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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隱匆忙走出薛府後,內心深處掀起一陣波瀾,薛伯父今日為何如此反常。
薛紹這三年來並未見過他幾次,如今竟然匆忙回京。
看來,今晚,要再探一次天牢了。
趙隱回到家,熟練的準備用物,看向櫃子裡一排的藥,目光鎖定了汐顏。
趙隱握緊拳頭,心裡念道:“李文忠,我也要你嚐嚐這蝕骨鑽心的感覺。”
天色漸晚,趙隱換上夜行衣,來到天牢門處。
只聽有幾隻鷓鴣咕嚕嚕的叫了幾聲,此時,趙隱已經趴在離天牢幾米的樹上,門口的守衛絲毫沒有察覺。
趙隱截下一段樹枝,將其掰成數段,向門口兩個守衛撒去。
門口兩個守衛聽到聲響,迅速拔刀,“是誰?”
刀還未拔,趙隱便已到二人身後。朝二人脖頸處點了兩下。
只見二人癱倒動彈不得。
趙隱迅速進入天牢,來到李文忠的牢房前。
用一根鐵絲撬開牢房大門。
李文忠見來人,興奮道:“我就知道陛下捨不得我死,快點帶我出去。”
趙隱見李文忠如此篤定,決定順坡下驢。
“現如今,你還有什麼資格跟陛下講條件。”
“哈哈哈,陛下容我多年,不就是為了王夔手上的東西嗎?若是我死了,陛下永遠別想知道東西在哪。”
趙隱一把揪住李文忠的領子,將李文忠逼退到牆角,“現下容不得你講條件,說,東西在哪”。
趙隱從兜底掏出一個藥瓶,撒在李文忠的傷口上,只見傷口冒出幽幽的藍光。
在黑夜中尤為刺眼。
趙隱低聲道:“李大人不會不知道這是什麼吧,這蝕骨鑽心的感覺,如何啊?”
李文忠慌張道:“汐顏,你怎麼會有汐顏,你不是陛下的人,你是南疆人!”
“少廢話!快說”
李文忠呵呵笑道:“陛下,沒想到你竟如此狠心啊。”
李文忠癱坐在地上:“我如今說與不說不都是死路一條嗎?”
趙隱看向不遠處李滄的牢房。
李文忠似乎明白了用意:“立刻跪下求到趙隱,別殺他,他是無辜的。不是我不說,只是那東西,不在我手上。”
“那在哪?”
李文忠顫顫巍巍道:“在趙隱身上。大理寺女司直。”
趙隱一下子回憶起來,是那塊玉佩。
狡猾,果然狡猾。
趙隱看向李文忠,扔下一粒藥丸,“倘若你對別人說起此事,隔壁內個,死定了。”
李文忠迫不及待的將地上的藥撿起來塞進嘴裡。
傷口處的藍光,漸漸暗淡下去。
趙隱走出天牢,向家中奔去。
深夜,一抹燭光,在屋內顯得格外明亮。
趙隱手中拿著玉佩,藉著燭光細細端詳。
兒時的記憶中,母親總是時時佩戴,不過是像配飾一般。
趙隱緩慢轉動玉佩,突然發現,這玉佩,隱藏的秘密。
趙隱隨即拿出紙筆,勾勒出一幅山水畫
趙隱拿起紙對著燭光仔細觀摩。
曾經滄海變桑田,難道是浣溪山?
傳聞浣溪山原本是個漁村近海,而後一夜之間變成群山萬壑。
浣溪山位於南疆。汐顏也是產自南疆。這絕對不是巧合。
父親,竟是被朝廷和南疆人合謀害死。
我們王家,究竟捲進了什麼是非,趙隱靠在牆上,雙眼緊閉,一行淚水,順著眼角淌下來。
趙隱將這畫紙放於燭火中燒燬,並將玉佩藏於腰間。
趙隱回想著近日發生的種種,辭官的代價只是扳倒了一個李文忠,但也知道了一些關鍵資訊。
這往後的路,趙隱不禁覺得有些困難。這世道本就對女子難些。
趙隱搖了搖頭,嘆了口氣,向床邊走去。
往後幾日,趙隱都把自己關在家中,時而灑掃,時而浣衣,彷彿身處世外桃源。
此刻,皇宮瑾軒殿,一位身著羽藍短衣,金紗裙的女子隨著音樂翩翩起舞,皇帝津津樂道的欣賞,眼中逐漸流露出痴迷。
女子有著獨特的西域風情,一時間,讓人迷了心智。
便是新來的媚貴人,封號如其人。
椒房殿中,皇后位於上座。“一年一度的祈桑禮就要到了,宮中向來重視,各位嬪妃們有什麼良策,可供大家借鑑啊!”
李貴人不屑道:“娘娘,您怕是不知道吧。這祈桑禮,陛下怕是沒興趣來了,最近,陛下得了位新人,把皇上的魂兒都勾走了,這祈桑禮,還有什麼可辦的。”
淑貴妃看向李貴人,嘴角微微一瞥,“想當初,李貴人,不也是這樣嗎,怎的眼下,見不得新人笑了?”
麗妃似不經意擺弄指甲上的蔻丹,“臣妾前幾日去探望過,倒是個溫柔可人的妹妹。”
於美人看向麗妃的蔻丹,:“呀,姐姐這蔻丹,可是京城裡的新樣式,妹妹可都沒見過。”
麗妃笑道:“這是新來的可人兒幫我做的。”
皇后見座下的嬪妃喋喋不休。
“不管怎樣,祈桑禮是皇宮裡的老規矩,從來沒有因為任何一個人而改變過,大家還是好好準備吧!”
“本宮也乏了,大家要是沒什麼事,便退下吧。”
殿內嬪妃紛紛行禮:“臣妾告退。”
李貴人玉手扶額,“哎呀呀,我這頭突然有些痛,各位先行一步了。”
麗妃冷哼一聲:“這山雀哪裡能配得上金絲籠,您說是吧,淑妃娘娘?”
淑貴妃面無表情道:“麗妃你說的哪裡話,大家同為姐妹,都是皇上的人。”
淑貴妃因李文忠一事被皇帝冷落多日。眾所周知,李文忠與郭淑妃,實為一黨。
走到門檻處,麗妃搶先一步邁出去,笑臉盈盈的對著郭淑妃道:“姐姐,今時不同往日,我先走一步了。”
淑貴妃面無表情,旁邊的侍女扶著她,“娘娘,陛下是念著您的好的,她們這些個外人懂什麼。”
淑貴妃苦笑:“本宮老了,也不中用了。”
侍女嘴上嘀咕道:“要是沒有娘娘您,那蕭衡可就和陳家聯姻了,這朝堂。哪裡還容得下陛下這般逍遙。”
淑貴妃瞥了侍女一眼:“你今日,倒是感慨頗多。”
淑貴妃回到昭陽殿內,坐在貴妃椅上,:“那秦妃後事,可安排妥當了?”
侍女桂兒點點頭,“娘娘,都安排妥當了,只是奴婢不知,娘娘為何一定要秦妃呢?”
淑貴妃抬起眼,看向桂兒:“秦妃花一樣的年紀,卻要在這偌大的後宮守活寡,陛下想殺李文忠,需要最後一棵草,本宮就幫陛下一把。”
“那人本就是秦妃年少時的情郎,秦妃,死也算是瞑目了。”
不日前,淑貴妃在百花園帶著二皇子散步,二皇子有些口渴,吵著嚷著要喝酸梅汁。
淑貴妃看向四周,這裡離秦妃的寢宮似乎更近些,便打算去秦妃寢殿去坐坐。
秦妃素日不得寵,寢殿也是十分簡陋,但唯獨,案牘上的一座閒雲孤鶴雕塑顯得不凡。
淑貴妃於是讚歎道:“妹妹這裡倒是清閒雅緻,陛下若是見的妹妹如此雅緻,想必也會對你多加憐愛。”
秦妃聽到此話,立刻跪下。
梨花帶雨道:“貴妃娘娘,臣妾不敢妄想,只想在這宮中了次殘生。”
淑貴妃有些奇怪,這宮中女子,無不以皇帝的恩寵活著。
而秦妃,莫不是有一個心愛的男子,秦妃是李文忠舉薦,怕不是用了什麼見不得人法子。
淑貴妃扶起秦妃:“妹妹,我瞭解你的苦楚,你若是有什麼難處,可以跟我說說,我儘可能的幫你。”
秦妃淚眼汪汪:“貴妃娘娘,想必您也知道,我是李大人送進宮的,可是我並非自願,我若是不進宮,李大人就要殺了我的全家。”
淑貴妃一臉詫異道:“李文忠竟然無法無天到如此地步,怪不得近日,滿朝文武對他頗有不滿,竟然連陛下都……”
淑貴妃欲言又止,看向秦妃道:“你我既然一同在宮中服侍皇上,就是一家姐妹,陛下也不會因為朝堂的事遷怒於你……”
秦妃又抽泣道:“貴妃娘娘,您不必安慰我,我知道的,我這條命,是不由得自己的,遲早都要……”
淑貴妃聽她這麼說,垂了垂眼。
“妹妹,不管如何,姐姐都會照顧好你的家人,至少,能讓他們下半輩子衣食無憂,病有所醫。”說完,淑貴妃便朝門口走去。
秦妃聽到此,向淑貴妃磕了重重一個響頭。“多謝貴妃娘娘。”
淑貴妃走在秦妃的院中,看向四周的牆磚,有幾處鬆動的痕跡。牆下的草坪,已經被人踩禿了一塊。
果然如此。
回到昭陽殿內,淑貴妃對著手下的人吩咐道:“近日本宮覺得,心神不安,叫內務府多調一些人手到本宮這裡。”
淑貴妃一聲令下。內務府哪敢不從,借調人手,自然是從不得寵的秦妃宮裡調。
如此一來,秦妃才得以機會。
淑貴妃回想著這近日的種種。心下覺得有些愧疚,這秦妃,終究是死在了自己手裡。
這一路走來,手上沾了多少的鮮血。可不這樣,我的兒子,又怎能擁有這天下?
但卻不曾想,本宮幫了陛下這麼一個大忙,如今陛下得了新人,竟然冷落於我。
想到這裡,淑貴妃,立刻吩咐侍女,“拿紙筆來,本宮要寫家書一份。”
宮外楊顯坐在窗前,似乎在等著什麼。
這時迎面飛來一隻信鴿。楊顯迫不及待開啟,只見信中寫道:“祈桑禮,務必讓皇帝滿意。”
祈桑禮,其實是一年一度的,皇宮的賞寶大會,寶貝以珍貴稀奇為主,最後得勝者,會得到皇帝的賞賜。
而這個賞賜,也意味著,誰是皇帝身邊的紅人。
在此一段時間,宮裡難得沒有妃嬪爭風吃醋,大家都各顧各的忙著。
唯獨一個小插曲。
一個小宮女從景安閣哭哭啼啼的跑出來,一下子撞到了淑貴妃的面前。
張公公拿著拂塵朝這個小宮女身上掃去:“大膽,竟然衝撞貴妃娘娘!”
小宮女立刻跪下朝著淑貴妃不斷的磕頭,“娘娘饒命,娘娘饒命。”
宮中長街上,有一點風吹草動,不出半日,便會傳入宮。
淑貴妃一向以溫柔嫻淑為名,此時這個節骨眼上,怕不是要落人口實。
淑貴妃退後一步,看清了這個小宮女的臉,模樣算是清秀,只是這臉蛋上,有幾處掌痕。
淑貴妃緩慢的開口道:“莫不是你受了什麼委屈?可以與本宮說。”
宮女答道:“奴婢叫瑾竹,剛來宮裡不久,不懂規矩,被掌事姑姑責罰也是應該,只是,宮裡的太監也欺負我,奴婢,奴婢。”說罷還看向張公公。
話還沒說完,張公公揚起拂塵:“呦呵,你這狗奴才,我與你無冤無仇,你看我作甚!”
淑貴妃看向張公公,張公公識趣的閉嘴。
淑貴妃不欲與她糾纏。便吩咐道:“讓她來昭陽殿吧。”
瑾竹立馬磕頭,眼角流出眼淚,嘴中還笑著,不停的喊道“謝謝貴妃娘娘。”
一時間,淑貴妃仁愛的名聲傳至滿宮。
半月後,祈桑禮舉辦,後宮各宮妃嬪以及皇室子弟拿出自己珍藏的奇世珍寶,準備一舉奪魁。
一眾嬪妃紛紛獻出自己這段時間所採集的珍寶。
直到淑貴妃獻上珍寶,開啟盒子的一剎那,周圍人不斷驚呼起來。
只見盒內一顆晶瑩剔透的緋色且散發著陣陣幽香的寶石。
“這是,傳說中的帝皇緋,傳聞,這是經歷滄海桑田歷經萬年,才會形成的。可真是太難得了。”
“可見淑貴妃娘娘,用心至此啊!”
人群中不斷驚呼。
就在這時,一位美人搖曳著曼妙的身姿湊到帝皇緋面前,連盒子一起端起,“傳聞這帝皇緋,散發的味道,可以用來作為藥引,臣妾自小患有心疾,家鄉的郎中曾對臣妾說。唯有這帝皇緋作為藥引,方可治好臣妾的心疾。”
這位美人,自當是陛下新收的媚貴人。這媚貴人來自南疆,一舉一動別有一番異域風情,饒是皇帝,也嬌縱著她。
可在大庭廣眾之下,皇帝臉上的笑容卻慢慢收斂。
李貴人瞥了她一眼:“妹妹怕是有所不知,這祈桑禮,可不是用來給妹妹獻寶的。”
可是媚貴人卻絲毫不理會,竟然直接湊到陛下面前,朝著陛下拋了幾下媚眼。
陛下看了看淑貴妃,“只是以香氣為藥引,想來淑貴妃,也不會介意的。”
一旁的皇后想張嘴勸說,卻被自己的掌事宮女拽了拽衣角:“娘娘”。皇后看向自己的宮女,又將視線轉向了淑貴妃。
淑貴妃眼眸垂了垂,卻以極快的速度回答皇上“祈桑禮,本就是尋便天下至寶,如今能夠物盡其用,倒是這帝皇緋的福氣。”
媚貴人立刻笑顏如花,在這明媚的陽光下,顯得格外刺眼。
人群中也一瞬間安靜了下來,誰都不敢多說一句話。誰都不想在這個重要的日子裡去讓皇帝不痛快。
皇帝見美人笑逐顏開,嘴角也逐漸上揚,“今日的祈桑禮,甚得朕心,天色也不早了,都散了吧。”說罷,皇帝手牽著媚貴人離開了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