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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凌峰話音未落,幾名蕭鉞舊部齊刷刷跪在地上,他們把頭埋在地上,其中一人說道:“殿下,我等苟活至今日,就為了能親眼見到殿下,只要殿下您一聲令下,我們這些大將軍的舊部定誓死相隨。”
蕭白羽怔在那裡,一言不發,一炷香之前他還是一個孤苦伶仃的小乞丐,轉眼間成了前朝林州大將蕭鉞的兒子,這前朝唯一的異姓王地位舉足輕重,深受林州百姓愛戴和擁護,十五年過去了,竟還有部下在追隨著他,足見其魅力所在。
他想了一會,終於開口道:“現在天下大定,始皇帝劉松早已入了黃陵,聽說當今皇帝志存高遠,任賢革新,一心想做一名聖君。瀟湘萬里國土,四海皆穩,少有動亂,各位叔叔讓我東山再起,豈不是要我與天下人為敵嗎?”
所有人都沒想到蕭白羽竟會說出如此言語,連楊凌峰都向他投來了驚歎的目光,他說道:“沒想到你小子肚子裡還真有點東西,這些話你從未跟老夫提起,看來是老夫小瞧了你。”
楊凌峰話鋒一轉,繼續說道:“不過,你小子若是常人,老夫也懶得跟你費口舌,可你是蕭鉞的兒子,數月前有一隊騎兵來找你,他們是誰派來的老夫不知道,但肯定是有人知道了你還活著!這只是明面上的,暗地裡像他們這樣的死士不知道來了多少波,但都被老夫清理了!咱醜話說在前頭,老夫可無法保護你一輩子,萬一哪天來上一兩個比老夫還厲害的老武夫,那老夫可真就有心無力了。小子,老夫就說這麼多,至於你作何選擇,老夫絕不干涉,他們幾個想要強行帶走你的話,老夫肯定不會答應,你放一百個心便是!”
蕭白羽面露難色,心裡犯起了嘀咕,他提了提褲子,看了眼腳上已經破了洞的草鞋,突然笑了起來,不一會兒,又由笑轉哭,傷心至極。
他哭著說道:“打我記事起,我就只有母親陪在身邊,別人都有爹孃陪伴,而我從未見過我的父親,我娘也從未和我提起他,每次我問我孃的時候,我娘總是笑著說我父親是一位大英雄,誰也比不了的大英雄。可是,我只想做一個普通人家的孩子,能有爹孃陪在身邊,這就足夠了。各位叔叔的心願我明白,但我連我自己都保護不了,如何能去對抗整個瀟湘呢?”
蕭白羽說的在理,楊凌峰聽了也微微點了點頭,但並沒有說什麼,其中一人直起身,紅著雙眼,哽咽道:“殿下這些年受的苦,我們感同身受,但我懇請殿下能聽我給您講個故事,如果您聽完這個故事後,依然不想改變現在的想法,那我們就只好認命了!”
蕭白羽彎腰將所有人一一扶起,幾人找了片草甸子,盤膝而坐,蕭白羽開口道:“叔叔請講,侄兒洗耳恭聽!”
那人微閉雙眼,思緒良久,直至眼角流出兩滴淚水,這才睜開眼,緩緩開口道:“十五年前,劉鬆起兵造反,他率領二十萬鐵騎攻城拔寨,直逼蒼梧京城冀州,皇帝李臻手中僅有十萬禁軍,隨命大將軍出兵阻擋劉松。眾所周知,當時的蒼梧皇帝荒淫無道,不理朝政,加之苛政重賦,民不聊生。大將軍是一名儒將,他隨被始皇帝李衍封為林州王,是蒼梧獨一無二的異姓王,但他心中裝的是天下百姓,且他早已不滿李臻的昏庸,多次諫言皆被無情駁回,還差點被削去封號。大將軍為了天下百姓早日掙脫重賦枷鎖,便未理會李臻,未調動一兵一卒援助京城,與此同時,劉松親赴林州面見大將軍,他向大將軍承諾,只要大將軍不出兵阻攔他,攻陷冀州後,他一不屠城,二不劫財,只為逼迫李臻退位,還天下百姓安穩富足的日子。”
那人舔了一下乾裂的嘴唇,繼續說道:“劉松是一名武將,戰場上殺敵無數,在蒼梧頗有威風,大將軍與他同朝為官,且皆為領兵將領,多少有些交情。見劉松親自登門,誠意滿滿,大將軍經過思忖最終答應了劉松,但也提出了一個條件,那就是如果劉松稱帝,他不可”為難林州軍民,林州還是蒼梧的林州,劉松當時想就沒想直接應諾。可惜劉松到底還是忌憚大將軍,在他稱帝后,他假借邀請大將軍赴京城共商治國良策,在半路設伏,我們只有兩千衛隊,李松他孃的埋伏了三萬人,這本就是一場有死無生的廝殺。大將軍為了保全我們的性命,他甘願用他的命來換我們的命,劉松欣然答應,他親眼看著大將軍拔劍自裁,才放心收兵。”
聽到這裡,蕭白羽眉頭緊皺,兩隻拳頭握的咯嘣直響,罵道:“劉松出爾反爾,毫無信譽,讓他當皇帝,老天爺真是瞎了眼!”
那人哀嘆一聲,接著說道:“可惜大將軍太相信劉松的話,大將軍死後,劉松第一時間派人殺向林州,目的就是要斬草除根,慶幸的是大將軍未雨綢繆,已經提前把王妃和殿下送出了林州,只是不知護送王妃和殿下的衛隊因何與你們走散了。我們本想拼死一搏,追隨大將軍而去,怎知劉松那個陰險小人,把我們的父母家眷全都擄了去,說只要我們歸順他,我們的親人就不會受到傷害,無奈之下,我們只好歸在了劉松麾下。”
“本來以為我們會編入軍隊,可他孃的劉松的弟弟劉浜把我們幾千號弟兄全都收為死士,他以我們的親人相威脅,讓我們去做一些見不得光的黑心勾當,殺人越貨,搶劫官銀,甚至他孃的搶個娘們都要我們出手,讓我們替他賣命。狗日的劉松當上皇帝之後,任憑劉浜使喚我們,直到劉浜病死,他的兒子劉景使用我們的手段更是無所不用其極!”
那人再也說不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哭聲,其他幾人也忍不住痛哭起來,堂堂七尺漢子哭成這樣,心中的苦常人難以懂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