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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房間,地板上畫著鮮紅的法陣,邊緣放置著蠟燭,中央放著一個盤子,而盤子中,竟然有一根斷指,尚在滲血。
一個身披黑色斗篷的男人站在法陣外,蠟燭的火光竄動,讓他臉上的陰影不斷扭動,時不時照亮他的眼睛,那是一雙......充滿炙熱的眼睛。
房間裡,掛鐘指向了九點,男人也深吸一口氣,於法陣前蹲下,一隻手按在法陣上,低下頭,默唸著一段晦澀難懂的詞彙,隨著詞彙一個個吐出,四周的火焰突然有節律地躍動起來,宛如活了過來,法陣上方也撕開一個裂縫,彷彿什麼來自其他世界的東西探出了身體。
唸完後,男人抬起眼,看著頭頂出現的裂縫,語氣變得狂熱,肩膀也連帶著抖了起來:“現身吧!災厄的化身,不詳的預兆,凝視深淵的巨眸,湮滅世界的無形之霧!災厄與無盡的執掌者,蒂阿斯特!”
話音落,裂縫陡然擴大,一團白霧狀的物質湧了進來,下降到法陣中央,接觸到那根斷指,像是某種軟體動物摸到了硬物,先是玩弄了幾下,隨後一口將其吞下。
男人吞了吞唾沫,看著這團活物般的白霧,裡面似乎有一顆顆球體在滾動,
白霧在法陣中央扭曲、變形,最終凝聚成一個人形,霧氣逐漸凝聚出顏色、質地,像是給一個矽膠人偶上色般,一點點顯現出顏色,最終,變成了——他。
“啊?”
男人看著法陣中間的人,跟自己長得一模一樣,完美複製了臉龐、體型、外表,完全就是另一個自己,就連衣服也和自己同款的黑色斗篷。
“怎麼會這樣?為什麼,我召喚的邪神變成了我的樣子?”男人難以置信地站起身,看向這個和自己看不出差別的人,眼中充滿了不可思議。
而另一個自己,聽到了男人的話,目光投向他,慢慢抬起了左手,用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聲線道:“這根手指給我的資訊就是這樣的......”
“手指?”男人一愣,也抬起了左手,那裡的小拇指缺失了,被繃帶纏著,繃帶末端隱隱滲著血。
隨即,男人明白了什麼,用一種試探的語氣道:“你......您是透過我的手指,變成了我的模樣?好吧,那......請您實現我的願望,需要付出什麼樣的代價?”
男人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充滿了小心翼翼。
而邪神,竟然思考了一會兒,其思考的模樣,正是自己的樣貌,而在男人的印象中,自己從來不會露出這種表情,讓他感到一陣怪異。
“我之前在一個地方睡覺,後來被你叫醒了,然後就來到了這裡,所以,我不知道你的願望,”邪神的第一句話,就超出男人的預料。
“什......”男人思維急轉,仔細想想,邪神沒有聽到信徒的請求也很正常,畢竟自己只是一個凡人,但重要的是邪神的態度,於是,男人趕緊道:“那,您,能實現我的願望嗎?”
見邪神沒有立刻回答,男人又追加了一句,“需要我付出什麼樣的代價?”
“什麼願望?”邪神問道,語氣聽不出任何情緒。
男人聽罷,深吸一口氣,慢慢開啟雙臂,高聲道:“我的願望是:粉絲漲到一百萬!”
四周蠟燭已恢復正常,微微搖曳,將傢俱的影子拉長又壓縮。
“粉絲是什麼?”邪神眨眨眼。
男人的表情僵在臉上,過了好久,他才發覺邪神是真的在問自己,便支支吾吾道:“呃,準確的說,就是社交平臺,我常用的影片平臺‘虎魚’上的賬號,關注我的人,都叫粉絲。”
“哦,這樣啊。”邪神說完,低頭思索一會兒,又道:“那怎麼才能漲粉呢?”
男人感到深深的怪異,但他還是解釋道:“我漲粉的方式,就是直播,我是一個吃播博主,也會打一些遊戲,發一些生活日常,如果我播的東西能獲得喜愛,他們就會關注我,成為我的粉絲。”
說完後,看著陷入思考的邪神,男人皺了皺眉,低聲道:“神靈大人,您不能讓我直接漲粉嗎?就像阿拉丁神燈那種?”
“直接漲粉、阿拉丁神燈......”邪神似乎在思考什麼,就好像,祂有很多詞彙聽不懂,這讓男人愈發不安,“神明大人,也就是說,您的權柄,不能讓我直接實現願望?”
“直接實現?”邪神又似乎在思考新的詞彙了,他略微歪過頭,道:“只要獲得喜愛,就能漲粉,那需要我......讓你變得更受歡迎嗎?”
說完,邪神看向男人,問出了這個讓男人呆若木雞的問題。
“這......這,”男人已經感到絕望了,他這才發現,眼前的這位邪神,雖然頂著一副自己的皮囊,出場方式非常符合邪神,但祂的眼神,竟然如此清澈!就好像一個懵懂的孩童!
怎麼會這樣!邪神不應該是那種引誘我出賣靈魂的魔鬼嗎?再不濟也要居高臨下、蔑視凡人一些吧?為什麼,我召喚的邪神,竟然什麼都聽不懂啊?!!
也是在這個時候,男人想明白了,邪神或許強大,但並不像神燈實現願望那麼直接。
男人握拳敲了敲腦殼,嘆了口氣,道:“那個......神明大人,既然如此,那我沒有事了,還請您回去吧。”
空氣沉默了幾秒,男人也察覺到了不對,他順著祂的目光,發現,祂在看自己。
“呃,那個,”男人眯了眯眼,道:“神明大人?”
“我餓了。”祂說著,還用手撫了撫胃部。
“嗯?”男人一愣,道:“您要吃東西?”
“嗯。”祂點點頭,一會兒後,道:“請問我可以吃掉你嗎?”
what?!!
男人汗毛陡立,倒退幾步,身體緊繃,瞳孔震動,他飛快思索著,自己身為一個凡人,如何在邪神的口下逃生?
“可以嗎?”邪神追問道。
男人一愣,這才發覺,對方真的是在問自己,吞了吞唾沫,道:“不!請不要!”
“哦。”邪神應了一聲,語氣帶了一絲遺憾,又望向了其他方向,指著桌上的魚缸道:“我可以吃那個東西嗎?”
男人看向了魚缸裡的魚,那條魚他養了五年。
“這......您......”男人突然意識到,到目前為止,邪神的一舉一動,都看不出任何侵略性和危險性,就像是一張白紙,這也讓他萌生了一些想法。
“不可以。”男人說道,他屏住呼吸,觀察著邪神的反應,發現祂還是那副表情後,又道:“神明大人,如果可以的話,您可以不吃活物嗎?”
就在邪神轉來目光時,男人追加了一句,“呃,我的意思是,如果他們沒有威脅到您的話。”
邪神聽完後,思考了一陣,又點點頭,又道:“我想吃點別的。”
“那個......”男人試探地問道:“神明大人,您有別的......想做的事嗎?”
“我想吃東西。”
“那......其他的呢?”
邪神低頭思索一陣後,抬起頭,道:“沒了。”
“沒了?!”男人一陣詫異,他思緒翻騰,又道:“您對人類的看法是什麼樣的?”
“我不瞭解,我不感興趣。”說完,祂又補充道:“人類很一般,我想吃好吃的東西。”
男人放下心,他確定了一件事。
對方是邪神,無論是位格還是實力,都是碾壓自己的存在,在邪神面前,自己就是一隻小蟲子,祂完全沒有必要在蟲子面前演戲,所以......
“沒想到,我竟然召喚了個吃貨邪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