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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流十日,大軍到達武昌。
韋俊已經先火軍五日到達武昌,此刻正統率大軍圍困武昌。
武昌是湖廣總督、湖北巡撫駐地,也是長江中游重鎮。武昌一失,南方震動。
歷史上,西周徵淮夷,東晉平孫吳,無不以武昌為前進基地。
韋俊到武昌之前,太平軍已經攻下漢陽、漢口,圍困武昌二十餘日。
但武昌城高牆固,太平軍不能得手。韋俊剛接過帥印,帶來的援軍也沒有大型攻城器械,對著高大的武昌城束手無策。
武昌城牆多臨河,靠近城牆的民房已被清軍摧毀。太平軍一向擅長的“穴地法”(透過挖地道接近城牆,埋設炸藥,轟倒城牆)也無從著手。
此前,武昌城內督撫不和。滿人巡撫崇倫上書咸豐帝,誣衊新任總督吳文鎔,說他畏敵如虎,一昧守城,不敢出戰。咸豐帝大怒,逼迫吳文鎔出兵。
吳文鎔只好率領四千兵馬前出黃州,但崇倫故意拖延糧餉,又不派援兵。吳文鎔前有強敵,後缺糧草,果然兵敗被殺。
清朝滿漢猜疑,地方大員慣於欺瞞中央。遇到太平軍這樣的勁敵,豈有不敗之理?
但韋俊不知道這裡面的故事。他以為武昌能派出四千兵馬出戰,城內必定另有精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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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不知,巡撫崇倫貪生怕死,既無守城之策,又缺死戰之心。城內只有不到兩千兵馬,士氣低落,缺衣少食。
韋俊決定採用笨辦法,先把武昌圍住,然後再尋找城防漏洞。他只有一萬餘人,野戰還可以,但圍城就顯得單薄了。
火軍路過武昌,韋俊以為陳城船堅炮利,懇求陳城逗留兩日,幫他攻下武昌城。
陳城正想拖延時間,便在武昌城外停錨。
“雛鷹號”上的火炮對付清軍水師是綽綽有餘,但要想轟開武昌城牆,卻無異於痴人說夢。
經不住韋俊的懇求,陳城讓“雛鷹號”試射了兩發炮彈。炮彈雖能打到城牆,但猶如蛋打石頭,只在城牆上蹭下幾塊牆皮。
城上的清軍見狀哈哈大笑。
韋俊又想製作熱氣球,從空中突入武昌城。但武昌城牆附近並無高山。若要在原地堆起一座土山,所需的人力物力又過於巨大,太平軍難以承受。
韋俊沮喪地說:“武昌城久攻不下。曾天養、石祥貞、林紹章諸大人又已進入湖南,虛懸在外。韋俊無能,不能攻下武昌,實在有負天王重託!”
他的話說得真切,令人動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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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城也想助他攻城,以避湘軍鋒芒。但楊秀清令陳城攻長沙,陳城也不好留在武昌,只能安慰他道:“武昌只是一座孤城,清妖頭崇倫又貪生怕死。只要韋大人加緊圍城,裡面的清妖遲早會士氣崩沮,乖乖把武昌城讓出來。”。
韋俊聽過這無關痛癢的話,只是搖頭。
旁邊一員小將路過,聽到陳城和韋俊講話,自告奮勇道:“國宗兄不必難過。小人願意率領五百勇士,誓奪武昌。”
原來,他就是陳玉成,此時只有17歲,剛由太平天國的“牌尾”(童子軍)脫籍至“牌面”(成年軍人)不久。
此時,陳玉成的官銜是左四軍正典聖糧,負責韋俊軍中的後勤保障。
韋俊看著初生牛犢不怕虎的陳玉成,不敢相信地問道:“你有何良策?”
陳玉成說:“小人沒有別的妙計,惟有不怕死。只要國宗兄給陳城五百勇士,陳城願乘黑夜翻入城中,開啟城門接應主力。”
韋俊眉頭緊鎖,顯然並不認同他的主意,澹澹地說:“你一直負責後勤事務,沒有打過城池,不知道里面的兇險。乘黑夜翻城牆,打小城固然可以,對付武昌這樣的大城怎麼行呢?到時,只會白白折損人馬。你還是老老實實管好糧草吧。”
陳玉成見狀,只好悻悻地離開了。
陳城也沒有辦法,只好向韋俊告辭。
4月10日,大軍終於到達嶽州。
在此之前,嶽州已經兩度易手。先是石祥貞攻佔嶽州,湖南震動。湘軍從衡陽誓師北上,傾巢出動,曾國藩親自指揮。石祥貞手下兵力不足,主動放棄嶽州。
後來,林紹章率領三萬大軍來援。石祥貞和林紹章兩軍會合,大舉反攻,湘軍節節敗退。
石祥貞二佔嶽州,進駐靖港。林紹章則繞過長沙謀取湘潭,準備和石祥貞南北夾攻長沙。
大隊人馬留在嶽州,陳城乘坐“雛鷹號”前往靖港拜會石祥貞。
石祥貞驍雄絕倫,衝鋒陷陣,無堅不摧,綽號“鐵公雞”。
陳城藉口火軍已在船上呆了大半個月,舟師勞頓,士卒疲憊,要求在嶽州休整五日。
石祥貞甚是豪爽,不像韋俊那樣反覆思慮,瞻前顧後。他說,湘軍是他手下敗將,母庸顧慮。此刻,他亦要在靖港休整,只等林紹章通知,再一起夾攻長沙。屆時,再請火軍援以巨炮。
正在談笑間,斥侯來報,說湘軍水陸並進,正在朝火軍營地靠近。
石祥貞聞戰則喜,走出大賬眺望遠處的湘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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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初夏,西南風緊,湘軍水師戰船升起巨帆,順風而下,直朝太平軍營壘撲來。
石祥貞傳令,所有人不準出營,隱蔽待機,準備好炮彈,聽到口令後再發炮。又讓早已準備好的戰船解纜,隨時準備戰鬥。
原來,石祥貞知道湘軍水師船大笨重,早已準備好兩百條裝滿易燃物的民船,準備效彷周瑜火燒赤壁,放火燒燬湘軍戰船。
“雛鷹號”停泊在太平軍營壘北側,湘軍水師從南方駛來,並未發現“雛鷹號”。
陳城連忙向石祥貞告辭,來到“雛鷹號”。若能以“雛鷹號”擊斃曾國藩,將是一件奇功,了卻火軍一大禍患。
“雛鷹號”開足**,才駛出沒多遠,就聽見“鼕鼕冬”一陣炮響。太平軍開火了。
這時,湘軍戰船已經逼近太平軍營壘。炮彈打在湘軍戰船上,湘軍戰船慌忙向後撤退。
但湘軍戰船十分笨重,風又很大,越急越亂,一時難以後撤。不得已,湘軍水師上岸,用纜繩牽著戰船後退。
太平軍見狀,派出一隊兵馬沿著江岸砍殺牽纜者。又派出兩百艘小船,在江上穿梭如飛,靠近湘軍戰船後就點燃船上的易燃物,在湘軍水師中橫衝直撞。
“雛鷹號”瞄準湘軍巨船,發炮轟擊,打得湘軍戰船上的木頭四濺。炮彈在湘軍戰船上打出一個個窟窿,嚇得湘軍水師紛紛跳入江中逃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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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軍水師大潰。江面都是被點火吞噬的戰船。江岸上,潰兵如山倒,擠得把河上的渡橋都踩塌了。
陳城沒有找到曾國藩。湘軍戰船阻塞了江面,“雛鷹號”無法繞過戰船。
陳城派人告訴石祥貞,勸他傾巢出動,追擊潰敗的湘軍。也許,潰兵中就有清妖頭。
石祥貞正忙於指揮部下打掃戰場,收拾戰利品。他對陳城的建議不以為然,認為清妖頭都在長沙城裡。
陳城再三催促,石祥貞才派出追兵。
但追兵忙於劫掠,無心追擊,讓曾國藩逃得一命。
過了兩日,林紹章兵敗湘潭。三萬人馬全軍覆沒,只帶回四騎騎兵逃回靖港。
會攻長沙遂成泡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