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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孟婆打完招呼,冥王大人並沒有得到什麼好臉色,他似乎不生氣,轉身一把抓起雲開的衣領騰空而起,身影瞬時消失在橋頭。陰風撲面而來,腳下的河面飛快閃過,橋頭的鬼魂慢慢變成一個小點兒,她被冥王如同抓小雞一般帶離了橋頭!
不過片刻,雲開已經置身在冥殿頂上的望臺,這是冥殿最高的地方,巨大的明月高懸在空中,卻無一絲繁星,朦朧的雲朵四散漂浮,抬頭看的時候有種離頭頂的月亮一步之遙的感覺!極目遠眺,望臺視野開闊,將周邊景色盡收眼底,鬼域城中的樓閣屋宇鱗次櫛比,街道儼然,與人間城池很像,卻全然不似人間的熱鬧與繁華,屋簷下燈裡的鬼火映出一片幽綠的光,鬼差押解魂魄木然的行過,冥界的風陰氣頗重,連生魂吹了都會覺得寒冷。城外的忘川河如玉帶一般,河面水光粼粼倒映著天幕上高懸的明月,一派旖旎風光,河上看似安靜美好,河底卻隱藏著無數水鬼!
冥王負手而立,雲開跪在地上低眉俯首。
“不必緊張,我只是同你問些事情。”冥王聲音溫和,與往日雲開見到的那個氣勢威嚴裁斷生死的冥王有些不同!“你覺得這冥界,比人間如何?”
雲開想了想,小心翼翼的開口!“有人間之景,不似人間繁華熱鬧,也不似人間有煙火氣息和人情世故!”
“那你可知,我為何要你做這鬼役卻不放你輪迴麼?”
雲開沉默不語,三生說遇事要穩住,不要隨便說話。
見雲開不答。閻羅嘆了口氣,“我同你講個故事罷!許久以前尚無冥界,人間只有天地,人在大地上生存,死後軀體腐化,魂魄沒有地方去滯留人間,怨念與陰氣集結會生瘴氣,就是你入黃泉路上看到的濃霧,魂魄長期浸染瘴氣會成妖魂禍害一方,如此迴圈慢慢的人間就成了煉獄,人的力量弱小無法抵抗,後來,九天之上的神明聯合創造了一個空間去容納鬼魂,引渡魂魄入六道輪迴,人間才恢復如常,這個空間就是冥界,冥界為神力所造,不過仿照人間建立了秩序,所以很空蕩,你現在看到的一切,尚且是上千年來慢慢建立下來的……”
“女媧補天並非是人間傳說,創界之時出了問題,地上地下相接的地方不甚被撕出裂口,導致天災現世,為挽救生靈,六位神明以元神填補空隙,肉身羽化泯滅於天地之間,其中有位叫磐華的神明,凝天地間百草精氣而生,名磐華,經一百零八道天劫飛昇入神譜位列第五,掌植被生長,諸神創界之時,他與數神集力修補冥界的裂口以身獻祭羽化殉世,唯餘一魂化作一顆種子墜入人間,不知遺落在塵世的哪個角落在,三界之中我多方尋找過但毫無蹤跡!他乃是我的好友,現下這顆種子十分重要,我需要找到它,我找你來告訴你這些,你雖然不懂得其中含義,但是不可告知他人!”
雲開一頭霧水,小聲開口。“我不曾見過什麼種子!”
“你且閉眼,等下若是痛,便叫出來。”閻羅伸了手貼上她的額頭,手中白光湧動。
雲開的魂魄雖然氣息純淨但十分奇怪,,=四魂七魄如此罕見的魂魄實屬異象,待他稍稍用法力去分離這第四道異魂,雲開便痛苦萬分忍不住掙扎起來,閻羅鬆了手,冕冠下的神色變幻莫測又歸於平靜,沉默良久後開口,“我找你來,並不是追問你種子的事情,是要問你些事情。一般的鬼魂為三魂七魄,你的魂魄有異,無法入輪迴道,天地間無你容身之所,故而讓你做了冥界的鬼差,陰陽卷顯示你生死,卻看不見你生平遭遇,吾十分奇怪,你是如何死的?”
雲開緩過神來,慢慢回想往事,冥界待的太久,她幾乎要忘記在人間的事情了。塵封的記憶再次開啟,心裡依舊鈍痛,人間的歡樂,茱萸山的孤獨,那些悲傷孤獨的記憶,雖然經歷時間的掩埋,任何時候提起都叫她傷心。
閻羅聽完心裡的猜測越發的趨向真實,如果真是如同他想的一樣,只怕日後又會有一場劫難了!磐華到底瞞了多少事情啊!他打發雲開回去,黑白無常領了雲開回到橋頭,三生和孟婆湊過來問她沒事吧,雲開搖搖頭只說是冥王隨便問話卻不言其他!三生追問半天並無所獲覺得無趣,拎了話本子又去找沙華!
待三生走遠,雲開從懷裡掏出一個小木盒,這是冥王大人在望臺要她悄悄轉給孟婆的東西!孟婆接過盒子,大大咧咧的開啟一看,盒子裡是一隻髮簪,材質似木非木很有份量,簪頭雕成了鳳凰口銜明珠的樣子,鳳眼鑲了紅色寶石,簪身刻了個小小的“珀”字,精緻又不顯張揚!孟婆輕輕的摩挲著簪子,眼裡滿是柔情。半晌孟婆眼睛水光一閃而過,隨即神情又恢復如常,她眨了眨眼,眉眼含笑的隨手將簪子插進鬢裡,又開始忙碌起來!
風吹過忘川的遍地青葉,彼岸花的葉子沙沙作響,奈何橋頭沒了曼珠沙華的花香,唯餘孟婆湯的香氣嫋嫋飄散,撫慰著路過的鬼魂和橋頭的人!
橋頭平靜了好些日子,突然闖入了個不速之客。最先發現黃泉來了生人的是葉妖沙華,沙華在路上結了屏障,綠色的葉子織成一道巨大的網擋住黃泉路,卻瞬間就來人被破掉,來者法力深厚入冥界如入無人之地,非妖能敵,眼見打不過沙華轉身就跑去搬救兵。
不速之客並不畏懼,反而施施然的一路跟到了奈何橋頭,冥界素來除了生魂就是鬼差們,而這個貿然闖入的人,既非生魂,也非活人,更非鬼役,如此大張旗鼓闖進來,驚動了冥界上下,牛頭馬面召集了一大批鬼差迅速將橋頭圍了個水洩不通,眾人聚集如臨大敵,那人是個青衫廣袖的年輕男子,此時負手而立,淡定的看著橋頭一眾人排兵佈陣。
孟婆看到那人大驚失色,手裡的湯勺咣噹一下掉在地上,雲開不明所以,一臉的不知所措,悄悄躲到了孟婆身後探頭去看。
一方單槍匹馬,一方鬼多勢眾,兩方人馬僵持,橋頭陷入死一般的寂靜。