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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諭這次本就是公開出行,並不怕暴露行蹤,所以一沒有帶紗笠,二沒有易容。
憑著這高挑的身段,絕世的容貌,再加上一身耀眼華服,走到哪裡都是眾人矚目的焦點。
這可愁壞了雲錚。
影衛對於視線極其敏感。
無論對手是跟蹤還是偷襲,都免不了將視線集中在目標上,再配合內力和殺氣,就能很容易甄別出是否有危險。
可如今身在鬧市,周圍盡是熙熙攘攘的人群。
幾乎每過一處都有大量視線投射過來,讓他的神經始終處於繃緊狀態,一刻都不敢鬆懈。
封諭卻彷彿對他緊張自己的樣子樂此不疲。
故意一路走走停停,盡情享受著流連街市的樂趣。
過了一個路口。
封諭忽然發現有家裝飾華麗的成衣鋪子。
轉頭看了看雲錚身穿黑色武服臉上帶著半截面具的樣子,俊眉一挑,不由分說就拉著他直奔店門而去。
“呦!這位貴客快裡邊請。”
掌櫃的是一個身穿絳色錦袍的乾瘦老頭。
大概常年接待達官顯貴點頭哈腰慣了,看起來身形有些佝僂,可是那雙炯炯有神的小眼睛卻透著十成十的精明。
他見到封諭二人進門,立刻撂下手裡的活計,滿臉諂笑的迎了上來。
“給他選一身武袍,東西若好價錢不論。”
封諭對著雲錚的方向揚了揚下巴,帶著冷意的視線卻始終停留掌櫃的臉上。
掌櫃被封諭攝人的氣場嚇得直冒冷汗,連連應承著向櫃檯裡面走去。
“有了有了!!就是這件,就是這件……”
老掌櫃翻找了片刻,終於顫顫巍巍的端上一個蓋著錦緞的紅木托盤,試探道:
“我看這位公子的身段氣派,只有這件衣服才能相襯,尺寸方面大概也合適,貴客要不要相看一下?”
封諭掀開托盤上的錦緞,只見一身冰青色的蜀錦武袍在陽光下閃著瑩潤的光。
流雲暗紋,金絲滾邊。
中間配了一條鑲著晴綠色翡翠的錦緞腰帶。
看起來乾淨明朗,無論是做工用料都屬上乘。
“穿上試試。”
封諭將托盤遞到雲錚手中,眼中帶著幾分欣賞。
雲錚卻端著那身一看就價值不菲的錦袍有些躊躇:
“主上,這件衣服太過貴重了,屬下實在不配……”
封諭卻冷哼著剜了他一眼,
“連本座的墨狐大氅都穿得,如何配不上這區區一件武袍?”
“快去內間換給本座看看~”
雲錚聞言,只得順從的點了點頭,轉身進到房間裡更衣。
誰料在一旁的老掌櫃聽到二人對話,卻險些驚掉了下巴。
這華服公子方一進門時,他便覺得通身的氣質絕非凡人,如今他自稱“本座”,再加上這等樣貌和年齡……
試問普天之下除了碧落宮主封諭還有何人??
“原來……原來是碧落宮主,老朽有眼不識泰山,失禮了,失禮了!!”
老掌櫃連忙擦了擦額頭的汗水,滿眼惶恐的重新向地上跪去,
“久仰封宮主大名,今日竟能得宮主親至,小店可謂蓬蓽生輝啊!!”
封諭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老人便滿臉討好的繼續道:
“這件錦袍宮主若是喜歡,就算是老朽的一片心意,贈予宮主了。”
封諭示意他起身,轉頭就見雲錚已經穿著新衣掀簾而出,踏著陽光向二人走來。
他微眯了雙眼。
只見男人一襲冰青錦袍站在店中,身姿挺拔,宛若如雲柏青松。
鑲著翡翠的錦帶勾勒出勁瘦腰身,襯出修長雙腿。
即使他沒有摘掉臉上的半截面具,依然能給人一種翩翩公子世無雙的俊逸之感。
封諭心中微動,竟看得有些痴了。
過去總覺得雲錚一襲黑衣更襯他冷峻挺拔。
竟不知這若水青冰削弱了他骨子裡的冰冷銳利,更添了幾分溫潤俊雅。
“主上……”
雲錚剛一出來,就看到二人同時望著自己發呆,莫名被看得有點發懵。
只得不明所以的對著封諭輕喚了一聲。
“不錯。”
封諭滿意的點了點頭,對著雲錚伸出右手,示意他到自己身邊來。
隨後,又將目光落回老掌櫃身上,帶著幾分愉悅道:
“方才本座說過,東西若好價錢不論。”
他緊握住雲錚交付到自己掌心的手指。
又從懷中摸出一塊金錠放到櫃檯之上,回望著老掌櫃道:
“這些可足夠?”
“夠了夠了!!”
老人看著封諭給了幾乎多出三倍的價錢,連忙躬身行禮,哆哆嗦嗦的謝恩道,
“老朽多謝……多謝封宮主。”
夕陽餘暉靜靜灑落。
封諭拉著雲錚轉身走出了成衣店的大門。
街市上人群擁擠,不斷往來的車馬和行人迫使他們靠得很近。
封諭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雪色廣袖。
藏在其間的兩手正十指相扣,緊緊握在一起。
一種甜蜜悄然漫過心底。
周圍人來人往。
時常有路人擦著封諭的身側而過。
封諭能夠感覺到雲錚的手指有些僵硬,映著霞光的半截面具下,那線條優美的薄唇也緊緊抿在一起,戒備意味十足。
封諭有些哭笑不得。
本想帶雲錚出來談談情說說愛,享受一下沒人打擾的快樂。
結果他即使脫下了那身黑衣,卻依然滿眼警惕,小心翼翼的守在自己身邊。
彷彿全身上下都寫滿了“我是護衛”四個大字!!
封諭無奈的嘆了口氣,還是帶他回去早些休息好了……
誰知沒走兩步。
封諭竟發現不遠處有一條狹窄的暗巷。
這個地方……
好像還挺不錯的?!
他忽然用力握住雲錚的手指,低語了一聲:
“有人跟蹤!”
轉頭便拉著雲錚飛快的向那暗巷掠去。
雲錚先是一愣。
隨後便警覺的睜大雙眼。
全身肌肉緊緊繃起,甚至連藏在綁袖中的匕首都已降至手心,在指縫間透出幽幽冷光。
他一邊運起輕功,跟著封諭朝著巷子深處飛奔,一邊還在拼命的四處張望。
難道是自己實力不夠??
怎麼直到現在,他都完全沒有感覺到有人靠近??
此刻的天色已近黃昏,巷子盡頭又黑又暗,寂靜無人。
直跑到前方再也無路可走了,封諭才停下腳步,回過頭,笑盈盈的看向眼前面色緊張的男人。
雲錚四下張望了一番。
連忙滿臉愧疚的低頭請罪道:
“屬下失職,沒能及時發現有人跟蹤,讓主上受驚了。”
“沒有人~”
封諭勾唇一笑,突然毫無預兆的將雲錚狠狠推靠在了冰冷的石牆上。
欺身上去。
附在他耳邊低聲調笑道:
“大概……是本座看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