。”
她感覺周身都在變冷,彷彿她初到這裡,在岸邊醒來時的感覺。她感到血液在一點點流逝,她的意識也逐漸模糊,眼前的光亮在黯淡下去,她已經聽不到夏堯的聲音,感受不到夏堯手的溫度了。
她慌了,她不想這麼睡下去,她還有許多話沒和夏堯說,許多誤會沒有和夏堯解釋,她沒有問夏堯,她該去哪裡找他呢?!
夏瀾月想睜開眼問問他,卻已無法做到,她沉浸在一片黑暗之中。
一切就像一場夢。
她期待夢有醒來時……
“滴滴滴”,夏瀾月聽著這熟悉的聲音,卻又想不起。
她緩緩睜開了眼,眼前是幾個掛在一起的藥液袋子和連向她的輸液管子。
她目光掃向周圍,滿是戴著各種管子,穿著病號服的人們。
她知道,她回來了!
“你醒了?”
一個聲音,從夏瀾月耳邊傳來。
她艱難的側頭看過去,一名護士正朝她這邊走來。
她動動嘴唇,發不出聲音。
護士也不在意這些,走到她身邊檢視身邊的監護儀,然後又離開了。
夏瀾月不知不覺又睡了過去。
恍惚間,她聽到護士們討論她的聲音……
“叫夏瀾月的女患者醒了,六床的孔垚還沒醒”。
孔垚?!夏瀾月再次聽到這個熟悉的名字,激動地不敢相信自已的耳朵。原來她和孔垚的緣分這麼深,他們竟然在一個病房?!
可很快,讓夏瀾月不願接受的訊息,又傳了過來。只聽到護士繼續說道,“這男病患也倒黴,遇上個闖紅燈的女人,不僅撞了人,自已還撞電線杆子上了,不知道會不會成植物人”。
這一刻,夏瀾月的神經好像被擊中似的,她突然明白了夏堯口中的“不要自責”的意思,懊悔難過等等多到數不過來的情緒,一齊向她湧來,壓得她喘不過氣,心臟一陣疼痛,身體也控制不住地顫慄起來。
“滴滴滴”,她的監護儀發出刺耳的響聲。
夏瀾月微睜著雙眼,看到醫生護士向她衝過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