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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走了兩個時辰,太陽已高掛西山,途中經過一小河,河邊青草肥美,兩匹馬撒歡吃了兩炷香,這會拉著馬車正起勁。
行至一高坡下,坡上有不少青石,一些豎起來的青石,格外顯眼,徐蘇蘇剛看向窗外,突然像想到了什麼,來不及勒馬停車,直接掀開車簾,跳了下去。
江映雪都沒來得及伸手拉住她,就連楊凌峰都倍感吃驚,正在車後面神遊的蕭白羽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以為在做美夢,楊凌峰拉高嗓音喊道:“姓蕭的,你媳婦跑了!”他這才從夢中驚醒,身子一晃,差點摔了個狗吃屎。
“蘇蘇,你幹啥去?”他跳下馬車,快步跟上。
徐蘇蘇沒有答話,眼睛始終緊盯著青石堆,在那些豎著的青石頭周圍,轉來轉去,好像在找什麼東西。
這時,楊凌峰和江映雪也走了過來,楊凌峰皺眉問道:“丫頭,你找啥呢?”
“一本書!”徐蘇蘇嘴裡蹦出三個字,繼續低頭尋找。
蕭白羽摸了摸頭,疑惑問道:“這荒山野嶺的,哪來的書啊!再說了,即便有書,也抵不過風吹日曬,早就不知道被風吹到哪去了!”
徐蘇蘇擦了擦額頭的汗,指著一塊青石說:“我爹把書埋在這裡了,雖說過了幾個月,但應該還在!”
蕭白羽和江映雪同時瞪大眼睛,只有楊凌峰平靜如常,他說道:“既然丫頭說這裡有書,小子,你還不好好表現?”說完,他拉著徐蘇蘇和江映雪往後退了幾步,給蕭白羽拉開了戰場。
蕭白羽沒有說話,從腰間拿出一隻匕首,開始埋頭苦幹,不多時,就挖出一個兩尺深的坑,坑裡除了一些細碎石子,別無他物。蕭白羽臉上掛滿了豆大的汗珠,江映雪幾次想伸手給他擦汗,當她瞥見一臉肅穆的徐蘇蘇,就放棄了這個念頭。
“這啥也沒有啊!蘇蘇,你是不是記錯了!”蕭白羽趁著喘氣的空當,問道。
楊凌峰也皺了皺眉頭,心裡也犯起了嘀咕,心想這小丫頭該不會是故意捉弄蕭白羽這傻小子吧,在鐵牛鎮時,徐蘇蘇可沒少給蕭白羽下套。
徐蘇蘇柳眉直豎,呵斥道:“讓你挖,你就挖,哪來這麼多廢話!”
蕭白羽聳了聳肩,一臉無奈地說道:“挖,我沒說不挖,你們往後站站,別弄髒你們的衣服!”他用匕首一點點插進土裡,然後再用手把土捧出來,乾的格外賣力。
“咦,下面還真有東西,你們快來看!”又挖了一炷香,蕭白羽的匕首好像戳到了什麼東西,不像是石頭,他用手扒開土,拿出一包油紙來。他顧不得擦拭臉上汗水,起身把東西拿給徐蘇蘇看。
徐蘇蘇驚喜說道:“就是它,快開啟看看!”
蕭白羽小心開啟油紙,裡面是一本書,油紙包裹的很嚴實,書基本完好無損,奇怪的是這書並沒有書名。
徐蘇蘇小心拿到手中,翻開看了幾頁,確認是幾個月前徐柏安埋在這裡的那本書,長舒一口氣。她把書放在胸口,像是找尋到了丟失已久的心愛之物。
楊凌峰走到蕭白羽跟前,小聲問道:“小子,看清是什麼書了嗎?”
蕭白羽搖搖頭,回道:“沒有書名,不知道里面寫的什麼!”楊凌峰一臉失望,只得把眼神投到徐蘇蘇胸前。
“這是一本兵書!我爹寫的!”開啟無名書,小心翻開了一會兒,說道。
“兵書?”蕭白羽和楊凌峰兩人愕然相視。
徐柏安是蕭鉞的右路軍威武大將軍,跟隨蕭鉞征戰十數載,深諳兵法和用兵之道,只不過兵書並非常人能寫,前朝軍中流行的兵書,大都是戰國時期的大兵法家傾盡心血所著,最引人稱頌和拜服的當數前朝南越兵法大家孫月所著《八謀》和西蜀兵法大家司馬江所著《武經論析》。
“怎麼?你倆不信?”徐蘇蘇問道。
“呃~不是不信......”蕭白羽支支吾吾,沒說出個一二三來。
楊凌峰得意洋洋,他先知先覺沒有說話,每每恰逢此情景,蕭白羽都是矇頭前衝,逞了口舌之快後,免不了換來徐蘇蘇的白眼。
徐蘇蘇慢慢合上書,輕聲道:“這書其實也不是我爹寫的,他摘抄了包括《八謀》和《武經論析》在內的諸多兵法名著的精髓,並加註了自己多年戰場上積累下來的見解,我爹說這本書不算是兵法,只能算是兵法雜糅,所以也就沒有什麼名字可取。”
蕭白羽和楊凌峰兩人同時“奧”了一聲,算是明白了,江映雪從頭到尾迷迷糊糊,聽的更是雲裡霧裡。
當問到徐蘇蘇怎麼會知道他們一定會經過這條道時,她的回答讓所有人哭笑不得,她說其實她已經忘了青石下埋書這會是兒,只不過當馬車恰巧經過這裡的時候,突然想起了來了,這也算是徐柏安地下有知,送了本兵書給徐蘇蘇。
意外之喜,變得不再意外,如獲至寶的徐蘇蘇臉上笑容更加燦爛,她破天荒的伸手給蕭白羽拍了拍身上的泥土,讓蕭白羽受寵若驚。
倒是江映雪在徐蘇蘇拍打完之後,不停用衣袖擦拭蕭白羽身上泥土,甚至拿出手帕給他擦臉,不過被蕭白羽笑著婉拒了。
一路連續幾天顛簸,晉陽城終於到了。
天剛剛擦黑,一進城,楊凌峰說去拜訪一位老友,匆匆離去,留下三人在城門處等候。
蕭白羽八面找九面,瞪大眼睛,四處亂看,他的兩個眼珠很明顯不夠用,活了快十七年,這還是第一次走出鐵牛鎮,來到大城鎮。
反觀徐蘇蘇和江映雪,一個橫跨南北,一路上見慣了大城小寨,一個出生在常山郡,那是個比鐵牛鎮大出好幾倍的地方,對此更是見怪不怪。
唯獨蕭白羽,如村姑進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