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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隱本以為上次之後不會再與蕭衡見面了,也不會再與皇宮有所瓜葛,但因為這次幫了淑貴妃的忙,看來,王家翻案之事,似乎有所轉機,至少比自己一個人的力量,多了淑貴妃的保證,成功的機率也會大一些。
蕭衡見趙隱若有所思也不言語:“趙女俠,又在想什麼?”說著,在趙隱面前打了一個響指。趙隱的思緒被拉了回來。
“我只是覺得,帝皇緋,此物不是中原產物,而且需要歷經滄桑,才會形成,不知,淑貴妃是如何得來。”
蕭衡笑道:“這你就算是問對人了,半月前我的探子來報,說淑貴妃的哥哥,楊大人,在京山找到的。”
“京山雖然是有名的盛產玉石,可是,帝皇緋,絕對不是京山能出來的東西。怕不是這楊顯,是搜刮民財吧。”趙隱搖搖頭道。
“你還真是冰雪聰明,那京山附近的村民,採礦途中,山體崩塌,死了一半多的人,但是楊家勢大,給壓下來了。聽說那帝皇緋,就是從村民的屍體上扒下來的。”
趙隱聽著感到渾身惡寒陣陣,想到之前,李文忠是不是也是這樣從孃親身下取下來的玉佩。
“所以,這次陷害淑貴妃的,也一定是京山村民中,受害者的家眷對嗎?並且淑貴妃也已經抓到此人。不然,此事早就傳開了。”趙隱看向蕭衡。
“不愧是大理寺出來的神探,嗅覺如此敏銳。”
“世子過獎了,不過是感同身受罷了,我若是那死者的家眷,也會想盡辦法去拿回屬於自家的東西。”
蕭衡聽到感同身受四個字後,有些震驚,又覺得這也是情理之中,同時,也有些慶幸。
也許,她真的是。不,她一定是。如果說之前是懷疑七分,現下,倒是可以肯定了。蕭衡看向趙隱的眼神中,多了一絲憐憫。但這絲憐憫,很快便被藏於心底。
二人依舊在街上走著,而他們的影子,卻依偎在一起。
“所以,淑貴妃,答應幫你了嗎?”蕭衡問道。
嗯?趙隱疑惑道。
“世子你在說什麼?”心裡卻慌道,他又知道什麼了。
“你何時與宮裡有瓜葛,甚至於將珍藏的雪蓮香都送給她,想必她一定是答應你一些事情吧。”蕭衡解釋道。
趙隱暗暗鬆了口氣。
“世子您還是真聰明。”
“那你,為何不來討好我呢?”蕭衡轉身走到趙隱面前,擋住趙隱的去路。“我能做的,可比淑貴妃,多多了。”
蕭衡身上特有的沉香味道,飄進趙隱的鼻腔,有一絲絲的好聞。隨即趙隱趕快打消了這個念頭。後退了一大步。但是趙隱的臉頰上,飛出了兩片紅雲。
“世子您這是在說什麼,討好你,我一介女子,求你辦事,難不成,是要以身相許嗎?”蕭衡見趙隱害羞了,覺得應該是自己過於唐突了。
這件事情,還需從長計議,從長計議。
蕭衡拿出摺扇,邊扇風,邊對趙隱笑呵呵道“這天兒還挺熱,不過,討好我,有很多辦法,你若是不願意,我不會強求你的!”說著還將扇子向趙隱扇了幾下。
趙隱由剛才的害羞,轉為憤怒,在心裡罵了他一萬遍。隨後故意往右邊走,蕭衡也往右邊走,不小心,踩到了一個水坑。
趙隱的嘴角露出一絲笑,“哎呀世子,您這衣服髒了,我去給你叫一輛馬車,給你送回侯府去,您在這別動。”
蕭衡心知肚明,看著趙隱得逞的樣子,真是一隻小野貓。
趙隱替蕭衡找好馬車後便自行回到家中,拿出雪蓮香,又返回宮中。
淑貴妃坐在寢宮裡,蘭香附在耳邊輕輕道“娘娘,趙隱在殿外等候。”
淑貴妃擺了擺手,讓她進來。
看了看盒中的雪蓮香,淑貴妃滿意的點了點頭,“辛苦趙姑娘,他日有機會,我定向聖上……”
“當然了,如果沒有機會,若是三皇子日後,也一定會為王家翻案。”
蘭香遞給趙隱一塊令牌,並說道“姑娘日後若是有需要,可以隨時進宮找娘娘”
“娘娘言重,民女並非是圖娘娘什麼,只是報當年之恩。雪蓮香的用法在盒中暗格裡,民女先行告退。”
趙隱走出昭陽殿心中冷笑:“一朵雪蓮香而已,比起捲入皇權鬥爭中,那就是真的半隻腳踏入黃泉了。翠兒的死,也許對淑貴妃來說,根本無足輕重。”
趙隱走後,蘭香看向淑貴妃:“娘娘,您看,趙姑娘,似乎並不想。”
淑貴妃笑道:“無妨,我要的是她背後,蕭家的勢力,此事從長計議。許是我們太心急了,她想要的,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的。”
“可是娘娘,上次陳家的事...”
“我不如此,又怎能讓蕭家孤立無援,好依仗我呢?為了我的兒子,我什麼都可以做。”淑貴妃眉尾輕輕揚起。
“蘭香,帶著雪蓮香,把翠竹也帶過去,我們去媚貴人那兒。”
雪蓮香,一半入涎香,一半入蓮子羹,不過半個時辰,那媚貴人便醒了。
淑貴妃不動聲色的將帝皇緋交到翠竹的手上。
與媚貴人客套幾句,便走出媚貴人的寢宮。
淑貴妃故意走的宮中東門方向,只見蘭香上前與門口的侍衛交涉幾句,翠竹便被放出了宮門。
淑貴妃若無其事的往前走,蘭香忍不住問道“娘娘,您真的放心,那翠竹,會守口如瓶嗎?”
只見淑貴妃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冷笑。蘭香頓時感覺到周身發冷,汗毛倒立。自己不應該多嘴問這一句。
趙隱走出東門沒多久,回頭便看到東門處似乎又走出來一個人,於是趙隱施展輕功,輕躍到附近的房頂上。
翠竹出了宮門便匆匆忙忙的跑,她覺得,淑貴妃,不會輕易放過她。
事實也是如此,在她前面,埋伏了幾個殺手。
翠竹剛走到小巷,只見幾個蒙面人,將翠竹圍住。
“怪只怪你得罪了貴妃娘娘。”
為首一人,拔出刀,猛的向翠竹砍去,翠竹嚇得閉上雙眼。
只聽見一聲石頭砸到刀上的聲響,為首的黑衣人看向四周,並未發現趙隱,於是大聲喊“何人在此,速速現身,饒你不死!”同時示意手下去四周搜尋。
因為,此事不能讓任何人知道。
趙隱聽這聲音,似乎有些耳熟,竟然是他們,他們原來是淑貴妃的人!
先前為張大人平反,京郊野外遇到的那群黑衣人,原本以為是李文忠的人,現如今看來,刺殺蕭衡與我當時碰到的,不是一波人。
趙隱從房頂上扔出一枚藥丸,果然那黑衣人用刀擋住劈開。
劈開的一瞬間,只見他,雙腿一軟,暈了過去。
趙隱於是飛躍而下,扶起翠竹,隱入小巷。
翠竹看向趙隱,“您就是,趙司直吧,我曾見過您。多謝,救命之恩。”
“噓”趙隱將食指放在翠竹的嘴上。“那波人,尚未走遠,我帶你去一個安全的地方。”
趙隱心想,這裡離侯府最近,只能去找他了。
端陽侯府內,蕭衡暗衛看到趙隱過來,匆匆稟報蕭衡。
“去把側門虛掩即可,她自然會過來。”
趙隱帶著翠竹,從側門進入後,徑直來到了蕭衡的住處。
蕭衡早在院中等候。
“蕭世子,今日貿然前來,還請見諒。”
“哦?是她嗎?蕭衡眼神看向翠竹。”翠竹立刻低下頭來。
趙隱點了點頭,向蕭衡解釋“她是淑貴妃的婢女,我正巧遇到她被追殺,追殺她的,是貴妃娘娘的人。”
蕭衡點了點頭,但是仍有疑慮,對著翠竹說“淑貴妃為人甚是精明,莫非,她有什麼把柄在你手上?”
翠竹看了看趙隱,遲遲不敢開口。
“你若是有冤屈,儘管說就好。”
翠竹拿出來懷中的小盒子,開啟給趙隱看。
“帝皇緋,你是京山附近的人?”,翠竹點了點頭。
這下,蕭衡與趙隱都明白了,於是蕭衡道“姑娘你放心,此事原由,我們知曉,只是現在,京山與你,也不是久留之地,我今日派幾個護衛與你一同回京山,你與你家人還是速速離開,以淑貴妃的個性,你知道的。”
“民女多謝大人,只是無以為報,還是將這帝皇緋贈與您,還望不要嫌棄。”翠竹雙頰一陣緋紅。
蕭衡擺了擺手。“我幫你是因為你是趙姑娘的朋友,也是舉手之勞,此物貴重。還望姑娘收好。”
可是翠竹遞出盒子的雙手卻並未收回,緊抿雙唇。
蕭衡卻是在觀察趙隱的神色。見她神色並無變化,深吸了一口氣,眼底閃過一絲不悅。
此時,李甲大步流星的走過來,對著翠竹道“姑娘,請隨我來。”
翠竹見蕭衡並無此意,於是轉身又對趙隱道“今日還要多謝趙姑娘相救。”
“我也是恰好路過,不必多謝。”
李甲見翠竹並未要走的意思,於是上前一步“姑娘,馬車已經備好,請隨我來。”翠竹才回過神來,跟著李甲走出院外。
蕭衡見他們走遠後,開啟手中的摺扇,“如今我也算是幫你一個忙,只是,下次,這英雄,還是不要隨便當啊!”想著翠竹對自己的示意,還是覺得有些麻煩。
趙隱卻並未搭茬。“我今日來,還有其他事情跟你說。”
“之前,你在京郊受傷,我也曾遇到一波人,恰巧,今日也遇到他們,所以我才出手,救了翠竹。”
“也就是說,之前刺殺你的,是淑貴妃的人。”
蕭衡握緊拳頭,輕哼一聲。“這倒是我沒想到的,先前我以為,他們是李文忠的人。她藏的倒是挺深。”
而趙隱疑惑的是,淑貴妃的人,為什麼會有夕顏。而翠兒,也是她的人。
蕭衡又道“淑貴妃,先前是想刺殺我,現如今,又想依附我蕭家的勢力。”
“之前你的婚事,淑貴妃,也是插了手的。”
“她妄想透過此事,讓我蕭家與京城世家無法聯合,使蕭家孤立無援,好依附於她,真是打的一副如意算盤。”
趙隱皺了皺眉,“只是,我有一個疑問,李文忠,與她,究竟是...”
“李文忠失道寡助,淑貴妃不過是牆倒眾人推罷了,據我所知,淑貴妃是出了力的。”蕭衡道。
“那當年,王家的事,她是否有所參與?”趙隱緊握雙拳。
蕭衡心中有些酸澀。“王家當年的事情,牽連甚廣,這其中內幕,我也不甚瞭解,只是當年,父親受王將軍所託,要找到王家幼女。而至今...”蕭衡看了看趙隱。不知該如何開口。最終還是說出了“下落不明”四個字。
“其實,你想做的,許多人,也想做。”
趙隱眼中有淚花在打轉。
她知道,以自己的力量。很難,很難。
“我知道,蕭衡。你並不是像外表那樣,放蕩不羈,我也知道你心繫天下黎民百姓,我也知道,你想替王家,洗刷冤屈。我,替王家,謝謝你。”
“只是,現如今,以我的力量,越接近真相的時候。越是覺得無能為力。”
“可是,就算是千難萬難,不也是要試試嗎。”蕭衡在心中,又補充了一句,以你的性格。
“如果淑貴妃插手了王家的事,那也說明,當年的事,也有聖上的意思。”蕭衡乾脆,把話說的很直白。
“王奎,眾人皆知,戰無不勝,而手上掌握兵權,在軍中威望極高。”
趙隱是明白這個道理的,“所以寧可毀了他。”
“盛世年間,手握兵權,可不是一件好事。”
趙隱覺得,也許,蕭家。是真的可以幫自己。“倘若我現在,願意為蕭家效力,蕭世子,若是不嫌棄...”
蕭衡等她把話說完便打斷她,“既然你想通了,我定會竭盡全力。明日。你便隨我去見父親。”蕭衡也有些驚訝自己怎麼將這些話脫口而出,似乎顯得...
其實,就算她不願,自己也是會幫她的。
只不過如此一來,就更加,名正言順了。
只是她的身份,還是緩一緩再告訴父親吧。
趙隱對蕭衡道“那我明日再來。今日便不叨擾殿下了。”
說著,趙隱往院外的方向走,蕭衡一把拉住趙隱的衣袖,趙隱疑惑的回頭“蕭世子,我只是你們蕭家的...”
“呃,幕僚”,趙隱磕巴道。這個稱號有些怪怪的。
蕭衡下意識鬆開衣袖“走反了,門在那邊。”
趙隱有些尷尬,心裡道“趙隱啊趙隱,你還真是想的太多了,他怎麼會...看上我。”
蕭衡看著趙隱的背影,嘴角不自覺的上揚。
李甲在暗處盯了許久。見趙隱走遠了,才蹦出來。
“世子,趙姑娘,都走遠了,您跟這兒,還像個石頭一樣杵著。莫非,是看上人家了?”蕭衡拿出扇子就要敲李甲的頭,李甲卻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跑開了。
蕭衡無奈搖了搖頭,連李甲都看出來的事情,她怎麼看不明白。
蕭衡回到屋裡,躺在床上,回想著這段時間發生的一切,不知何時,自己竟然生出了這樣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