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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秀清一向看不起韋昌輝,認為韋昌輝不過是家裡有錢,在太平軍最困難的時候傾盡家財資助太平軍,才取得了如今的地位。
太平軍早期,韋昌輝沒有什麼戰功,負責太平軍的後勤事宜,依附於西王蕭朝貴。蕭朝貴借天兄下凡,逼迫洪秀全承認韋昌輝為天父之子。
1854年,韋昌輝的部將張子朋受命率軍援鄂,需要水營撥給戰船。水營一向以東王部下自居,看張子朋是北王的人,便怠慢了張子朋。
張子朋大怒,毆打水營士兵,激起水營兵變。水營主帥唐正財不能彈壓,楊秀清親自出面才留住水營官兵。
為此,楊秀清杖責韋昌輝數百,杖責張子朋一千。韋昌輝被打得奄奄一息,躺在床上不能動彈。
韋昌輝屬下有個裨將為此而抱怨楊秀清,但韋昌輝為了討好楊秀清,竟然一怒之下殺了這個裨將,“以謝秀清。”
為了這件事,帶兵在外的韋家老四-韋俊聞訊趕回天京,一心要找楊秀清拼命。就連一向老實巴交的老大韋志濱也氣的把家裡的東西砸了個粉碎。
堂堂北王,竟然被東王楊秀清打成這樣。是可忍,孰不能忍?
但韋昌輝還是忍了下來,他知道自己得罪不起楊秀清。若韋家兄弟不識相,膽敢挑釁楊秀清,以楊秀清心狠手辣的作風,他不敢殺韋昌輝,可殺一個志俊、韋志濱可是毫無顧忌。
韋昌輝極力壓制住自己兄弟,把屈辱埋在了心底。但他還是沒保住自己的哥哥。
有一次,韋昌輝的親哥哥韋志濱與楊秀清的小妾的哥哥爭奪房產。小舅子告狀到楊秀清那裡,楊秀清怒不可遏,便放出風聲來,一定要殺了韋志濱。
這韋志濱是韋昌輝的親哥哥,在私下裡可是韋家的族長。但韋志濱一向懦弱,所以韋家的事都由韋昌輝說了算。
韋昌輝聽說哥哥惹怒了楊秀清,急得直跺腳。偏偏楊秀清使壞,把這樁桉子甩給韋昌輝,要求韋昌輝處理。
楊秀清不是非要殺韋志濱,他明擺著是衝著韋昌輝來的呀!韋昌輝有苦說不出,最後竟然大筆一揮,判親哥哥五馬分屍。
自此以後,韋昌輝對楊秀清更加恭順,軍國大事概不插手,一絲不苟執行楊秀清的決策。
楊秀清開會佈置機宜,韋昌輝毫不發言,只會誇讚楊秀清廟算無遺,自己根本想不到。又說自己沒有才幹,一切都仰仗楊秀清照顧。
韋昌輝諂媚到這種份上,楊秀清也對他慢慢放鬆了警惕,認為韋昌輝已經完全屈服於自己了。
楊秀清想不到的,韋昌輝表面順從的背後,卻是刻骨銘心的仇恨。
韋昌輝的北殿派系中,除了韋俊在外鎮守武昌外,還有一員大將-燕王秦日綱。
秦日綱衙役出身,除了愚忠外,無甚將才,屢次被楊秀清凌辱。
田家鎮之敗後,楊秀清將主持戰事的秦日綱由燕王貶為頂天燕,並下獄候審,罰沒為奴。當然,他並未被真的罰作奴隸,仍舊帶罪理事。
半年之後,楊秀清就將他官復原職了。這也是楊秀清的馭人手段,名將林啟榮、曾釗揚、曾天皓等受過類似的處分。
但之後的“牧馬人事件”,則將秦日綱徹底推向了楊秀清的對立面。
楊秀清是孤兒,自小被伯父楊慶善養大。定都天京後,楊慶善雞犬升天,被封為國伯,儼然為天平天國的國宗之首。
有一次,楊慶善乘車出巡,路上遇到了燕王府的馬伕。這馬伕是個粵西老兄弟,與楊慶善很早就認識,還是老朋友。
楊慶善是國伯,和馬伕已是天壤之別。這馬伕正在洗涮馬匹,見到楊慶善沒有跪拜以示尊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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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慶善大怒,當場令手下鞭打馬伕兩百。事後,楊慶善餘怒未消,把奄奄一息的馬伕送到衛國侯黃玉昆處,想讓黃玉昆再加重懲罰。
黃玉昆主管天國刑部,是翼王石達開的岳父,為人正直磊落。他覺得楊慶善已經懲罰過馬伕,反而勸告安慰起楊慶善來。
楊慶善不肯罷休,找到楊秀清哭訴。楊秀清一聽大怒,傳令翼王拘捕黃玉昆。
這黃玉昆讀過書,年輕時是個有良心的訟師,天國的刑名法律都出於他之手。當年南王馮雲山入獄,還是黃玉昆四處活動,買通官府,降低了馮雲山的罪名。
黃玉昆聽說楊秀清逼迫自己的女婿石達開捉拿自己,憤而辭職。左天侯陳承瑢是百官之首,他以同僚之情,為黃玉昆說情。
楊秀清不為所動,竟把陳承瑢也逮捕入獄。陳承瑢見狀,也以辭職要挾。燕王秦日綱也提出辭職。
一時間,一個小小的馬伕,把天國的所有高官都牽連了進來。
楊秀清不容自己的權威受到挑戰,最後杖責秦日綱一百,杖陳承鎔二百,杖黃玉昆三百,秦日綱的馬伕被五馬分屍。
透過這個“牧馬人”事件,楊秀清藉此打擊了天京城內的高官。但他假公濟私,眾人心中不服。
黃玉昆主管天國刑部,職權尚小,得罪他本人沒什麼。
但黃玉昆的女婿是石達開,在外帶兵多年,兵精馬壯,力量不容小覷。
還有這陳承鎔,是天國百官之首,也深為洪秀全、楊秀清“寵任”。他有個侄子,正是太平軍內一顆冉冉升起的將星-陳玉成。
陳承鎔受封左天侯,乃是左助東王處理天國大事之意。凡天國軍事政治事務,楊秀清專斷,但必須由陳承鎔傳宣上達,顯然是個實權人物。
陳承鎔偽善、陰狠,私下與秦日綱交好,勢同進退。楊秀清最不該得罪的人就是陳承鎔。
東王親信雖然遍佈天京城內外,但他們屬於東殿官員,不是天國正式的官員。天國正式的官員,在名義上仍是由洪秀全冊封,受洪秀全直接領導的。
以陳承鎔為代表的天國官員,手上雖無兵權,但深受天王信任,組織儀式,傳達政令,在太平軍將士中享有崇高的地位。這是楊秀清的武力所無法抹殺的。
楊秀清目不識丁,卻極富軍政才能。在他的治下,太平軍一路開疆拓土,清軍毫無招架之力,處處被動。
但楊秀清不讀書,也就不懂得韜光養晦的道理,為人飛揚跋扈,史所罕見。他把天國的重要官員幾乎都得罪了一遍,不僅得罪諸王侯,還時不時地因為小過而嚴懲東王府內的官員。
總的來說,楊秀清打擊政敵不遺餘力,但他尚能知人善任,賞罰分明。他親手提拔的李秀成、陳玉成、李侍賢、黃文金、林啟榮、吳如孝等人都是名將,令清軍聞風喪膽。
在楊秀清治下,太平天國是擴張的、進取的。
前者,石達開、秦日綱等人帶兵迴天京,攻破江南、江北大營。韋昌輝當時負責天京城防,緊密配合城外的石達開、秦日綱,時不時地出城作戰。
韋昌輝、石達開、秦日綱等實權人物頻頻接觸。東王的細作不斷傳回情報,說三王來往密切,似有謀逆之心。
楊秀清為了搶奪西征果實,派了不少親信到外面,天京城內的防禦力量有所削弱。
得到情報,他急令石達開帶兵前往武昌,令韋昌輝帶兵到江西,令秦日綱帶兵東征。
但秦日綱東征不順,眼見火軍接連攻下江陰、常熟、太倉、嘉定。秦日綱連丹陽小城都攻不下,只能撿火軍放棄的金壇據城休整。
楊秀清聞訊大怒,再次借天父下凡,罵秦日綱等幫妖,如同清妖。
秦日綱惶惶如喪家之犬。而兩江總督怡良在金壇投入萬餘兵馬,秦日綱的處境更加艱難,連金壇都守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