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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著蘇院長的破普桑,搖搖晃晃向市裡進發。
按理說蘇院長身為堂堂醫院的院長,應該很厲害的,但其實他這個醫院,說白了就是一座破破爛爛的院子,在院子裡建了幾排平房,就對外營業了。全院一共就倆醫生,三護士,外加幾個臨時工,裡面關著附近縣裡送來的精神病,鐵門上寫著審縣國際精神病治療醫院。我問他為啥要加“國際”,他告訴我,我不懂,為了加這倆字,他費老鼻子勁了,他一手舉著煙一手握方向盤說道:“咱們這縣城,一共才七八萬人,拋去外出務工和外地求學的,能有三四萬人都不錯了,我這國際醫院,為本縣和周邊縣的精神病患者提供了一個棲身之地,也算是造福一方了。”聽著蘇醫生的話,我感覺他都變得偉岸了,在落後的十八線小縣城,奉獻自己的全部青春,為了世俗間人們生活安定祥和,負重前行。想想我自己,又何嘗不是,畢業後考到了當地的清水衙門機關,卻每天渾渾噩噩度日,太不應該了,我以後得向蘇院長學習,好好為百姓服務。這時,開車的蘇院長目視前方,吐出一個菸圈,喃喃道:“加國際倆字,患者入院時就能多要50元錢呢,別小看50元,夠買一包華子呢。”我聽後一臉黑線,感覺蘇醫生高大形象瞬間轟然倒地,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奸商浮現眼前。
經過三小時的路程,終於到了市裡,我跟著蘇醫生直奔本市最大酒店,帝豪大酒店,只聽過沒去過,全市唯一一家五星級酒店,地理位置優越,環境優雅,裝置設施齊全,我們走到門口,蘇醫生說是來找吳總的,工作人員請示後很是熱情,馬上把我們請到了頂層,吳總的辦公室,吳總大名叫吳建軍,看著六十歲左右,雪白寸頭,身體消瘦,卻異常挺拔堅韌,他一把握住蘇院長的手說:“蘇兄,好久不見,聽說你準備退出了,這是怎麼回事?”
蘇院長感慨道:“江山代有才人出啊,我這也算是功德小圓滿了,我準備去找個地方專心修煉去,看破紅塵,走入紅塵,也該脫離紅塵了。”說罷看了看我道:“這次來,我就是想把他託付給你,好好培養他,我已卜過一卦,他有資格當我的繼承人。”
“沒改變想法的可能了?”吳總作最後的挽留。
“沒了。”蘇院長堅定道。
吳總聽後也不勉強,把我倆引到了隔壁小會議室,很快會議室又陸續進來三個人,一個婦女,兩個中年人,他們都互相認識,客氣的打著招呼和好奇的看著我。
人到齊後,吳總宣佈,以後由我負責審縣的相關事宜,並向我介紹了三人,那名婦女是餘嫂,是鄰縣的負責人員,兩名中年人負責東山三縣,都和我的轄區相接。全國根據具體情況劃分管轄區域,太平安定的地方,有可能幾個縣一個人負責,比較敏感和關鍵的縣市,會由多人共同管理。審縣雖地處偏遠一隅,但是區域內有座山,山裡有個傳承深遠的小門派,所以專門駐紮了一個管理人員。
餘嫂在當地乾的是保潔工作,掃大街,擅長的是通靈,能招魂,能控鬼,性格比較陰鬱,不善言辭。兩個中年男人,一個是李叔,一個是張叔,也都是事業編,閒職磨日子,他倆是師兄弟,傳承大門派,走的是陽剛路線,擅長打鬼鎮妖,我忙上前遞煙,道:“叔,幸會幸會,以後多多關照啊。”倆叔也很客氣,問我師承何處,有何能力,我一臉茫然,憋半天說不出一句話,蘇院長幫我解圍:“你們別小看我這小老弟,我小老弟以後前途無量,他可不是一般人,你們不見他能接我班啊。”
吳總說,這次碰頭,一是認識馮浩,大家要一如既往團結一心,二是餘嫂遇到個怪事,需要大家集思廣益,共同解決。餘嫂接過話題,娓娓道來:“前不久,我的轄區內發生個怪事,清明時節,大家上墳,結果因為大雨,一戶人家的祖墳被衝開了,那戶人家商量修繕祖墳,遂挑良辰吉日,起棺修繕,結果棺內祖先並未化為枯骨,竟栩栩如生,如活人一般,那戶人家炸開了鍋,有的建議火化處理,有的想重新下葬,有的提議上報國家,眾說紛紜,難以定奪,當夜,屍體不翼而飛,那戶人家有八口人,此後一星期失蹤一個,距今三週,已失蹤三人,我去探查,毫無頭緒,我用招魂之法,想招三人生魂詢問,結果失敗了,現在時間緊迫,我怕再有人遭遇不測,引起輿情,希望大家能隨我一起處理此事。”
吳總看向大家,道:“我已諮詢上級,此物應該是屍妖,死而不化,生而不僵,憑本能吸食有血緣關係的後代精氣,任其發展,後果不堪設想,此事關係重大,大家要竭盡全力,各抒其長,保證我域太平。”蘇醫生聽後說:“我先卜上一卦。”說罷從隨身攜帶的揹包裡,拿出幾片古樸的龜殼,雙眼往上一翻,不斷開始吟唱,我能感受到一種無形的波以他為中心,像漣漪一樣朝四周散去,我雖看不到,但真真切切能感受到。過了半晌,他吟唱結束,猛的把龜殼往上一拋,龜殼散落一地,他觀察片刻,大驚失色說:“我去,怎麼就在咱們這,餘嫂,你怎麼把他帶到帝豪大酒店來了?”
餘嫂聽後也是大驚失色,聲音都變了:“啥,啥情況,我的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